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 · 朱雀 · 白虎 · 玄武》迎風

42、恋之花 02 未暇湖亭修

　　(逍遥山百里以外)

　　青龙半昏未醒，迷糊中感觉到被东西推涌着，又听见马鸣萧萧之声。
　　他张开眼睛，看见有一匹野马正低下头来看他，又不停舐他的脸。
　　虽然马儿已现老态，但是青龙认得牠，牠是韩信从前的骏马~「剑驰」。

　　当日，青龙为武原和铃儿准备了两颗「逍遥丹」，来到逍遥山脚下。
　　剑驰背着武原和铃儿一路跑，远远看见了青龙，感受到不可侵犯之仙气，使牠不敢前去。
　　不过，今日牠阅历加深了，更具灵性、智慧，也更加勇敢。
　　牠知道眼前人就是自己第三个主人，牠已经在此久候多年了。

　　青龙坐了起来，又轻抚马儿的脸，便对牠说 : “剑驰，十年不见，你还好吗？”
　　马儿嘶叫一声，青龙知道牠认得自己，又说 : “來！我们做伴吧！”
　　他伸展了一下筋骨，就站起来与牠同去了。

　　剑驰带着他来到湖边，打算与他一起喝水。
　　春天的湖平静如镜，湖边四周的植物崭露出绿叶新枝。
　　碧绿的湖水映照出雪山倒影，叫青龙十分惬意。

　　青龙这条天生的蛟龙，兴奋得脱下外衣丢到地下，急不及待向水深处飞展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腾了一下，再把自己身上每一块肌肉夹紧在一起，直插进水中央去。
　　青龙的动作灵巧得仿如一条大鱼，优雅的泳姿配合著完美的协调，连马儿都看得目定口呆了。
　　他的泳速比美海豚，剑驰看见水花飞溅，当下感觉回复年轻，便仰起半身向天长啸了一声。

　　青龙玩过够了，脱下内衣走近马儿。
　　他为剑驰洗擦干净，又为牠全身按摩。
　　剑驰从灰转白，感觉自己焕然一新、精神爽利，又长啸一声向青龙致谢。

　　树林里，一个女子正在采药，见花好看又去采花。
　　忽然，她听见不远处连连发出马鸣萧声。
　　她担心自己的马儿走失了，急急向着声音方向走去。

　　女子来到湖边，只见有个男人光着身子、背向着她在洗刷马匹。
　　男子身材高大、体格魁悟，看得她的一颗心怦然乱跳。

　　男子忽然亲近马儿，忽又跳下水中嬉戏，还发出无忧无虑的笑声，仿如一个小孩子。
　　女子也爱嬉水，不过她心想 : “这人是傻的吗？春天的湖水那么冷！”

　　男子从水中出来，样子俊朗得把她吓呆了。
　　她当下脸红耳赤，不知该离开还是留下来好。

　　男子看了看她，又望了望她手上的花。
　　她刚想转身离开，男子便说 : “姑娘，你手上的花有毒。”

　　女子一听，忙把手上的花和山药一并丢弃，又马上冲前去洗手。
　　她一慌乱，就不小心被石头绊倒了，扑通一声掉入湖里。

　　男子走前去把她捞了起来，她呛到了，衣衫、发髻都尽湿透，又冷得全身发抖。
　　她一站稳脚步，却又看見自己被湿衣服贴现的身材，尴尬得马上背过身去抱着自己。

　　男子涉水走到她面前来，又拿起她的手来看。
　　她一边咳嗽，一边又看见自己的手掌又红又黑，而且感觉到又麻又痛。
　　男子拉着她到岸边，便说 : “你等等我。”

　　女子坐着大石上等着，牙关冷得颤抖。
　　馬兒上了岸，守在她身边，为她挡着冷风。

　　女子向马儿报以一笑，回头见男子东张西望后，又找来一株草。
　　他一边回来一边揉出了草汁，还托起她的手拈上汁液。
　　女子感到十分尴尬，但是她见男子表现得很从容，还关切问她 : “有没有好一点？”
　　女子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消肿了，惊奇的问道 : “你是大夫？”
　　男子摇头说 : “不！这只是一点民间智慧。”
　　女子点了点头。

　　男子又问道 : “你住在附近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女子看着他仍然赤着上身，心里提防着，马上说 : “不用了！”
　　为了吓唬对方，她又说 : “我的家人就在附近，还有其他随从跟着...。”
　　男子说 : “那我陪你等他们来。”
　　女子见他在自己身边从容的坐下来，就更惊慌了。
　　她双手交抱着自己猛摇头，又颤抖说 : “不用！不用！”

　　男子看见女子不断发抖、反应惊惶失惜，终于醒觉来了。
　　他退到一旁，穿上了内衣，又拾起自己那件干的外衣想披在女子身上。
　　但是他忽然又说 : “你先把湿衣服脱下吧！我怕你着凉。”

　　女子刚想说不，男子已把外衣交到她的手上，又说 : “我先回避一下。”
　　说着又跳进水里，他的手划了两下，脚又蹬了两下，已游到湖中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去。

　　男子不断抛掷石头以表示自己的位置，女子知他没有偷窥，就快快脱下外衣，披上他的衣服。
　　女子整理头发时，看见水面一波波的飘石，想起了小时候的玩意，心中一乐。
　　她笑了一个，又喊说 : “我好了！”
　　男子游回岸边，女子惊奇的问道 : “你...你不冷吗？”
　　男子快乐的说 : “不冷！我最喜欢春天了。”

　　这时，他的肚子突然发出饥肠辘辘之声，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肚子饿，他觉得这感觉很有趣。
　　女子看他在傻笑，便说 : “我好多了，你不用陪我，快去找吃的。”
　　男子问道 : “真的没问题吗？”
　　女子连连点头 : “嗯！嗯！”
　　男子微微笑说 : “那...我先走了。”
　　说罢，他与马一左一右轻轻松松地离去了。
　　女子歪着头想 : “这个人好奇怪啊！”

　　男子的衣服有点宽，女子拉紧他的青衫裹着自己保暖。
　　她一边嗅一边自言自语说 : “百花的味道...春天的味道。”
　　她嗅着嗅着，不自觉绽放出花一般的笑靥，又从他背后喊叫说 : “公子，谢谢你！”

　　青龙背着她摆手，心想 : “你不用谢我，要不是我种的毒花，你也不会遭罪啊！”
　　女子又问 : “公子，你贵姓呀？”
　　青龙想到自己源自天庭一棵的金色梨树，边走边回道 : “梨...”
　　他的声音混了马蹄声，女子听不清楚他说什么，疑问道 : “是李吗？李公子，谢谢你！”
　　青龙不想解释，心想 : “就不是一个名嘛！喊什么都没问题！”
　　于是他又摆手告别。

　　早在二千多年前，青龙收了单单为徒后，就在逍遥山百里以外种下奇花毒草。
　　他不想有人再来逍遥山，而那些花草不会毒死人，却会使人痕痒疼痛，甚至昏迷不适。
　　因此，普通人都会愈走愈害怕，不敢再靠近逍遥山。

　　青龙带着剑驰往逍遥山方向一路走去，沿路上不断鼓励着剑驰往前走。
　　剑驰已经在这里等了他十多年，今天能够与他一起，已觉得无比安全了。
　　牠清楚知道自己的余生，就是要守护着眼前人。

　　青龙与马儿来到逍遥山远处，看见四下轻烟飘渺，茫茫云雾好像随着他们的脚步纷纷而至。
　　他愣了一下，停住脚步定睛瞧着前方，忽然，他看见逍遥山好像在晃动。
　　青龙凝神屏气留意着，察觉到每当他们往前走一步，逍遥山就会向上升高一点。
　　他试着往后退，但是这座大山却没有降下来。

　　于是，他只好骑上马背，并告诉马儿 : “剑驰，我们得冲过去。”
　　剑驰明白指示，便踏蹄嘶嘶向着前方一直狂奔。
　　马儿没有缰绳，青龙只好紧夹着马肚子，又紧抱着马脖子，然后与牠如箭般向前冲过去。
　　不过，他们只跑到半路，却发现逍遥山已被云雾托升起来，整座山忽然悬挂飘荡在半空中。

　　青龙拉住马儿不知所措，此刻的他没有法力，马儿又不会飞，根本就无法上山。
　　他徘徊在逍遥山半天不愿离去，又采了一些果子给自己和马儿充饥。
　　他想过唤金堡下来帮助，可是，他知道自己不会无原无故失去了法力，而逍遥山也不会无原无故飘在半空，当中必有奥秘。

　　青龙回想自己離開逍遥山時的情景，突然，他想起了白帝在冰宫里的话，当下吓出了一身大汗。
　　他抬头看着飘浮在半空的逍遥山，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顿感彷徨无助。

　　青龙搓手顿足、踱来走去，却又见剑驰跑到不远处不停踏蹄。
　　他往地下一看，发现那里有一个宝箱。
　　他打开來看，里面都装着玄武从前留在逍遥山下的黄金、药物和用品。
　　他拿出玄武的白色长衫，换过自己的一身湿衣服。

　　他望着逍遥山叹了一声又一声，知道自己真的要离开了。
　　于是，他用布把所有东西包了起来，又挂了在马儿身上。
　　他呼了一口气，抚着马儿说 : “剑驰，从今天起，就只剩下我们俩了，我们能走多久就多久吧！”
　　剑驰明白他的意思，又让他骑在自己的背上，踏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