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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堂会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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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了整整一夜后,李二狗最终还是输了。
不是输在骂人的技术和艺术上,而是输在了体力上。这牢里除了他,个个都是修真界的高手,辟谷一年半载没有丝毫问题,而他只是一个初窥门径的小人物,一夜的滴水未进、再加上遭遇了人生二十几年来未遇的惨烈局面以及以一敌百的骂战,使他彻底耗尽了体内的最后一点能量,扑通一声,像一只破麻袋,倒在了牢房的地上,掀起片片尘土。
“嘿,小子怎么不说话了?死了?说话啊!”一旁的九头妖王经过一夜的实战,再加上牢中的长年寂寞,这时候对骂人这项唯一的运动已经上了瘾,看李二狗没了声息,急得一连催促了几回。
“我---我草----你---姥姥---”李二狗的嗓子宛如一只坏了的二胡,发出刺啦刺啦的杂声。
“这就不行了?”血魔老祖奇道,“你那么嚣张,我还以为你是何方神圣,原来修为如此低下。要不要老祖教你一套练气真诀,练习之后保证你一连骂个十天也生龙活虎。不过嘛----条件是你得给老祖我磕三个响头!”
“我----我草----”
李二狗说不出话了,累的双眼都难以张开,他只感觉无尽的黑暗压着自己进入了一个空间,然后就昏昏睡去。
“死了?”九头妖王惊叫。
“我看是死了。”千年狐精叹道,语气中既有痛快又有惋惜。
“别啊!醒醒啊,老祖我教你神功,,不要你磕头了!”血魔老祖高声大叫两句,企图把他唤醒。
“哟,血魔老祖也会惜才啊,要不你教教我吧!”八荒猿魔冷笑道。
“我教你姥姥!”血魔老祖破口大骂,“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熊样,就你也想学老祖我的神功?”
“呸!你跪下来求我我都不学,你那狗屁神功要真有用,你会像条狗一样被关在这里?”
“你骂我是狗?那你不也是,这里的人都是狗!”
“骂谁呢!老东西!”几个声音一齐想起。
......
很快,牢里又沸腾了起来,从刚刚的一群人对李二狗一个变成了相互的大混战。大家仿佛都已经忘记了关心李二狗的死活,而是投入到了从李二狗那里学来的、他们后半生唯一的兴趣爱好中。
......
约莫过了半日,李二狗只感觉到一股强光刺入了他的眼睛,痛得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睁眼一瞧,两个穿着执法队道袍中年人正站在他面前,其中一个手里提溜着一盏油灯法宝,冷冷地瞧着他。
“我---我草---”李二狗虚弱地道。
“他说什么?”中年人问身后的同伴,同伴摇摇头。
“我草你姥姥!”旁边牢房的血魔老祖叫道。
“放肆!”执法弟子勃然大怒,手中油灯一照,血魔老祖顿时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不是我说的!”昔日叱咤风云的血魔老祖此刻的表情居然有些委屈,“是他说的!”
“谁说的?”执法弟子问。
“他说的!”九头妖王替他解释,手指地上的李二狗。
执法弟子皱眉:“说什么?”
“我草你姥姥!”九头妖王说。
“放肆!”执法弟子又怒,油灯又一照,九头妖王也跪在了地上。
这一下,牢房里谁也不敢出声了。
李二狗笑了,惨兮兮的脸上露出一个惨兮兮的弧度。
“好了,起来!”执法弟子平静后,踢了踢李二狗,“去过堂受审!”
李二狗心里明白,洗白的机会来了,双肘使劲撑地,勉强让身子起来一点,却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
“怂样!吓成这样!”另一个执法弟子轻蔑地一笑,一施法,托起他的身子,走出了监狱。
李二狗只感觉到自己被人高高举起,然后周围的景象在不停地变幻,未央山先天的灵气在洗涮着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神奇的是,他的体力居然在慢慢恢复,空空的肚子也有了饱的迹象。
最后,大约也就是半柱香的工夫,他被带进了一个空旷的大厅,然后就“扑通”一声被扔在了地上。
“哎哟,疼死老子了!”李二狗体力恢复了,本性也就恢复了。
然而抬头一看,顿时到嘴的话也就收住了。
这是一个审问大厅,李二狗的正面,是一个大案子,案子的后面,坐着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婆;老太婆的旁边,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长得极其挺拔帅气,干净的脸仿佛是由白玉雕成,身着青白色道袍,宛若最帅气的神仙;他的左侧,是一排执法队铁卫,个个人高马大,手里拿着执法宝剑;他的右侧,是一排执法队青年弟子,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李二狗顿时明白了:这是四堂会审!旁边的铁卫是体现执法队威严,青年弟子则是旁听问案;而正面的老太婆和年轻人,李二狗认得,他以前在画像上看到过,这俩人是未央山乃至整个修真界的高层,真正的高层!
这老太婆名叫邹云仙,人称神算子,论及聪明才智天下无双,直接管理未央山重大案件的审问和推断,在整个修真界无人不知。但神奇的是,这老太婆居然是一介凡人,不会任何道法,却能直接指挥未央山执法队,是除了正副总领之外的第三号人物!
那帅气的年轻人名叫风若寒,来头更是不小,他是当今修真界总领林素童的嫡孙,是修真界圣地墨池派的唯一传人,也是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但林素童姓林他却姓风,李二狗却不知为何。
李二狗跪在地上,心怯了,流氓出身的他,第一次感觉到,正气凛然也是能够伤人的,这氛围这气场,直接吓得他不敢说话。
但是他却实在不明白,自己这一桩小案,怎么会动用这么大的架势,连最高级的四堂会审都折腾出来了!
李二狗不动,邹云仙动了。厚厚的惊堂木重重地拍在案子上:“李二狗,犯有何罪,从实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李二狗吓得一激灵,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是,他本就是家门口的一张嘴,哪见过这等大事面?
“既然你不说话,那我问你。”邹云仙又道,“望月门弟子赵小红,于昨日在望月楼被你用毒所杀,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李二狗脑子一蒙圈,居然没想起来。
“你贪图赵小红美色,想长期占为己有。却因为囊中羞涩,看小红常年侍客,心生妒意,于是恼羞成怒,索性不择手段,既不得,也不让他人得,是也不是?”
她说的是个啥?李二狗文化低,没听懂。
“既然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邹云仙又道,“杀人害命,罪大恶极!”
这话李二狗听懂了,这是给他定罪了!
李二狗急了:“我---我----”
邹云仙脸色稍缓:“你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我草你姥姥!”
整个大厅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二狗。风若寒那完美无瑕的脸上终于从淡漠中升起了一股怒意,恶狠狠地盯着李二狗;邹云仙白发苍苍,此刻脸上却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切齿地道:“你说什么?”
李二狗一句话骂出,突然发现自己不怕了!刚刚他们一个个一点表情也没有,李二狗觉得他们不是人;这下看到他们生气的表情,居然跟常人无异!
他们也是人!
人有什么好怕的?
人干不过狗,尤其干不过疯狗。
“我草你们姥姥!”李二狗胆量一大,骂了开来,“你们一个个脑子里面是有屎吗?我杀小红,怎么可能!老子是被人陷害的,陷害懂不懂?你们这帮榆木脑袋!杀人的是大不列,你们放着大不列不抓,来抓老子,瞎啊,太瞎了!”
邹云仙深吸一口气,眯眼问道:“你说,杀人的人叫大不列?”
旁边的风若寒插话道:“回禀邹长老,修真界众门派,以及所有散修,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你猪脑子啊?”李二狗又骂,“大不列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帮人,一帮蛮人!”
风若寒眉头大皱:“你是说,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
“终于听懂人话了!”李二狗乐了,“我还以为你天生是个木头疙瘩呢!”
“够了!”邹云仙的惊堂木又重重落下,似是不想再听李二狗的脏话,“犯人李二狗听审!”
“嘿,我还没说完呢!”
“听审!”邹云仙加重语气。
旁边的铁卫一同压下手中的宝剑,顿时一股无形的气流把李二狗压得匍匐在地。
“李二狗杀赵小红一案,经过未央山执法推官核查,发现其案卷漏洞百出,不合事理。”邹云仙抬头,看了他一眼,稍作停顿又说,“我们有理由相信,你是被人陷害的。执法队长柳星星,已于半日前捉拿未央山外围弟子钱德森以及相关人员归案,我们已有足够证据,证明你的清白和无辜。”
“哈哈!”李二狗笑了,“这么说我没事了,你们这帮人真有意思嘿,明明知道我是无辜的,还跟我费那么多话!”
“住口,以下是对你的处置!”邹云仙又道,“犯人李二狗,囚禁未央山半年---”
“为什么,凭什么!”李二狗大嚷起来,“不是说我无罪吗?”
“砰”!
惊堂木再次落下,邹云仙一字一句地说:“你的罪名是,咆哮公堂!口吐脏言,视未央执法队若无物!”
“嘿,你个老不死的---”
“八个月!”
“你们是傻缺吗---”
“一年!”
“老子我骂你们----”
“两年!”
“你们有病是吧---”
“三年,堵住他的嘴!”邹云仙喝斥道。
所有人几乎是一齐施法,李二狗的嘴立刻间就被二十多个法术禁制给封住了。
“拉下去,关起来!”邹云仙道。
于是乎,就这样,李二狗又被关进了未央山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