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人她想做皇后》归园田居

23、太后寿宴 千秋宴皇后

　　为了约束太后和皇后，更为了把军权集中在自己手中，赵谨开始盘算着削弱藩镇节度使的权利。正好太后千秋节将至，各藩镇节度使都要回京给太后祝寿，倒是一个良机。赵谨也第一次感激起太后之前的权势之盛，连整寿都不是的一个千秋节，这些手握重兵的节度使都上赶着回京祝寿。

　　因为感激太后提供的这个好机会，赵谨还特意去康宁宫跟章太后说，“母后的寿辰理当普天同庆，朕身为人子，自然也要进一份孝心。因此儿臣决定将私库打开，各色珍稀物件任凭母后取用，以供寿宴之使。”

　　“哀家的寿宴之前一直是皇后打理，眼下她禁了足，林昭仪就有些有心无力了。不如皇儿借着哀家寿宴的喜气，解了她的禁吧？”看赵谨心情似乎很好，章太后试探地说道。

　　谁知赵谨一听“皇后”就立即黑了脸。他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案几上，郑重地说，“母后，朕刚把皇后禁足几天，现在就反口放她出来，置朕的脸面何在？还是让她在宫里好好反思一下，以后办事才会更加谨慎。”

　　章太后本来也就试探一下，看赵谨没有妥协的意思，也就很快转移了话题，“皇儿如今虽已亲政，但是毕竟年幼，遇事若有不决，尽可来问哀家。我们至亲母子，哀家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没有什么可顾忌的。”

　　赵谨听着这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面的刘娘娘，只见她面色平静无波，眼底却似有讥嘲。也是，不知道章太后窃取了他人之子后，怎么好意思当着事主的面，拿母子之情说事。

　　不过，也许章太后当着刘娘娘说这话，是故意刺激她的。赵谨越想越觉得太后残忍，对刘娘娘心疼不已。真想好好问问太后，你的心难道比铁石还硬吗？似乎看到了赵谨的不忿，刘娘娘微微摇了摇头，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做了这么多的准备，赵谨自然也不想功亏一篑，事成之前，他要学会的只有忍耐。他故作意气地说，“母后，儿臣已经是大人了，这些事我处理得来的，什么事都找母后多没面子。”

　　等赵谨走后，章太后还笑着跟宫嬷嬷说，“亏哀家还经常跟你说，谨儿长大了，越来越有主见了。今日一看，这还是个小孩子啊，就知道赌气。”先让他撑着吧，撑不下去了，自然就知道回头找她帮忙收拾烂摊子了。

　　宫嬷嬷站在章太后背后，轻轻地帮她捶着肩膀，轻声说，“这国家大事奴婢不懂，但奴婢看得出来，陛下对娘娘是一片孝心。只看陛下平日的吃穿用度，就知道是个节俭的。可为了娘娘的千秋，还是大方地开了私库，随便娘娘调用。母慈子孝，奴婢看着都为太后高兴。”

　　对赵谨这个表现，章太后也十分满意，对他不肯放皇后出来的事也不做计较了。正好也让皇后冷静一下，以后想做什么，至少也要跟她通个气。就这么在自己的赏花宴上做手脚，真是愚不可及。看来真是被惯坏了，让她知道点人情冷暖也好。

　　到了太后寿宴这天，姚四娘身上的红疹已经消去了，只留下一些浅浅的印痕。她唯恐落下终身的疤痕，问了李御医好几次，确定会慢慢下去之后，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样真不看出来印子吗？”为了遮掩印痕，姚四娘在脸上敷了厚厚一层粉，这样她还不放心，又让小桃和绿竹帮忙看看。她可不想太后寿宴的时候，被人揪着问来问去看笑话。

　　小桃还没有说话，绿竹就猛地点头，“一点都看不出来啊，才人这样子真美。不过才人还是素着一张脸的时候最好看，恩，就像，就像奴婢小时候在湖边看到的莲花一样。要奴婢说啊，您就大大方方地出去给她们看，长得美怕什么？像之前那样，出去还要遮掩容貌多憋屈。”

　　“绿竹啊，跟你打个商量，以后别拿莲花比喻你家主子，尤其是白莲花。”在前世，白莲花可不是什么好词，姚四娘拒绝这种夸赞的方式。绿竹只觉得白莲花很美很出尘，但是自家才人不喜欢，她以后也就不说了。

　　为太后贺寿，姚四娘特意起了大早，出了清心宫时，天色还是微曦。因为前几日刚下了小雨，晨光中丝丝缕缕氤氲的薄雾把整个皇宫笼罩在其中，恍如仙境。可不是仙境么，这满宫的奇花异草，彩带缠绕，张灯结彩，不亚于春节的阵仗了。

　　康宁宫中，章太后高居凤座，看着下面的妃嫔和重臣官眷，笑得十分明媚。四十多岁的妇人，因为保养极好，看上去依然风姿宜人，难怪先帝如此宠爱太后，竟然甘冒天下之大违，容许她借腹生子，然后又瞒天过海，企图蒙蔽视听。姚四娘坐下下首，抬头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的案几发呆。

　　太后千秋，各个大臣都挖空心思奉上寿礼，夫人有资格进宫的，就托夫人送上，没有资格的，就托人打点，请求太后身边的内监帮忙递上。作为太后的“儿媳”，后宫诸妃自然也不甘人后，送上精心准备的寿礼。

　　虽然皇后不在，但是后妃中头一份寿礼还是她托人送上来的。只见景华宫的宫人掀开托盘上的红布，一抹血红立即映入众人的眼帘。姚四娘看了一眼，差点没说出口：好大的蘑菇！但是想想也知道，皇后不会送一个红蘑菇给太后的，那这个形状的东西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了。

　　那宫人看到众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得意地说，“启禀太后，此灵芝宽近二尺，重四斤六两，正和了太后的寿数，乃节度使曹大人偶然得之。曹大人说道，此物乃天生灵物，应是上天借他之手，赐予太后，以期太后福寿延绵，匡扶大靖。”

　　章太后从一个寒门出身的宫女坐到皇后，再到太后，见过的奇珍数不胜数，眼前这鲜红莹润的巨大灵芝，确实她生平首见。她忍不住让宫嬷嬷把灵芝拿上来，轻轻抚摸了一下，欣喜无比。到了她这个年岁，所求的不过是“长寿”二字，曹家果然知她。

　　“曹仲麟的忠心哀家是知道的，理当厚赏。陈进忠，传哀家懿旨，宣皇后前来。”章太后这一高兴，也不管赵谨下的禁足令了，赏了曹仲麟不说，还擅自解了皇后禁足，让她参与寿宴。

　　皇后的礼物如此抢眼，之后众位嫔妃和臣子夫人的礼物就显得不够看了。姚四娘本来就不求讨好太后，而且也实在囊中羞涩，就亲自写了一千个不同的寿字，绣了一件衣服送上去。不知道是没把她看在眼里，还是得了灵芝太过开心，章太后并没有对这份寿礼发表意见。

　　等到寿礼快送完时，皇后终于来了。她今天打扮得十分华贵，眼尾轻挑，妆容浓艳，一袭大红的凤袍十分张扬，凤冠上的珠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从殿外迤逦而来，满室寂静。

　　也许是得意自己这么快就打了个完美的翻身仗，曹皇后略微清减的脸上神采飞扬，她躬身行礼，娇笑这说，“儿臣见过母后。今日是母后的寿辰，儿臣却来迟了，实在是该打。”

　　“宫嬷嬷，快去扶皇后起身。德仪，坐到哀家身边。”太后自然知道曹德仪晚来的原因，自然不会责怪她，而是热情地把她带到身边来坐，然后跟殿里的夫人和嫔妃说，“哀家这个儿媳，最是孝顺的，这几日不巧身子不适，就待在宫中静养。今天哀家一时高兴就忘了此时，还累得皇后拖着病体过来。

　　殿中有些夫人虽然不知道皇后被禁足的事情，但也知道皇后晚来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而知情的人自然也不会挑破，毕竟曹家如今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没看皇上说话都不太管用么。一时间殿中和乐融融，纷纷夸赞太后慈爱，皇后孝顺。

　　而此时，正在前朝接受皇帝宴请的曹仲麟，其实并没有皇后这么得意。他已经预感到了，此次回京，怕是再也回不到青州了。他只能寄希望太后，能为自己争取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