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据说这是恋爱游戏》吃相凶猛

34、第三十四章

　　已经对这次任务的完成度不报希望，只希望找到挚友的林栩栩没有想到，老天爷竟然送了那么大一份厚礼给她。

　　大榕树下，穿着深蓝色小袖的男子正好脾气地给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孩们分发金平糖。
　　他唇角勾着，温柔浅笑，柔顺黑亮的发丝被束成马尾悬在脑后，只用白色的带子宽松地系着，也许是因为日常的原因，他的身上全然没了初见时刀剑出鞘的锋利感，反而像是普通的邻家少年，温柔而又和气。

　　冲田总司。

　　几乎是在这个名字出现的同时，林栩栩再迈不动步伐。
　　睫翼无措翻飞，像是困在迷境中的蝴蝶，她竟然有些怯懦。
　　可是她在怯懦什么。

　　林栩栩没忍住看向了身后站立的红发少年。
　　他怔怔地盯着那个分发糖果的男子，目光专注地仿佛要穿透几个世纪，已经留不出其他的注意力了。
　　“……”林栩栩收回了视线，意外地觉得唇齿间有些许苦涩。
　　明明，什么都没有尝过呀。

　　林栩栩用力地咬了咬舌尖，激回自己的勇气。
　　“走吧，清光。”
　　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她率先迈步往前走去，步子跨得很大，好像迫不及待地要结束这一切。然而林栩栩才跨出一步就被身后的少年一把握住了手臂，用力的指尖失去了前进的力道软软地垂了下来，好像顺从了一般。

　　林栩栩转头看向拉住她的加州清光，竭力按捺住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竭力伪装出平静。“怎么了？”
　　加州清光似乎也为自己的行动所不解，漂亮的红色眼眸中难得一见的朦胧，他茫然地看着自己攥住林栩栩的手，力道，至少不是能够轻易挣脱的力气。

　　我在做什么呢？
　　他问自己。

　　“清光？”
　　“啊，嗯，主公，你看我可爱吗，头发有没有乱，还有衣服，还有指甲。”像是回过神一样，清光松开了抓着林栩栩的手，转而以一种慌乱而又期待的模样打理着自己的外貌。“待会看见冲田君我该说什么才好呢，我好、好紧张啊。”
　　“没事的，清光是第一可爱的呀。”林栩栩笑着安抚道，好像没有把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还热情地建议，“清光只要自信地介绍自己就可以了，冲田君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啊，主公说的对。”虽然得到了肯定，但是加州清光嘴角的笑容依旧不太自然。

　　但林栩栩已经没有再看着他了，她的目光转向了榕树下与小孩玩闹的男子。
　　然后平静的呼吸下，带着笑意再一次重复道：“走了，清光。”

　　*

　　好不容易等顽皮的熊孩子们四散回家，冲田总司两手空空地“享受”着难得的安静，身前却又停留住了一个人。
　　穿着浅葱色和服的少女抱着艳红刀鞘的打刀，站在在灿烂的阳光中，朝他微笑。

　　“打扰了，请问您是冲田先生吗。”

　　*

　　林栩栩被邀请到了冲田总司暂住的家中。

　　她安安静静地端坐在茶几前，看着对面的冲田总司小心仔细地抚摸着重新归来的佩剑。他熟练拔刀出鞘，清脆鸣响，目光无声，但他凝视着加州清光的眼神就像是在说“老友，你终于回来了”。
　　林栩栩围观着这场主仆相聚的画面，心里的情绪复杂地只能用微笑来表现。
　　收刀回鞘，冲田总司看向林栩栩的眼中带上了极为真诚的谢意，他正坐好向林栩栩一鞠躬。“非常感谢你修好了加州清光。”
　　声音低沉，情意真挚。
　　林栩栩被他的谢意弄得浑身一僵，拿起茶杯遮掩自己的不自然。“啊，没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其实会这么做也是有求于冲田先生。”将谢意一笔带过，林栩栩赶忙进入了最关键的正题。“请问，您能帮我找一位叫徐娜的女孩吗，她应该也在这附近，但是我对这附近不熟悉，能够求助也只有冲田先生你了，拜托您了。”
　　“徐娜？”冲田总司的脸上浮现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以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问道，“难道说，是一位黑色长头发，嘴角有痣的女孩子吗。”

　　冲田总司的形容不得不说正中要点，林栩栩讶异的同时赶忙追问道：“您见过她吗，请问您知道她在哪吗？”
　　“那个女孩子……”冲田总司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他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栩栩紧张极了，如果不是顾忌着两人不熟还有自己的形象，恐怕她就要冲到冲田总司面前揪着他的衣领，大声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拜托您了，不管是什么事我都能接受，请您告诉我，徐娜到底在哪里。”林栩栩再一次恳切地请求道。
　　这一回冲田总司露出了歉意的笑容：“抱歉，那个女孩子把我的刀剑偷走后，就失踪了。”
　　“诶？”

　　林栩栩在冲田总司的回答中，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紧接着就像是心弦被拨动一般，无名的力量使林栩栩追问了下去。“请问那把刀剑的名字是？”
　　冲田总司的目光垂落到手中的加州清光身上，带上了几分伤感。“是我的另一把爱剑，大和守安定。”

　　大和守安定！
　　大和守、安定！
　　大和守……安定。

　　恍若是被命运的大锤砸中一般，脑子里突然“嗡”得一声，炸得只剩下一片空白。

　　“林桑？”冲田总司担忧的声音从耳朵里钻进来，他被林栩栩突然煞白的脸色吓到了。他起身，准备过来扶住身形不稳的林栩栩，然而林栩栩却伸手制止住了他。
　　“真是感谢啊，冲田先生。”林栩栩脸上是大大的笑容，眼中却是一览无余的脆弱，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假如她下一秒哭出来，冲田总司也不会觉得惊讶。

　　这个女孩子是真的很伤心啊。
　　但是，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来道谢呢。
　　并不是喜极而泣的那种释然，反而是……认命一般的无奈。

　　“林桑。”最后，冲田总司还是扶住了林栩栩的肩膀，有礼地只是一手轻轻地托着，身子也往旁边靠，尽量在不让人觉得尴尬的距离。“要休息一下吗。”
　　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所以不能随意出言安慰，但一时又想不到更好地能让少女情绪不再这么低落的方法，冲田总司只能斟酌着，试探地用休息来让少女心情平静。

　　可是少女却没有回话，反而是古怪地在面前的空气中点了两下，然后露出的神情从悲伤变为了露骨的讽刺，连将要流出的眼泪也被不甘束缚，仅仅是红了眼眶。

　　【夺刀任务：获得打刀——大和守安定（未完成） 5:23:48】

　　看着水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林栩栩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愚蠢地跟着驯兽师跳着一个又一个的火圈。
　　不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安排，只是，只是，林栩栩还抱着一线期望，抱着“事情不会这么绝”的期望。因为她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误闯游戏的玩家而已，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把她抹杀在这里呢。
　　为什么，这无法解释。
　　但是，现在林栩栩已经死心了。

　　哪有什么解释不解释呢，只有会做和不会做而已。
　　果然是我太愚蠢了。
　　她嘴角的讽刺越发明显了。

　　等林栩栩再抬头看向冲田总司时，她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谢谢您的关心，但是我还有事情要做，现在是我应该离开的时候了。”
　　“这么着急吗？”
　　“嗯。”随着林栩栩的回答，她也从跪坐的姿势变为站立，站姿挺拔。

　　冲田总司敏锐地察觉到面前少女周身气息的改变，就像是已经舍弃掉一切无用的东西一般，决然却又隐含着不甘。只有偶尔落到自己手中的爱剑上的目光，才会多少软化些许。

　　“就此告辞了，冲田先生。”
　　昏黄的夕阳中，少女毫不犹豫地同冲田总司道别离去。
　　冲田总司抱着剑注视着少女离开的背影，像是呢喃又像是自问：“这个孩子，总觉得不是第一次见面啊。”

　　似乎在更早的以前，就相遇过。
　　但是，那时的她好像并不是这样。

　　冲田总司陷入了对回忆的沉思。

　　*

　　独身走在被人踩出的田间小路上，林栩栩肆无忌惮地咒骂着系统的恶意，如果不这样，她恐怕就要因为怒火张满了身体而自炸了。
　　“混蛋、王八蛋、*****！”
　　“你们就是成心要我死！”
　　“我偏不死，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绝对不会让你们轻易完成！”
　　“原地爆炸吧，混蛋们！”

　　林栩栩点开水幕，狠狠地砸了两拳，可惜水幕是虚幻的，根本就没有锤到实处的泄愤感。但是林栩栩也不敢随意地把耳环砸碎到地上，让它毁尸灭迹，毕竟她也许还要依靠它回去。
　　是的，她可不是真的只是坐以待毙的人。

　　“如果娜娜已经回去了的话，现在嘉韫哥也应该顺着娜娜的线索来找我了。”林栩栩摸了摸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的耳环，“希望定位器能派得上用途。”
　　其实再出发前，为了安全起见，徐嘉韫就对林栩栩的系统媒介做了改造，虽然无法破译阻止退出的代码，但是在上边加上一个定位器并不是难事。
　　所以，如果没有其他突发情况的话，林栩栩只要等徐嘉韫找到她所在位置，派人拉她回来就可以了。
　　只是不知道，时间需要多久。

　　林栩栩无奈地叹了口气，仰头看向天边的夕阳。“真是刺眼啊，这个夕……”
　　她正感叹着，异变却突然发生。
　　远处发亮发热的球体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落入山中，然后冰冷夜色袭来，银色的月亮在空中开始显现身姿，从黄昏到夜晚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就像是钟表被神之手硬生生拨快了一般。

　　林栩栩被这般变化弄得措手不及，心中的荒谬一层又一层地覆盖了上来，一瞬间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这里站了许久。
　　忽然间，她像是明白了什么，赶紧点开耳环中的界面。

　　【夺刀任务：获得打刀——大和守安定（未完成） 00:03:29】

　　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用实际的行动告诉林栩栩。

　　你，别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