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 · 朱雀 · 白虎 · 玄武》迎風

26、守护神 02 平吞六国更

　　初为凡人的玄武，要适应为人之起居饮食方法与卫生，每天都在长啫短叹。

　　稍为好一点了，又见眼下四周太多不平事，四处嘈嘈吵吵，令他没得安宁。
　　看着不义之事横行至人性扭曲，他又不敢插手扰乱了人间的秩序。
　　不过为仙二千多年，他倒是很习惯冷眼旁观历史大事。

　　玄武凭感觉来到咸阳，便拿出扇子半蔽着脸，暗暗感激兄姐的细心。
　　扇子除了帮他遮挡了面容外，还挡开了很多厌恶的口气和口水花。

　　玄武虽然半蔽着脸，但是仍然难以掩盖慑人的双目。
　　别人见他皮肤白皙，又穿了一身华丽新颖的衣裳，便误以为他是个西域使者。

　　当时，他一心就要找个干净的地方来洗澡。
　　于是便将计就计，改名「武原」，又以使者身分到皇宫求见始皇帝。
　　他心想 : “皇宫的卫生条件总比这里好吧！找人的资源也应该更多。”
　　想到凡人什么都要共用、还有大小二便的情况，他捏着鼻子非要离开此地不可。

　　武原闻说皇帝求长生不老神药，便献上青龙之制药~「逍遥丹」。
　　皇帝见丹药呈紫红色，与中土的药大不相同，不过丹药的颜色悦人眼目，皇帝便好奇问道是如何制炼。
　　武原回答说 : “此药乃西域名产~「桑籽」之精华，配以多种珍贵草本植物而炼成的。”
　　他见皇帝脸色，便知他为人多疑，于是便直言 : “世上没有什么长生不老神药，却有助人延年益寿的补丹。”
　　武原看着皇帝，暗里估量他的年纪，缓缓又说 : “我从小服用此丹药，五十年来无病无痛。”
　　皇帝瞪大眼睛，却不敢相信眼前人与自己年纪相若。
　　皇帝内心暗喜，却又不能不防备此人，于是他留武原住下来了，暗里又唤人试药。

　　皇帝每天召见武原，在谈话中趁机试探其虚实。
　　他见武原相貌英俊有若少年人，心下既羡且妒。
　　与武原相处日久，皇帝慢慢发现对方熟悉古今中外历史有若一个大智者。
　　虽道来自西域，却对这几十年来中土七国之事了如指掌。
　　始皇帝看他的举止啖吐，每一举手一投足，满身都散发着与年轻外表不符的风度，不消几天，已无法再怀疑他的年纪了。
　　另一方面，试药官向皇帝回报，服用丹药后感到活气舒心，还暗说自觉回春重振雄风。
　　皇帝大悦，便把丹药吞服，服后情况果然如试药官所说一样，当下满心欢喜。

　　皇帝为顾存面子，不准任何人接近和提及武原。
　　他为武原安排了两个近身来侍候他，而一切安排也正合武原的心意。
　　他讨厌与人打交道，也不愿学习宫廷礼节，清清静静倒是很好。

　　皇帝见武原并非中土人事，也不与他多计较礼仪。
　　从前大禹也没有和玄武计较礼数，因此武原也对皇帝生了几分好感。
　　加上皇帝是个聪明人，古往帝王无人能及。武原欣赏他人话不多、却满脑鸿图大志。
　　于是，武原也坦率地跟他分享自己钟情的「禅让制度」。
　　从此以后，两人天南地北无所不谈，日子愈久便愈是投契。

　　在皇宫里生活了一段时间，武原总算适应了当个凡人的节奏。
　　武原想起了正事，却又想到原来自己不知道两个孩子的名字，也不知怎样派人去找。
　　他心想 : “看来...还是要亲自去河南走一倘。”
　　武原正在筹算如何离宫时，皇帝便传召他。

　　皇帝每月服用一次丹药，眼见十颗丹药只剩几颗，便唤武原加紧制药。
　　武原见机会难逢，便回应说 : “一切材料源自西域，我必须回去亲自制炼。”
　　他从怀内掏出一个精致木盒，里面还有四颗丹药，便对皇帝说 : “我的都全给你啦！”
　　皇帝见他如此爽快，便问道 : “你这一去要多久时间？”
　　武原屈指计算 : “靠着这张人皮攀上逍遥山，来回少不了两三个月，加上要去打听两个孩子下落...”
　　便对皇帝说 : “给我半年时间吧！”
　　皇见他态度认真，便一口答应了，又说 : “好！朕趁这段时间作全国巡游，你可有什么需要？”
　　武原求皇帝赐黄金，在他眼内，明知天下又将大乱，惟拥黄金最为实际。
　　他要专心守护两个孩子，不想日后再被金钱拖着后腿。

　　皇帝见武原从来不恋酒色，于是爽快赐下黄金万两，着他早去早回。
　　皇帝又说 : “朕知你一生敬重大禹，此倘巡游必代你祭祀大禹。”
　　武原恭身言谢便去了。

　　武原带上足够的干粮食水，花了一个多月时间从咸阳回到了逍遥山。
　　他汗不流、气不喘，故作轻松潇洒的上山。
　　其实以他的能力，所需时间是可以更少的，但是他想到山上的金堡和金楚，便故意走得从容。
　　自己好歹也是个前辈，怎可以让后辈看见自己有任何狼狈失态之相呢！

　　武原一到，金堡与金楚便堆满笑容前来迎接，还声声感激他为女孩续命。
　　武原冷眼一撇，厌烦他们多余之热心。

　　金堡说 : “玄武前辈，我怕你再受罚，所以才不敢提你上来，你不要怪我才好。”
　　武原淡淡说 : “没事！我拿点东西就走。”
　　金堡却挡在他面前，面有难色地说 : “前辈，师傅吩咐过...你...你不能拿...「逍遥丹」...”
　　金楚低着头也说 : “天命...难违...”
　　武原想了一会，便问道 : “那皇帝大限已到了吗？”
　　金堡与金楚合唇不语。
　　武原沉着气又问 : “那我可以拿其他药为自己旁身吗？”
　　金堡眼睛一转，欢天喜地说 : “这个师傅可没有说过「不可以」。”

　　武原这一路走来，眼见贫苦疾病而爱莫能助，就连当今皇帝也要求药，方知健康最为重要。
　　他往青龙的药库走去，找了些能解暑的药物，便对金堡说 : “我去找两个孩子。”
　　金堡关切问道 : “我们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武原说 : “我把部分药和黄金暂时放在山下，免得每次花时间上来拿，你们帮我看着。”
　　金楚轻声问 : “不违天意吧？”
　　武原瞪了他们一眼，怒说 : “黄金是我靠这张人皮赚回来的！”
　　他把这些日子的闷气都怒吼了出来。
　　金堡猛说 : “成成成！前辈放心，那有人胆敢靠近逍遥山啊！哟...你放心去吧！”
　　金楚嘀咕说 : “我们只是为他好...怕他再走寃枉路...”
　　金堡拉着金楚的手想安慰她，金楚却摔开了他的手，又委屈地说 : “我以后不理啦...”
　　她把一个包袱掷于地上，便马上离开了现场。

　　金堡把包袱拾起来交给武原，武原这才知道金楚为他准备了新衣裳和生活所需品。
　　武原叹了口气，对自己的情绪和愈来愈像个凡人很是失望。

　　不到一年时间，始皇帝死了，临终前果然如期祭祀了大禹。
　　皇帝曾派人四出寻找武原，可是他根本不是来自西域，所有使者也当然无功而返了。
　　始皇帝死前大怒，赐死了武原的两个近身和一众使者，令武原的身分成了一个谜。

　　武原第一次失信于人，终于明白为人之身不由己。
　　为免相貌再暴露人前，他为自己打造了半个脸谱，把慑人的眼目与高挺的鼻梁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