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泪》一灯人

8、老来旧事无人说（2）

　　那时候啊。

　　花灯节后，叶荀就渐渐忙了起来，准备进京参加科举试。

　　叶母瞧着他对小锦的心意，便私下找到小锦，询问小锦的意思。

　　只见小锦一脸害羞，叶母心下了然，问道：“小锦呀，你还有什么亲人吗？”

　　小锦答道：“我只有一个姐姐。”

　　叶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笑着说起另一个话题了。

　　当晚，叶母便与叶荀说起这事。

　　叶荀自然知道母亲的用意，不禁红着脸，低声道：“娘！你与小锦说这些做什么。”

　　叶母取笑道：“我儿呀，这有什么好害臊的。你既与小锦情投意合，那便早些将这婚事定下来，也好让娘放心呀。”

　　叶荀低低道：“娘，我是想等我有功名在身之后，再去同小锦提亲的。”

　　叶母笑道：“你这傻孩子，何不如现在就去提亲定下此事，等到你金榜题名回来后再娶小锦进门，讨个双喜临门的福气？”

　　叶荀羞得只好说道：“娘，总之让孩儿先去同小锦说一声吧。”

　　叶母伸手一点他的额头，哭笑不得的道：“好好好，让你先去与小锦通个气。不过，只要一联系上小锦的姐姐，娘可就直接去下聘了啊。”拍拍他的肩，又道，“好了，娘也不耽搁你了，好好看书吧。”说完，便走了。

　　叶荀却只有苦笑，话都说到这上面了，他现在却哪里还有心思看得进去书啊？

　　他索性将案头收拾干净，又回屋披了一件外衣，出门寻小锦去了。

　　小锦因知道他要准备科举，所以近日都很少来缠着他，不过，其中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最近几日天气转热，她受不得晒，需要回河里呆着。

　　叶荀便去河边寻她，他一路慢慢的沿着河边走，等走到稍偏僻些的路段时，他一回头，便见小锦在他身后，一只手正高高举起，显然是想吓他一吓。

　　叶荀正想装作没看见，她却收回手，自己嘀咕起来：“阿荀啊，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头呢？”

　　叶荀忍住笑，说道：“因为我知道你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啊。”

　　小锦好奇的问道：“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叶荀揉揉她的头，说道：“你答应过我，不会在人前施法、变形。而适才一路走来都有人，只有到了这儿，才暂时的见不到人了，你嘛，自然便会在这时候出来。”

　　小锦怔怔的点了点头，却忽然又开心道：“阿荀，你看，你的话我都记在心上的。”说完，她眼睛一闪一闪地盯着他看，十足像个正在讨要糖果的小孩。

　　叶荀假装思考，一会儿后才问道：“小锦，你愿不愿嫁给我为妻？和我今生今世相守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小锦疑惑道：“我们现在不是就在一起的吗？”

　　叶荀摇头，说道：“不一样的，小锦。凡人最看重就是名分，我想给你名分，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入我族谱，冠我之姓。”

　　小锦便开心的问道：“那我以后是不是就是叶小锦了？”见叶荀笑着点头，一高兴便扑上去抱住他，说道，“阿荀，我愿意。谢谢你给我这个奖励。”

　　叶荀同样喜悦的紧紧回抱住她。

　　这，也是给我的奖励呀，小锦。

　　之后某日，叶荀向小锦问起她的姐姐。

　　小锦便将他带到镇上一座香火最盛的龙王庙来。

　　叶荀疑惑，问道：“小锦，你为何带我来此地？”

　　“不告诉你。”小锦朝他眨眨眼，俏皮道，“阿荀这样聪明，不如来猜一猜？”

　　叶荀四处打量了一下龙王庙，并未看见供着什么锦鲤雕像。他便走近前，仔细看大殿正中供着的一座龙王雕像，轻声问小锦：“你的姐姐，不会是一条龙吧？”

　　小锦蓦地瞪大了一双杏眼，说道：“阿荀，你猜得真准。”

　　叶荀笑笑，这并不难猜，小锦总不会莫名带他来龙王庙。只是——他说出心中疑惑：“小锦，你的姐姐怎么会是一条龙呢？”

　　小锦噗嗤一声笑出来：“阿荀，若按凡人的理解来说，我与姐姐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她慢慢的说道，“在我还是一条只有百年修为锦鲤时，就遇上了姐姐，而那时候又小又不懂事，又是第一次见到真龙，又觉得姐姐好厉害，便一直赖着缠在姐姐身边，后来姐姐被我缠得不耐烦了，就赠了我一片龙鳞，让我能提前化作人形，来人世间长长见识。”

　　叶荀听她描述，不由失笑，说道：“你原来打小就是个爱缠人的小锦鲤。”

　　小锦不好意思的吐吐舌，说道：“可若不是这样，我修炼千年才能化作人呢，那个时候早就遇不到你了。”

　　叶荀握住她的手，说道：“缘分都是天定，既然上天让我们有相爱的缘分，不管如何，我们都还是会遇见的。不管是如今的你我，还是以后的你，来世的我。”

　　小锦嘟起嘴来，小声道：“可是你讲过的那些故事，许多有情人都是被玉帝拆散的。如果缘分天定，玉帝却为何要来拆散这缘分呢？”

　　叶荀将食指封在她唇上，说道：“嘘，别让上天听见了，他若一怒之下将你我拆散怎么办？”

　　小锦被他一吓，赶紧捂住了嘴，紧张兮兮又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叶荀一笑，安抚道：“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是好结局的。”

　　忽地，一声轻笑在旁边响起。

　　叶荀转头去看，一个素衣女子站在龙王雕像下，看着他二人，目光流转，意味深长。

　　小锦惊喜的叫了声：“姐姐！”

　　原来她便是龙女，叶荀恪守礼仪，目光微微垂下，见礼道：“姑娘好。”

　　龙女一边回礼道：“叶先生你好。”一边拍掉小锦就要挽上她的手，取笑道，“小锦鲤，你都在人间呆了多久了？还是这样不长心。”

　　小锦委屈道：“姐姐，谁让你一到人间就将我甩掉了。”

　　“跟在我身边你能有什么历练？”龙女用不成器的目光小锦，几乎痛心疾首的教训道：“谁知你一到人间便又找了个人缠上了，若是个坏人，还不把你给煮来吃了。”

　　一说到叶荀身上，小锦赶紧认真起来，说道：“姐姐，阿荀他不是坏人。”

　　龙女便笑着用探究的目光看向叶荀，良久后，问小锦道：“小锦鲤，你带他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叶荀在一旁拱手，真诚道：“这位龙姑娘，我想娶小锦为妻。后又听她说起还有个姐姐，便想请你来为我二人做个见证。”

　　龙女笑起来，反问道：“有天地、父母作见证便好了。怎么，你还担心玉帝会来拆散你二人？”

　　叶荀微微有些尴尬，不知适才与小锦顽笑的话她听去多少。

　　片刻后，他解释道：“龙姑娘，婚姻大事，我想有小锦的亲人在旁观礼，总是好的。”

　　龙女闻言点点头，赞同道：“好吧，就依叶先生的。”说完，一闪身，便不见了人。

　　叶荀被她一吓，目光看去周围的人，却都正十分寻常的虔诚上香、相互交谈，仿似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锦看他模样，不禁笑出来：“阿荀，别担心，他们都没看见刚刚的那幕。”

　　叶荀闻言，摇头苦笑，说道：“诶，这是该你们担忧的事，我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