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同人]暗影人》犹格索托斯

9、维克波顿02

　　维克波顿女士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起来，难以压制的焦躁感在每一个宵禁来临前都会孜孜不倦地造访，直至成为令人厌烦的习惯。

　　太阳纪年回归后，表盘上时针的转动显得那么缓慢，以至于很难相信它能在一天内转过二十几个来回。终于等到时针与分针几近重合，一阵轻飘飘的、显得不那么坚定的叩门声方才传入她的耳朵，她站住脚步，收敛焦虑，换上一副师长般从容沉稳的姿态神情，并提高嗓门，以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请对方进来。

　　一个金发的脑袋从门后斜侧着探出，它像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番，房门才颤颤巍巍地开动。门外是一个瘦小女孩的身影，她有十岁出头的年纪，一双水蓝色的眼睛低垂着左右扫视，就像在紧张地四处张望。她的五官十分漂亮，但过分瘦削的面孔和畏缩的姿态折损了她的美丽，她局促不安的眼神像是经过一番痛苦的犹豫，方才直视向维克波顿，在后者看来这简直如同初见生人般腼腆，尽管每天的造访是例行功课。

　　接着那女孩开口说话，声音倒是透着些坚定的意味，没有一丝犹豫拖沓，但这份坚定却与她的样貌神态格格不入，并且带有一种不符合她稚嫩年龄的轻熟语气，这同样、有那么点、使人不悦。

　　“可以走了吗，维克波顿女士？”她问。

　　“没错，是时候了，温蒂。”图书管理员回答。

　　不得不说维克波顿女士并不怎么喜欢温蒂总是流露出过分紧张的这幅样子，尽管她为她倾注的心血和感情毋庸置疑。维克波顿回想起多年前他们将她送来的时候，那时尚且年幼的温蒂便已经是瘦弱而战战兢兢的模样，一双大得过分的眼睛装点在并不丰满的脸庞上，活像只狐猴，对此她记忆犹新。

　　那时维克波顿女士颇有些自信，认为即便不能使她成为家族中另一位成员那样（至少在当时）杰出的天文物理学实践家，也至少要令她成为一位款款大方的淑女。而如今看来两者希望尽数落空——因为多年后维克波顿女士的这位学生既没有任何外貌气质上的改观，也从未对暗物质研究表现出任何出众的兴趣或才华，唯一不同的是她对那些如今已经无关紧要的事情的强烈好奇以及要命的猜疑到了近乎执拗的地步。

　　正比如今晚她们乘坐学院里唯一一部仍在运行的电梯直奔塔楼顶部的时候，温蒂那些喋喋不休的问题便再次灌入了她的耳朵。

　　“我们究竟为什么被限用能源，维克波顿女士？”女孩的眼睛透过电梯门上菱形交错的铁栏间隙向脚下不断坠落的中空天井看去，那里昏暗无比，如同深渊。“而且既然世界回归了太阳纪，为什么我们这里仍然只有黑夜，维克波顿女士？”

　　图书管理员只能伸出一根手指竖在鼻尖下，双眼难能因瞪视而圆睁起来，以一个保持安静的肢体语言将她打断。她知道她接踵而至的问题还有一长串，例如他们为什么必须要有宵禁，又为什么即便在其余时候也被极尽严苛地限制外出，为什么学院里稍年长的人们都对此闭口不谈，为什么所谓的“科学院”尽在教授些不明原理的古怪知识……以及为什么每次宵禁后的巡夜都要首先去检查位于塔楼最上层的那数十个房间——当然，她当然认为那些无人问津的房间里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