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 · 朱雀 · 白虎 · 玄武》迎風

12、金堡 珑山惊天大

　　大洪水过后，金楚又回到逍遥山上。
　　她想到尊师不见了，小师妹又不见了，大师兄躺在冰宫里一动也不动，眼下情况只是一片荒凉，不禁悲从中来。

　　逍遥山只剩下金堡一人，不过一向开心快活的他，今天也是难掩一脸愁容。
　　金楚走近金辕身旁，回想自己初到逍遥山时的情景，大师兄和二师兄视她如亲妹子，内心感触万分，伤心泣道 : “师傅和大师兄如此爱苍生，为什么就没有好下场，难道他们天生就是个牺牲品吗？ ”

　　金堡看在眼里，也是伤感万分，他一向以为天塌下来都有师傅和大师兄撑着，可是现在情况却只剩他一个人，就连单单都不见了，可能已经葬身洪水之中。
　　他忍住眼泪，走上前安慰金楚说 : “大师兄只是睡着了，有一天他会醒过来的，我们等着吧！”
　　他故作镇定又说 : “师傅已把那火鸟封印住，假以时日，他就会回到逍遥山，师姐不必太难过。”
　　两人内心明白，这个说法大有可能只是一剂「安慰药」，对于师傅和大师兄能不能回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握。
　　金楚瞄了金堡一眼，便马上擦掉眼泪，她不想自己伤感的情绪再为师弟添麻烦，金堡本来就是个无忧无虑的「开心果」，最近几天也真的把他折腾够了。为免再触境伤情，她转身便离开了冰宫。

　　金楚来到花林里，擦擦鼻子坐了下来。
　　突然，她被林中的一棵小梨树吸引着。它长得不高，但却长了个鲜艳欲滴的果子。金楚记得这梨树是小师妹种的，但是这梨树的果子怎么会比桃子更红的呢？
　　她好奇地走近梨树，那悦人眼目的果子就在咫尺之间，突然，一把声音轻声说 : “吃吧！”
　　她晃了一下，那好像是大师兄的声音。她马上转身回看，却又不见有人。声音再说 : “吃吧！”
　　金楚被声音牵引着，伸手便去摘果子。
　　她把果子吃了一口又一口，奇怪了，果子甜美得很，却又有种凄美的味道叫人掉眼泪。她一边吃，一边细味着那覆杂的层次，叹了一声又一声。

　　吃罢，她擦掉眼泪，暗赞赏道 : “这是我一生中吃过最好的食物...”
　　但是她话没说完，突然就觉得肚子好疼。她心想 : “惨啦！莫非果子有毒么？”
　　为免惊动金堡，她便飘身反回珑山。

　　金楚的肚子疼痛难耐，她用尽方法都无法克制，然而肚子除了疼痛，还一天一天股了起来。
　　她惊惶失措，马上傳音到逍遥山找金堡，她知道师弟是他们当中武功最强的一人，希望他能过来助自己解困。

　　金堡与金楚才别了七天，得知她的病况便慌忙赶到珑山。
　　他才走到金楚的门外，却听见娃娃的哭喊声，金堡当下呆在原地。
　　门一开，眼前金楚脸色苍白，手抱着一个娃娃。
　　金堡双腿震颤，吞了一次又一次口水，慌张慌张地说 : “师姐，你...”
　　金楚凄惨的道 : “我没有！相信我！我没有！”
　　珑山弟子看见情况，低声议论纷纷，金楚难过得想一掌把自己打死。
　　她绝望地看着金堡说 : “照顾这孩子。”
　　说着已把孩子塞到他怀里。
　　金堡抱着孩子，愣在原地不懂反应，但金楚已经飘身走了。

　　一个德高望重的师太突然生了一个孩子，珑山的丑闻几天之内极速地传播开去，很快便传到其余三派的耳中。修道者聚首一堂，众说纷纭，批评声音始起彼落，几位奖门人一直找不到金楚下落，也是心急如焚。
　　虽然未知事情因由，但为了暂时平息风波，三派决定从此不收女弟子。
　　他们暗叹 : “师父的两个女弟子也实在太不争气了！”

　　珑山的臭名远播，大部分的女弟子因羞愧都不想留下来，而且群龙无首，大家于是决定散去。散落的女弟子中有人还俗，有人选择低调行事，然而都不敢再提起「玉玲珑」~金楚与珑山两个名字，珑山一夜之间已变得荒凉。

　　(单单)
　　单单失魂落魄地过了十天，想起师傅最后的吩咐，是要自己好好照顾小梨树，于是又回到逍遥山上，她四处张望，奇怪道 : “怎么山上没有人，金堡呢？”
　　她不知道金堡跑了去珑山「拯救」金楚，便想 : “也好，没有人，我可以自己去看看金辕，不用打招呼也不用交代。”
　　最近几天她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她的心情糟透，已经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了。

　　她来到了冰宫，看见金辕躺在冰床上睡得何其安详。
　　她心想 : “他曾经热情如火，怎么现在却冷冰冰的，看起来如此陌生。”
　　一滴滴眼泪从她的脸滑了下来。
　　单单盯着金辕抽泣说 : “你还要睡多久？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啊？”
　　想到被拒绝的情景，她又抱怨说 : “如果你不要跟我在一起，起来说一声，我马上便走。”
　　她啜泣又说 : “别要这样折磨我好吗？”

　　眼前人叫她又爱又恨，她好想他站起来抱着自己，又好想打他以泄心头之愤。
　　单单哭得心碎，带泪离开冰宫直奔花林，她要找她的密友好好诉苦，只有它最明白自己，也从来不会伤害她。

　　才一踏进花林，眼前景象差点把她吓得昏了过去，小梨树竟然枯萎凋谢了。
　　单单与它相处了多年，知道它有超乎常人的生命力和灵性，怎想到它也会有枯死的一天。
　　她扑向小树放声狂哭，然而一块块枯叶从树上不停飘摇下来。
　　单单抬头看着，仰天呼喊 : “不要呀！不要呀！不要离开我呀！”

　　(河边)
　　单单呆坐在河边，手抱着梨树枯杆已一个多月，仍然不肯舍弃。
　　突然远处传来阵阵人群声，单单于是施法隐身起来。
　　原来有几个女子来到河边洗衣服。
　　单单听见当中一个女子说 :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珑山的事？”
　　另一个女子羞道 : “是不是说仙姑「玉玲珑」产子一事？”
　　其他人和应 : “ 就是啰！真想不到满口道德的仙姑竟然珠胎暗结！丢人呀！”

　　单单听着她们的对话，气得七孔生烟，心想 : “你们这些人真够忘恩负义，不久之前，师姐为了你们连命都不要，你们竟然反过来说她的坏话！”
　　她清楚记得，当日自己发疯地寻找师傅和姑姑，几个师兄姐却是在奋力抢救苍生。
　　她火冒三丈，暗骂 : “情爱之事你们懂个屁！别侮辱我师姐！”
　　说着手袖一挥，把她们全都扇了下水。

　　(珑山)
　　单单来到珑山，暗叹 : “为什么这里变得比逍遥山更要荒凉！”
　　想着师姐往昔如何恩待自己，单单便开始打扫收拾起来。
　　她又想 : “反正这里无人，倒不我如暂时留下来吧！ ”
　　她已不想回到逍遥山了，一怕触景生情，二是愧对恩师。青龙要她好好照顾小梨树，可是她做不到，青龙之前叫她去珑山找师姐，这却是她唯一可以做到的。

　　她心情糟透，已不想与人群接触了，逍遥山的几个师兄肯定是心下有气，她也不想去解释，反而师姐尝试过爱情滋味，应该会明白她的。于是她把唯一上珑山的索桥斩断，她不想看见那些不相干的人，特别是那些爱说三道四的人。她知道如果师姐要回来的话，她一定有方法上来，于是她便住下来等着，等着师姐回来跟她作伴。

　　然而四十年寒来暑往，师姐一直都没有出现。
　　反而，单单已把珑山当成了自己的家，她决心不再离开珑山，一个人有一个人的乐趣。
　　安静下来后，她为着过往的任性而懊悔，自己对青龙说了太多不孝的话，还没有机会向师傅道歉，令她非常内疚。为了不负尊师寄望，她决定潜心修练，将功补过。她相信自己只要能冲上天外天，便有能力帮师傅和姑姑解除封印。又或者，她就可以帮金辕醒过来，至于他想不想和自己在一起，那已经不重要了，她希望有一天可以像师傅一样心如止水，能够为自己的爱情划上一个句号。

　　至于那块枯木，四十年来仍然守在她身旁，她用仙气护着它，用法力把它变成了一根手杖。

　　(金堡)
　　金堡离开珑山后，只好把金楚的孩子带回逍遥山上，他希望有一天金楚会回来找他们。
　　金楚的事闹得很大，全城谣言满天飞，金堡最怕是是非非，宁愿躲在逍遥山少去跟其他三派打交道。
　　三位师兄有时也会登山拜访，跟他商量应付魔蛇之事，他故意藏着孩子，不想让他露面。
　　三位师兄也是深明大义的人，从来没有追问他，毕竟大家都明白孩子是无辜的。

　　金堡抱着过一天算一天的心情，粗心大意地把孩子抚养长大。
　　小子活泼好动，叫他每天忙个不可开交，小子要是生病了，他连睡觉都不敢闭眼。
　　孩子聪明伶俐，也很逗人。他从来不挑食，也不哭闹，金堡对他甚是疼爱。

　　金堡称自己为「大哥哥」，教孩子功夫，也教他弹琴喝酒，他认为人生最大的意义就是要活得开心。小孩子跟着他吃喝玩乐，每天过得欢天喜地，而且十岁已经酒量非凡，可以跟金堡对饮。

　　那年孩子好奇心想要去冰宫看看，两只醉猫脚步浮浮地便来到冰宫。
　　看着躺在床上的金辕，金堡猛然从酒醉中醒过神来。
　　他一怔，心想 : “怎么孩子跟大师兄的样貌如此相似？”
　　他吓得马上拉着孩子的手奔了出去。

　　孩子看见一向嬉皮笑脸的大哥哥突然有如此反应，也是感到错愕。
　　金堡心想 : “难道他就是大师兄的孩子？”
　　他慌忙对孩子说 : “这里是逍遥山的禁地，我们以后不可以再过来。”
　　说罢便将冰宫布下了结界。

　　孩子渐渐长大，样貌和大师兄真的一模一样，金堡觉得自己的推测大概没有错。
　　他想 : “既然他是大师兄和师姐的孩子，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将所学的都传授给他。”

　　孩子十五岁的那年，金堡给他起名叫「子轩」。
　　他用传说中的上古神器「轩辕剑」作隐喻，意为 : 金辕的儿子。

　　子轩天生二品，才十六岁，已把金堡的法器「妩琴」练习到收放自如。他琴艺了得，能带领人进入悲喜。二十岁的那年，「妩琴」已被他修炼得炉火纯青，能够镇恶伏妖，他把「妩琴」改名为「星罗」。再过了几年，子轩的功力已超过了金堡，金堡感到非常恩惠。

　　下山魔蛇蠢蠢欲动，三大派别长期受到滋扰，金堡希望子轩继续用功，能够与他一起抗衡魔蛇以保护山下众人，他也寄望子轩有能得道飞仙，达成青龙师傅的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