19、Day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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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太亢奋，人就容易失眠。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尝试了几十分钟之后，你终于放弃了入睡的念头，转而摸出床头柜上的手机打算在网上闲晃一下打发时间，结果才刚刚解锁又被一双水汪汪的猫眼给看得七荤八素。
[……小、小天使！]
你颤抖着手指三两下划开了那些碍眼的图标，让整张壁纸完完整整地暴露出来。
照片上是国小时期的赤司在被人叫住以后转过头的瞬间抓拍下来的画面。他穿着一身整整齐齐的西装制服，亮亮的棕色小皮鞋，甚至还背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书包，那种惊讶中带点懵懂的表情，简直要让姐姐阿姨们在心里抓墙捶地大呼一声“犯规”然后立刻丢盔弃甲拜倒在他脚下。
这样的赤司是你不曾见过的，就像他从前经历的那些时光，你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去参与。可以说从赤司出现在你面前开始，你所见到的就是那个优秀到令人望尘莫及的赤司征十郎，而关于他在背后努力的所有一切，都是你不曾见到过的艰深晦涩。
你不会见到他费力爬上琴凳的样子，不会见到他拉琴拉到连手都举不起来的样子，更不会见到他连简单的投篮都无法完成的样子，那些狼狈不堪好像从来都与他无关，他总是一副冷静自持的可靠的样子，在学生会和篮球部之间自由切换，将自己所有的工作同时兼顾的很好。
你从来都不知道，他究竟要有多努力，才能像现在这样看上去毫不费力。你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
于是你讨厌永野贵一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嫉妒。嫉妒使你丑陋。
回过神时已经不知道盯着屏幕看了多久，你闭上眼，一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一边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LINE。
即使已经是深夜，列表里的头像也依然不知疲倦地亮着一大片，略过一个个或文艺或忧伤的网名和头像，你轻易在单独分组里看到了赤司的账号——
名字是AS，头像是一只长鬃飞扬的白马。
不久之前小太郎还就此吐槽过赤司，说他作为一名活力四射的青少年，居然从添加他为好友开始就不见这个账号换过昵称和头像，老成的和叶山爸爸有一拼。
本想反驳的你居然无言以对。
毕竟你也是个连颜文字都不会使用的落伍高中生，论老古董的程度在小太郎眼里估计和赤司不相上下。想成为像他那样三天一换的头像狂魔，这辈子应该是不可能了吧。
「晚上好，征十郎君……」
你盯着手机屏幕，一句简单的开场白斟酌了足足有五分钟之久，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到最后仍是一个字都没有发送成功。
……算了，还是不打扰了吧。
本来想稍微打探一下赤司和永野贵一之间的关系，但由于考虑到这样的举动有可能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于是你最终放弃了这一想法。正准备返回的时候，你一个分神竟不小心把对话框里未删掉的话发送了出去。
“征十郎君，你睡了吗？”
“…………”这还不如刚才那句呢！
你一个惊坐，手忙脚乱寻找着补救的方法，结果手机居然很快就震动了一下。
那头回复说：“还没有，怎么了吗？”
事已至此你只好认命：“抱歉打扰了，稍微碰上了一点难题，如果是征十郎君的话或许能给我一些意见，我是这么想的。”
这回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嗯，那就说说看吧，我等你。”
你考虑了一下，在屏幕上打下了：“征十郎君有没有特别不擅长应对的人？”
赤司的答案非常直接：“你指的是贵一吧。”
“……”你表现的就那么明显吗？
正苦恼着该怎么圆场，赤司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武断，但我觉得你们应该不是那种合得来的类型。”
[啊……确实是这样呢……]
尽管心里不能同意更多，但你果然还是无法当着赤司的面说出这种话。
“其实我对人际交往这方面的技巧也比较苦手，所以想冒昧请教一下，征十郎君有什么建议吗？”按下发送键，你屏气凝神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两分钟后，一条很长很长的消息弹了出来。
“其他人提不上什么建议，但如果对象是贵一的话，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些提示……”
第二天傍晚，永野贵一准时来到你家门前。
因为担心被对门的小太郎发现，一接到他的电话你就一刻不敢耽误地出了门。
永野贵一这个人虽然平时看起来很不着调，但凡是答应别人的事情往往都会做到。你留意到他为了不引起邻居太多的关注，特意让司机将车停在了远处，这让你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你就知道自己高兴的有点太早了。
“头发，没有！妆容，没有！衣服，没有！”一关上车门，安静了没几秒钟永野贵一就把刚才没来得及说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全身上下完·全没有一点要和异性单独出去的感觉！喂，你这家伙真的是日本的高中生吗？未免打扮的太随意了吧！”
[不，这事分人的，少年。单独和赤司出去的那次，我可是有认真收拾过自己的。]
“那种事怎样都好。”你瞥了他一眼，然后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反正很快就能回来的吧。”
男生买东西可不像女生那样优柔寡断，根据你以往的经验，陪小太郎出去买双球鞋，即使把花在来回路程上的时间都加上也不过两三个小时而已。
你压根就没有考虑过其他的可能。
“哦？”永野贵一满不在乎地笑笑，心情颇佳地靠回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袭击了你。而当你们踏入商场的时候，永野贵一终于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
你错了。
“我不要这双，配色实在太无聊了。”
“比起这种又宽又扁的鞋带我还是更喜欢圆的。”
“这双是联名合作款，我对那个明星没有任何好感。”
——各式各样的借口。
“这双总行了吧？”你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说出这么长一段话，因为旁边的导购员已经快被这位大少爷折磨的快要哭出来了，“配色新颖，自主设计，鞋带也是圆的，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永野接过来，拿在手里微微一笑：“可是我不喜欢蓝色。”
你深吸一口气，“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红色吧，哦，像赤司头发那种就可以。”
“……”算了，杀人犯法，杀人犯法……
你强忍着把鞋子砸到他脸上的冲动，对一旁的导购小姐说道：“请问还有别的颜色吗？”
“有的有的！这款还有另外一双红色的！我现在就去给您拿过来！”导购小姐点头如捣蒜，如获大赦地取来一双红色的球鞋恭恭敬敬奉上，“您还满意吗？”
永野轻“啧”了一声，皱着一双浓眉满不情愿地说：“勉强还过得去吧。”
勉强过得去的意思就是……
“店员小姐，麻烦你，结账。”生怕他再挑出什么毛病来，你赶紧让店员帮忙把鞋子包起来，拽着他迅速离开了商场。
回去的路上不知道永野贵一又抽了什么风，一路上都非常开心地哼着歌，虽然完全不能欣赏他的唱功，但一想到马上就要到家了你也懒得跟他计较。
结果随着汽车渐渐偏离了预定的路线，你皱起眉忍不住开口了：“停车。这不是去我家的方向。”
“我当然知道啊，不过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干脆一起吃个饭再回去嘛。”他自作主张地回答。
“不用了。”
“有什么关系，也没准备去什么高级餐厅，别这么见外啦。”
“……”根本就不是吃什么的问题好不好。
你沉默片刻，突然开口。
“永野贵一。”
“啊？”
“你是不是喜欢我？”
冲击太大，永野差点一个起身撞在汽车车顶上。
“胡说八道什么，疯了吧你？”回过神来立马吹胡子瞪眼地冲你吼道。
你毫不避讳地看着他，耐心而仔细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喜欢的是那种活泼开朗，一旦笑起来就好像世界都跟着亮起来的女孩子，你看看你，你符合哪一点？”挑剔的目光从上到下将你扫描了一遍，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毫不留情地奚落起你来：“又暴力，又不温柔，而且还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可爱！”
“哦。”
你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清楚地听见他说的每个字，然后无视旁边暴跳如雷的家伙，转头欣赏起窗外的风景来。
“你那是什么态度啊，快给我说清楚！”
一向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家伙这下彻底坐不住了，当下就拽着你的手臂强迫你转过身面对他。
“喂，绯村瑶，别以为稍微对你主动点就开始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了，你以为自己是赤司吗？”
“没有就好。”你从口袋里拿出永野的手机，递给他，语气冷漠：“照片我拿走了，鞋子也陪你买了，既然你不喜欢我，以后就请不要再继续纠缠我了。”
“什……”如果说刚才只是震惊的话，那么现在永野的脸色可以说是非常难看了。他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喘了几声粗气后，竟一脚踹在前排的真皮座椅上。
“靠！停车！”
一直默默充当隐形人的司机被他这一踹吓得抖了一抖，心有余悸地把车子停在了某处安静的空地上。
“谁喜欢你了！谁缠着你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厚脸皮！”永野越说越气，越气越说，秀气的眉头几乎拧成一个死结，最后干脆下了逐客令：“下车！你给我下车！”
你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又砰的一声关上，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红色的球鞋被人从窗户里扔出来，重重地摔在墙壁上。
你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散落的鞋盒，没有理会他气急败坏的怒骂，头也不回地往家中的方向走去。
赤司说的没错，按照永野贵一的个性如果不把话说清楚的话只会没完没了。一直以来因为小太郎的关系，尽管你对永野有诸多不满，却也只是抱着能避则避的态度，尽量不和他碰面，可惜结果只能说是收效甚微。
作为让整个学校都礼让三分的富二代，永野贵一年轻，英俊，意气风发，他想追求哪个女生完全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至于你？
你当然不会觉得他有多喜欢自己，之所以缠着你大抵是还没碰见更感兴趣的女生又加上无聊。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在扬长而去的汽车轰鸣声中，你愧疚之余又有些放松地想道。
“阿瑶回来啦——”
一进门就碰到了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前辈几人，平均身高一米八零的汉子们穿着清一色的剑道服，腰间也都配上了竹剑，周身散发着一种征战归来的可怕气场。
你有些迟疑地问：“前辈们去参加比赛了吗？”
“那个没有啦。”听到你的话后，站在最前面的棕发青年立刻笑了起来，解释说：“只是按照师父的吩咐到外面收拾了几个不入流的家伙而已，我想大概可以说是踢馆一类的吧？”
踢、踢馆，是你想的那样吗？
也许是你的表情太过耐人寻味，一直像哥哥那样照顾你的前辈又安抚似的加上一句：“放心啦小师妹，只要有我们在，谁都不能欺负到你头上！”
[不，我觉得欺负人的是你们……]
这种阵容就算说是去参加全国大赛你也不会怀疑啊！
面对这群明明年长十岁，行为举止偶尔又像小太郎一样幼稚的大男孩们，你只好默默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谢谢前辈。”
“不用那么客气也可以哦。”青年笑了笑，“不过，阿瑶今天是和那个红头发的男孩子出去了吗？”
“唉？”
“虽然师父特地交代了要保密，不过……”遣散了周围其他师兄弟们，他眨眨眼，弯下腰来凑到你耳边：“——就是去比赛现场给你加油的那个啦，其实那天的比赛师父都录下来了，千万别让她知道是我告诉你的哦！”
“……”果然还是来了啊。
你脸色复杂地点点头。
接着又见他笑眯眯问：“是喜欢的人吗？”
“……唉？”
你完全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
喜欢的人是指赤司吗？还是永野？皱着眉，你刚想要开口解释，就看到他有模有样地伸出两根手指递到嘴边，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圈，学着绯村泉的语气试图给你模拟起当时的情景来。
——你能感受到的画面感已经很强了。
晚饭后，吃饱喝足的红发女郎懒洋洋地倚着餐桌，她的指尖夹着一根纤细的女士香烟，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旁边是像老爷爷一样捧着热茶，表情欣慰的绯村健。
他或许还会面带微笑地看着屏幕，夸上一句：“阿瑶和朋友的感情真好呢。”
而电视上正播到你夺得冠军以后和大家汇合的场景，你兴冲冲地跑到他们面前，然后赤司伸手摸了一下你的头发。
“朋友？”
像只过分敏锐的小动物，绯村泉眯起眼睛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说道：“大概是喜欢的人吧。”
——这样的情景吧？
但是接下来前辈的话却完全超出了你想象的范围。
“……大概是喜欢的人吧。”
可能是想起了绯村泉当时的样子，他说着说着便忍不住笑起来，“感觉在那个人面前的时候，阿瑶连眼睛都在笑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Day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