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安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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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爷的话再分量，也抵不过利益和市场。尤经理上交了那份报告，《不正经的花魁》顺利定档七月二十日，猴桃网站正式发布了官方片花。
宋致挂断电话，在客厅里抑制不住兴奋地转起圈圈来：“宁宁姐，我要红啦！他们说昨天有电视台来谈播放权，网剧没播就有电视台来买播放权，我们要红啦！发布会那天你想好穿什么裙子没，我们打个商量呗，不想和你撞衫。”
希宁拒绝了她的转圈圈邀请，看她一个人散发兴奋泡泡，还没转满一客厅，宋致又接到一个新电话：“喂，您好。您说您是宋氏影业的……”
宋致还没有签影视公司，各经纪人如同深海里的鲨鱼嗅到血腥，纷纷而至。希宁也接到不少电话邀约，小助理连削水果都带着蓝牙耳机接听，王令也再一次发来贺电和邀请，她都一并拒绝了。希宁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电脑架在上面，修长的手指每隔十几秒就敲一次F5键，可邮箱里依旧是冷冷清清，没有未读邮件。希固娱乐还是没有回复她。
宋致挂断电话，转着圈圈回来：“宁宁姐，宋氏！宋氏也给我来电话了！你说我到底选哪个，宋氏、希固、百全？都好好！”
是的，希固娱乐给宋致打了电话，却没有回复她的邮件。希宁看着像掉进米缸的宋致，生出一腔嫉妒心，掐上她的脸蛋，掐一掐捏一捏，尽了兴才认真替她考虑起来：“如果你想要好好走演戏这一条路，选希固最好，虽然他的资本和院线合作上不比百全，但希固一向很珍视用心演戏的演员，也从不辜负他们。”
小姑娘皱着眉用心想她的话，还不忘安慰自己：“宁宁姐，希固重视演员，你演技那么好，一定会收到他们的答复的。”
希宁再掐了一把她的脸蛋，放人去继续接电话。
手指又一次在F5键落下，一封来自希固娱乐的未读邮件躺在邮箱里，点开。
“希小姐，很荣幸得到您的青睐，可希小姐的风格定位和我们公司有所出入，不能够与希小姐成为合作伙伴，是我们的遗憾，期待将来有其他的合作机会。”
什么叫风格定位和公司有所出入，她的姓可是排在公司名字第一位啊！
想摔电脑。
有点气。
希宁这一次的邮件，没有被夏语冰半路拦截。
有了上一遭，这回陈主管受到希宁的简历时也去请示了夏语冰，本来是去向准一姐表忠心，保证绝对会把这个邮件投进冰川深处让它千里冰封的，结果却得到了夏语冰和徐风的大力推荐，非常诚恳地把希宁夸赞成了明日之星。
陈主管捉摸不定，犹豫道：“那我就签下来了？”
“不忙。”徐风说：“希宁前途不可限量，给她的待遇不能按一般标准走，要高规格。”
夏语冰笑着帮腔：“跟我一样都算是委屈她，不一定能留住人。”
陈主管试探地问：“那我、我上报给沈总吧。”
于是希宁的这份简历终于递到了沈固的办公桌上。有了夏语冰和徐风的肯定，陈主管拿着报告吹得很有底气：“这位希宁小姐主动找来，看来对我们希固很有兴趣。她的简历已经调查过了，非常出色，这一次和夏语冰一起出演徐铭导演的戏，主演的网剧热度也很好。沈总，你看看。”
“不用了。”沈固看也不看就拒绝了。
前几天，徐铭把这个希宁的一些拍摄片段发给了他，不可否认，这是一位极其出色的演员。沈固让人查了查，意外的是，这位本名就叫希宁，看来到不是无耻到极点。不过从她原先出演的戏来看，从前的表演没有可圈可点之处甚至有些稀烂，可从……从安捷去世开始，她突然就变了，不仅是表演风格，甚至为人处世都带着浓浓的安捷的风格。
沈固不由地去猜测，她从某个地方得知了自己名字与安捷的巧合，于是开始有意的模仿，试图借此让自己的演艺道路更加通达。这样的用心，不仅不纯，对他而言更是对安捷的冒犯，令人厌恶。
陈主管愣了愣，不死心地又加了一句：“这位希宁小姐演技非常好，现在网上都把她称为小安捷呢……”
“她怎么配。”沈固打断了他，言辞中带着怒气：“像这样心术不正、投机取巧的艺人，我们公司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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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那天，希宁又是一身DI家衣裙，红色的半身裙做不规则折边裙摆，缱绻地顺着小腿的弧线垂在脚踝，这让她下台的时候要多些小心，被陈瑜扶着落座。接下来上台的是宋致和其他配角，王令从后面摸过来，在希宁旁边坐下来：“一个寂寂无名的小透明眼看就要有现象级的大热剧在手了，DI家这一波不亏啊。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签给我啊，帮你拿下DI家大使……”
“婉拒。”台上宋致正讲到剧组如何贫穷，她举例说大家常常打劫陈瑜的沙县辣椒酱一起拌面做夜宵，镜头给到台下的陈瑜和希宁，她简洁拒绝王令，对着镜头笑笑。
王令压低嗓子哼了一声：“你们哪有这么辛苦，许小少爷三不五时就给你派豪华餐车，上次那黑鱼籽不是人手一份吗？”
“不存在的。”希宁老神在在：“没有路透，没有证据，就是不存在的。”而沙县辣椒酱是有照片留存有微博为证的，许赢光小孩子心性，时不时想起来就有一波追求攻势，豪华餐车也是时有时无，大家饥一顿饱一顿，辣椒酱拌面做宵夜也时有。如今剧组集资继续推进营销，贫穷剧组这个槽点自然不会放过，何况那个辣椒酱也是真的很好吃。
王令震惊于她的脸皮：“年纪轻轻，哪里学来的奸商面孔。”
四周都有镜头，希宁笑起来骄傲得很矜持。
“啧啧，以后和你打交道，要加倍小心。”王令说：“跟你谈个合作，和陈瑜再拍一部现偶怎么样，大热ip，上星播出。”
“这么好哦。”
王令卖起安利来：“你们这部剧的片花播放量一下午就破百万了，之后热度只增不减，你和陈瑜合作绝对会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奸商希宁说破：“不止这样吧。以你的能力，想要给陈瑜找一个更有人气的女演员，轻而易举，现在合作的不就是柯西棠吗？”
“好吧，我说，想让你带带陈瑜，现在放他去电影磨演技还不合适，保持热度只能去继续演偶像剧，这样的电视剧制作短平快，演技不说提升，脱离面瘫都困难。老司机带带人啊。”王令坦白，然后又催促：“有什么条件，我们好商量。你接下来档期全空白着诶，不上进难道想要和叶檀一样去抠脚啊。”
“好啊。”希宁答应了。
“这么好说话，开窍啦，干脆也签给我吧。”王令趁热打铁。
“不要。”希宁说：“我有条件。”
“什么？”
“安排我和沈固见一面。”
要不是有镜头，王令会从椅子上跳起来。他坐在那里，认真地看着希宁，片刻才开口问：“你是冲着希固娱乐去，还是沈固？”
希宁不答：“你就说行不行。”
“小看我，见面当然行。”王令拍完胸口，想了想还是劝上一句：“你要想搭上沈固，那没戏，这一位心里有人，守身如玉十年，今后估计也是独守寒窑。”
希宁抿着嘴角，藏起笑意。她当然知道沈固心里那个人是谁了。
可过了一会，王令看着她，又突然说道：“不过说不准你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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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令办事动作很快，三天后，在城西茶馆，希宁和沈固见面。
希宁提前半小时到了包间，实际上为了今天，她已经提前准备了两天了。要穿什么衣服，要化什么妆容，都一再斟酌，换了裙装又换衣裤，可看看镜子里这张截然不同的脸，又觉得什么打扮也不可能一如往昔。最后还是去新买了一件杏色的露肩连衣裙，化了淡妆，也将头发打理好。她等了这样的一天有很久了，不止是从这具身体里重新醒来开始，从更早以前，她就在等着一天了。这样漫长的等待，希宁想今后回忆起今天来时，一切都是美好的。
她为沈固点了一杯碧螺春，这个人很喜欢喝这样碧沉沉的苦茶。自己则为难服务员去便利店买了一瓶可乐。今天要做大事，不能喝酒，就重拾旧爱喝一杯可乐壮胆。
希宁坐在那里等了有一会，冰凉的水汽在可乐的玻璃瓶外面凝成一颗一颗的水珠，从瓶身上滑下来，在木质桌面上晕开一片濡湿。她数着水滴，听见有人掀开竹帘，起身回头。
是沈固来了。
希宁有些束手束脚地停在原地，沈固盯着面前的人皱起眉头问：“王令人呢。”
“我把他赶走啦，我有话想要和你说。”希宁下意识地用原来的语气回答，没发现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沈固没有打算要落座的意思，他说：“你的邮件已经得到了回复，该说的，上一次我也说过了。我想我们没有谈话的必要。”
“我真的有话想说，你、你坐嘛。”沈固不愿坐，希宁只能站着磕磕绊绊解释：“上一次，你误会了，我和许赢光不是那样的关系。”
沈固那薄而锋利的嘴唇掀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希宁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要这样避重就轻地开始。
茶间里空调持续运作，冷气刺着裸露在外的皮肤。
沈固说：“我并不关心你的私生活。”顿了一顿，他看着希宁，话音似乎减了几分冷硬：“我看了你在电影里的片段，你是个有天赋的演员。但你在我这里走不了捷径，不要再学安捷，用心演戏。”
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关心提携好演员的沈固，可这偏偏是希宁最讨厌的，她反问道：“那夏语冰呢，她学安捷学怎么就走成捷径了？”
沈固的声音冷淡，带着不耐：“那是她的愚蠢。但无论如何，夏语冰有今天，是因为她真心喜欢表演。”
希宁之前喝了半瓶可乐，可还是觉得喉咙干涩。
窗外蝉声轰鸣，她突然想起那天发布会，王令看着自己说：“不过说不准你能行。你的演技不说在这批小花里一骑绝尘，比肩安捷也不差了”。
他是说，自己演技好，所以能成沈固的心上人。
演戏演戏演戏，这些年里，沈固永远就只在意这个。
十年往昔像是喝下的可乐中带着的气体涌上来，胸腔涨满，她突然恼怒起来，质问道：“那安捷呢，安捷就真心喜欢表演吗？”
沈固被激怒了：“你以为你是谁。”他甩门离去。
王令循声匆匆赶来：“怎么啦怎么啦，吵架啦？我看见沈固走了，一声不吭的，脸色那叫一个吓人……”
没有回答，希宁捂着脸坐回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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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固驱车离开，在一地炙热中越开越快，心中满是愤怒，还有惶惶不安。他忍不住问自己那个问题，安捷是真心喜欢表演吗。
他想要打造一个最完美的演员，她想要站上领奖台手握金塑像，两人一拍即合，十年走来，从荆棘坦途走上康庄大道，最初的梦想已然圆满，他们会继续下去，一步一步登向更高的巅峰，更璀璨的未来。
真的是这样，还是他有意无意地忽视了什么。明明在拍《梦娇》以前，她和自己说过，不想再拍戏了。
车窗外的空气被阳光炙成热浪，沈固回想起两人签约那天。马上就要进组拍戏，角色要求塑身节食，所以希宁在喝下半年的最后一杯可乐。她咬着吸管说起自己的艺名，十岁的时候被养母收养了，那是一位醉心表演的演员，可惜被车祸夺取了双腿和梦想。养母一心想要自己继承她演戏的梦想，于是给她改了这个名字作为将来的艺名——安捷，捷字取自上世纪最出名的女演员宋如捷。
那天的希宁，比起自己描述着未来蓝图的慷慨激昂，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可乐中上浮的气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安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