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c85 ...

  •   我就在这种古怪的气氛里熬了一个半月。
      前半个月,我一直以为秦非和林昭平的关系是这样的:秦非→林昭平→莱茵。
      后半个月,大发善心的江筠来告诉我:秦非←莱茵。
      他的原话是:“秦非和莱茵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我信了。
      然后每天看着秦非和林昭平虐恋情深。
      凌冽居然没出来砍死他们中的一个。
      奇了怪了。
      林昭平基本恢复神智是四月的事了。清明快到了的时候,她渐渐开始恢复了正常,不再做出少女和小孩才会做的行为。不久后,她要回了自己的本子,开始利用一切清醒时间设计。
      主体的图纸在她手里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日臻完善。虽然合适的发动机还没有找到,但燃料已经确定下来。他们这个世界里,没有人能像林昭平一样包揽几乎百分之六十的工作,但她做到了,尽管她已是花甲之年。
      林昭平把我叫到书房是清明节的前一天。彼时江筠来正在给我直播做青团,馋的我有点小饿,听说林昭平叫我,我当然迫不及待地逃离了报社现场。
      林昭平坐在一把椅子上,伏案写作。
      良久,她问:“为什么我要叫你来呢?”
      我问:“你记得我吗?”
      “陈烙。”老人头也不回地说,“我曾向你泄露了一些资料,为了换取你的帮助……你到底帮了我什么?”
      我笑笑,把自己扔进椅子里,没有搭话,她就又自言自语道:“莱茵……莱茵是谁?”
      “我也没见过。”我试图转移话题,“你一直在做设计吗?”
      “是。”老人叹了口气,“我不敢放下笔,我怕没时间了。”
      她转过椅子,伸手去够一把卡尺。我站起来把那玩意递进她手里,林昭平短促地笑了笑。
      “我的时间不多了。”
      过了一会,她突然放下了笔,开始哼歌。
      她意识不清的时候就喜欢哼这首歌,还只会哼两句,我都快被洗脑了。好在在我抗议之前,她又恢复了神智,开始伏案工作。
      我看了看她用来捆住自己,以防在失去意识时乱跑而耽误时间的那条麻绳,一边走神,一边扫视着她的手迹。
      很漂亮的字,比我的狗爬不知道高上多少个档次了,都说字如其人,这话真是没错。
      林昭平问:“你能帮我个忙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忙?”
      林昭平犹豫了一下,说:“唱唱……那两句。我唱的那两句。”
      我心说你自己不是会唱吗,到底是怎么想不开非要找我这个五音不全的人折磨自己耳朵,但还是唱了。
      轻触我的发肤,予我更热烈的吻。再近些,再近一些,拜托请不要分离。
      真是软绵绵的歌。
      林昭平重复了几次那歌,露出迷惘的表情。
      “这不是我的风格。”
      我耸肩。
      秦非碰巧敲了敲门。
      林昭平温和地说:“进来。”
      青年拿着水走进来,放在书桌上一个他手肘不容易碰到的地方。老人还在似有似无地让旋律在舌尖磨蹭,秦非听了两秒,像是没忍住,在她哼到“拜托请不要分离”时,跟着接了一句。
      “像白鸟般飞过,那拥挤的人群。”
      林昭平放下了笔,犹疑不定地接上他的下一句:“……空无一人的黎明来临了?”
      秦非匆忙地摇了摇头,又冲我略一颔首,走了。
      就这么走了。
      不得不独自面对狐疑的林昭平的我干笑了两声,就听见江筠来问:“说来林昭平和杜兰亭属性都一样吧——你怎么态度差别这么大。”
      我借口尿遁逃到卫生间里,才翻了个白眼:“你那眼睛大概是路边摊送的。这俩人哪里像了?”
      照顾到杜兰亭的感受,不好说他的性格简直比林昭平差了两个档次,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和人格光辉度远远不及曾经的林昭平——那时候的林昭平,几乎是光辉本身。
      想想她为了保护自己的设计受过的那些苦难……
      “其实我们这一代才是温室里的花朵吧。”
      江筠来毫不留情地讽刺:“只有你们研究所的人是好吗。”

      林昭平的设计完成,是在清明节之后。
      期间她多次发病,几次甚至挣脱绳索,全世界的人半夜里爬起来找她,发现她躺在高速公路旁,飞驰的汽车掠过她身侧,几次几乎要碾压过她的手臂。老人的表情茫然,惶恐,瑟缩,看不出昔日的一点风光。
      是秦非找到她的,也是秦非抱她回来了。我在后面感到气氛有点不太对,忍不住扒开他袖子~看了一眼。
      凌冽好好地圈在他手臂上。
      我抓着臂环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非侧头看了一眼他怀里的老年人。这画面实在滑稽,人高马大不苟言笑一张言情脸的秦非,怀里横抱着个形容枯槁老态龙钟的老太婆,但我笑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
      “我在改错。”
      林昭平醒来后大病了一场。病重时仍在持续坐着画图,即使她的腰椎已经撑不住了。最后她不得不让我代笔完成最后的设计——就算我毫无功底。那图画得我自己看来都脸红,但林昭平轻松地笑笑,说没事,他们能看懂就可以了。
      只是到底没有想起莱茵,他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她提起这件事时,遗憾地说。
      我瞥了一眼当时也在场的秦非,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