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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一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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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由一扇玉石屏风隔成两间,凌止抱着我绕过屏风,里间正放了一张四平八整的大床,我打量了一眼,昏昏暗暗看不太清,但躺我们两个没什么问题。想到这里,我面皮一热,讪讪看向别处。
凌止将我放到床板上,袖子一挥燃起床头青铜盏上的蜡烛。火苗忒小,颤颤巍巍哆嗦着晃动,将我面前的神君照得轮廓颇柔和。
他眸色沉沉,缓缓俯身压过来,我不由自主搂上他的脖子,待他的唇贴上我的,舌尖抵进来双方厮磨碾转之时,我的手已然滑下去拽他的腰带。他浑身一震,抬起头来捉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撑在床板上,盯着我喘息道:“你若是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不耐他的话,干脆凑过去堵住他的嘴,恶狠狠地在他唇上一咬。凌止慢慢放开我的手,绵密的吻落下来,落在耳侧时,还细细啃了一下,直啃得我脱他衣服的手一个哆嗦。我不晓得他之前可否做过这样的事,如今一套动作竟这样流畅自然,趁我闭眼嘤咛两声,他已行云流水般剥了我的衣裳。他厌恶般将那条裙子扔到地上,复低下头来咬我的耳垂。
我心里笑他醋得厉害,手指自他白皙修长的脖颈划到漂亮的锁骨,他锁骨上方有一个泛红的牙印,我轻轻摩挲着牙印,唔,咬得力道大了。
凌止的动作顿住,自我耳边低声道:“可看清了?我是凌止,你莫要认错。”
我于牙印上重重一压,“我知道,你是凌止,我没把你当作旁人。”
他轻轻笑了,猛地咬住我脖子一侧重重一吮,我一个激灵,狠狠抠住了他的背。待我半梦半醒之间,只听得他轻柔的声音,“笙歌,我会轻些。”我抱住他的手臂一紧,接着一阵剧痛,我的指甲掐入了他的背。紧接着我昏昏然如堕云端,脑中一片模糊。
待我神识真正清醒过来时,凌止已躺在我身侧了。我正躺在他一只胳膊上把玩他散下来的墨黑长发,凌止虽看着不甚壮硕,近来又消瘦许多,因身量高,更显得清瘦,可如今脱了衣服,竟是该有的都有,不该少的一点没少么。被我办了的这个神君,身材很合我意。
他见我精神尚好,柔声询问道:“不累么?好好睡一睡罢。”说罢用那只未被枕着的手替我掖了掖云被。
我任由他将云被掖好,思忖了一会儿,轻轻扯了扯他的头发。
“嗯?”
我一个翻身压到他身上,郑重地看着他温柔的眼睛,抿了抿唇道:“凌止,我将这一颗心全托付给了你。”你定要好好珍惜它。
无论你与流砂如何,我不去问,我信你,可你也千万不要,千万不要负了我。
他揉了揉我的发顶,温软的唇印在我额头上,“笙歌,明日我们就将婚期定下来。”
这一夜,我是趴在凌止身上睡的。
我于昏昏沉沉之间,利落地把凌止给办了,又利落地凌止的后半辈子给办了。除却自个儿凡心太重兽性未除的缘故,我认为同在桑陌那里喝的几杯酒很有关系,那几杯酒,应当是几杯后劲很大的酒。
“昨日我有些不大清醒……”我靠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斟酌道。
凌止正在背着我换衣服,闻言悠然道:“你昨夜掐着我唤我名字时,我瞧着挺清醒的。”
眼睁睁看着凌止白皙瘦削背上的青紫伤痕被衣衫倏忽盖住,我嗷地一声钻进被子里。我真是个禽兽。
半晌没有动静,只是身侧一陷,我将云被拉开一条缝去瞧。凌止正坐在床侧,眼底有戏谑的笑意,恰有霞光照进来,照得凌止眉目精致如画,好一个勾人魂魄摄人心魂的小白脸,我羞愤得要再拉上云被。
凌止轻轻挡住我的手,俯身在我唇上一啄,“我去书房处理些事情。你好好歇着,再睡一会儿也无妨。”
原来,原来他也可以这样温柔起来,且比旁人更甚,更能戳得我浑身酥软下来。能将如此禽兽的我安抚至此,凌止他果真是禽兽中的禽兽。
此时我心底虽有些不安稳,却被这柔柔一吻暂时掩住,从头到脚都放松下来。
青铃来寻我时,我正放松得化了原身懒洋洋趴在床上,眯着眼睛打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床。这床挺结实,我轻轻重重拍了数十下都没塌。
“山君?”
我被这一声吓得匆忙恢复人形,青铃讶然道:“您不是去了栖梧宫,怎么在这里?”
我面不改色地从床上下来,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道:“我来这里是来拿凌止神君送的贺礼,顺便向他讨教了仙法的研习。”双修,不也算是修炼术法么。
青铃了然颔首,转而指着我脖子道:“山君,你这里怎么有道红痕?”
我皱眉,化了面铜镜一照,我的个凌止,只见我脖子上那道剑痕边上正有几个红痕,深深浅浅不一。
“咳,”我将衣领向上扯了扯,故作惊讶道,“原来重合宫这样的地方竟也会有蚊虫叮咬,想必是个虫子仙了。”
青铃默然,将头缓缓移向别处。
天上神仙活得久了,总爱找点八卦当作谈资,且因大家都会那么点法术,相互之间没什么地域限制,故而八卦传的更快一些。
新搬入续繁殿的笙歌神女彻夜未归,同凌止神君共度良宵的事迹只一上午就传遍了九重天,男仙们同情凌止神君被一只母老虎赖上实在可怜,女仙们愤恨一只母老虎竟然折辱了冰雪一样的凌止神君实在可耻。终归我没落得什么好名声。
我是个大度的神女,故而只将府里那个据说是不小心说漏嘴的小仙娥罚了两年俸禄丢到后院日夜打扫,再没然后了。
只是凌止隔三差五就要来小住一晚,天魔交战在即,他一面部署天兵阵法,一面悉心准备我们的婚事,每每头天来了,次日大早就要赶回重合宫的书房同各位神君议事,忙到焦头烂额之时更要被天君召见。
终于一日叠锦苦着张脸来同我说他们神君又累得咳血时,我二话没说收拾了几件衣服扛着一个小包袱搬回了重合宫。
我与凌止的婚期定在了三月后,本不该那么急,可挑来挑去,下一个再好一些的日子最近也要五十年后,又唯恐当中生什么变故,于是斟酌之后选在了三月后的初七。天君十分不赞同这桩亲事,只是如今与魔族关系紧张,正是用人之际,不巧凌止于过去近八千年的几次大战中屡战屡胜,天君衡量再三只得应允,应的不情不愿。
团圆倒是同我说流砂的寒霄宫没什么动静,实在稀奇。我闻言只笑了笑,“这没什么,她向来很沉得住气。”
六百年前她便深喑一个忍字的根本,如今于此门道只会有增无减。我心中虽隐隐不安,只得暗自按捺下来,索性她不来招惹我,我也当一双眼睛是为年少无知买了个教训。既然庆云他们已活过来,因受凌止仙气化而为灵,没准几百年后还能修成一方小仙,我自然没必要紧紧扯住不放。
说到眼疾,我已连着几日不曾犯过,初始我以为是老天有眼终于仁德一回,直到有一夜我口渴醒来发觉正源源流向体内的灵力,才晓得并不是老天他老人家良心发现,不过是凌止夜复一夜以自身修为吊着我的眼睛罢了。
他见我醒来,面上有一瞬惊异,随即恢复如常,收了灵力轻声道:“怎么醒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呐呐:“你每夜不睡就是为了给我治眼睛?你明知道治不好的,何必损耗自身仙元。”
他笑着抚了抚我的头发,“你不要多想,这些灵力不算什么,于你有益便是好的。”
房里寂静无声,即便有鲛珠的光亮也不甚清楚,可因为离的近,我依旧觉着凌止一张面庞苍白得有些刺眼。
“可你连一个昏睡决这样简单的法术都不能将我压制住了,凌止,你身子其实受不住的,对不对?”
他神色不变,只将我一搂,调笑道:“是你法术越发精炼了,我还当你是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小笙歌呢。”
我知道他在哄我,把头埋进他怀里哽咽道:“不必这样的,即便我日后看不见了也无妨,只要有你在我身旁就很好。”
这样不能根治的法子,只会日益拖垮他,半点意义都没有。天命所在,我虽不信命,偶尔也会不得已而从之。
凌止将我搂得更紧些,轻轻拍着我的背温声道:“我总想着多为你做些事情,你不要害怕,难不成我竟然连这一点灵力都撑不住么?方才还说你长大了,怎么这会子又哭起鼻子来,快要做新娘子了,可不要叫府里的仙侍们看了笑话。”
我抱着他闷闷道:“青铃才不会笑话我。”
他失笑,“好,不会,没有谁敢取笑你。”
他身上淡淡的香气甚是好闻,我将眼泪鼻涕一齐蹭在他的内衫上,又沉沉睡下了。
后来我想,哪怕我当时再坚持坚持,哪怕我当时再劝一劝他不要逞强,又或者只是抬头看一眼他,也会看到他紧蹙的眉头,和嘴角未来得及擦的血迹。
天命,终归不可违,不可逆,不可让你后悔重来一次的,才是天命。
而我懂得这个道理,是很久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