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据说这是恋爱游戏》吃相凶猛

33、第三十三章

　　“你认为，他们真的有感情吗。”
　　这是徐嘉韫的最后一句话。

　　问话时，林栩栩看见他的眼眸中有暗光跳动，像是隐藏在诡秘森林中的篝火，忽明忽暗。
　　她突然觉得，这个问题对徐嘉韫来说很重要。

　　很重要，很重要。

　　*

　　再一次进入游戏，林栩栩全然没有了之前悠闲自在的心态。
　　她已经彻底认识，或者说唤醒了曾经埋藏在心底的恐惧与冷静。

　　这是个游戏，没错，她们在被游戏。

　　看见坐在石子铺成的甬路上的狐之助，林栩栩心里的那些个想法突然明晰起来。时至今日，她不会还傻兮兮地以为这一切是徐嘉韫她们的设计，是未更新的旧系统。
　　打从一开始进入到这个游戏，她就已经入了套。
　　但是，林栩栩笨，又心软，明明从一开始就该警惕的事情却被眼前的温情迷住了眼睛，一直到今天这个地步。

　　其实，到现在她还不懂它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没关系，她至少已经猜到它们想让她做的事了。

　　“狐之助。”林栩栩低眸看着那额间血红的狐狸，背挺得笔直。“我要接受【夺刀】任务。”

　　“我要去往徐娜所在的时空。”

　　*

　　被唤醒的时候，加州清光很茫然。他大概感应到是本丸出了事，但是万万没想到，睁开眼看到的是搁在自己身前的一把把刀剑。
　　除了他，林栩栩没有再唤醒任何一把。

　　“主……”他下意识地抬头喊她，却发现往日那双满是暖阳笑意的眸子突然如同秋夜瑟缩般寒冷，她的态度其实也没有多变，但是明显比曾经冷淡了很多。

　　或者说，之前她是敞开了心怀，毫无芥蒂地与他们相处。而如今，她却是在那层柔软的温情前筑起了墙壁。虽然垒得不高，但已经足够明显了。
　　加州清光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但是面上不显，还是如常地灿烂笑着。“欢迎回来。”

　　“到庭院里来，我接了夺刀任务。”林栩栩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匆匆转身走出，仿佛是不愿在这里多做停留。
　　当然，满心离开的她也没有留意到，她身后黑发红衣的少年在听完这句话后，脸上浮现出的惊愕，了然的神色。

　　他还以为那些人已经放弃了，原来是在暗中蛰伏吗。
　　待眼神扫到那些沉睡着的刀剑，加州清光的瞳孔中又不由得浮现出同情的愧疚神色。

　　恐怕，这里的刀剑再也等不到苏醒的那天了。

　　*

　　等加州清光赶到庭院的时候，林栩栩和狐之助已经在那里等待多时了。一人一宠，隔了差不多有两米远，显然没了从前的亲密与信任。
　　看见林栩栩站着，习惯了出阵的加州清光就要上前去调时间的跳跃点，只是刚走过去，就被林栩栩拦下了。
　　他听见她用一种不含任何感情的语气说：“我来。”

　　加州清光怔了一下，然后特别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甚至还笑着说道。“当然要主公来啦，我都不知道该去往哪个时间点。”

　　林栩栩伸手一点一点地拨正着钟表里的齿轮。
　　这不是她第一次干这个。
　　还记得上一次，她是为了救她的刀剑们。

　　加州清光的记忆里还留存着当时的场景。

　　他们不是人，是数据的一部分，所以他们不会有遗忘的痛苦，点点滴滴，一分一毫都存在脑海中，永远不会褪色，除非有一天被删除了数据。
　　所以，他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林栩栩，从天而降，带着一身的狼狈，茫然，无措，完全就不像是一个救人于苦难的大英雄。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来了，然后带走了他们。

　　加州清光是第一个被带回去的，这个过程很突兀，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赶了回去，接着是五虎退和山姥切。
　　山姥切国広回来的时候情绪并不好，他能理解，因为他们失职了。不仅没能好好地完成主公的任务保护主公，还反过来让主公保护他们。

　　那么，当时的加州清光怀抱的是一种什么情绪呢。
　　他眨了眨眼，看着面前少女的背影，笑容淡了下去。

　　他不知道。
　　他是加州清光，他也是加州清光，他们都是加州清光。
　　他共享他的记忆，但也仅限于此了。
　　数据是没有感情的温度的。

　　但是，今天站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当初自己一个人等待林栩栩回来的场景。
　　莫名觉得有些涩涩的。
　　这个感觉有点陌生，也有些奇怪。
　　他不是第一次产生这种情感上的感觉，曾经也有人给他一种很窝心很温暖的感觉。

　　但是林栩栩不一样，她带给他的，是一种涩味，没有糖的涩味。
　　她明明应该是极温柔的人。

　　*

　　1867年 浅草

　　为了配合当时的着装习惯，加州清光换上了自己常穿的内番服，而林栩栩则是万年不变的浅葱色和服。
　　此时，两人正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一前一后。狐之助走得慢，远远落在后面。

　　“其实，我这次来是有私心的。”走着，林栩栩突然这么开口说道。
　　加州清光不明白她的意思，只能笑着附和道：“主公有什么私心？”
　　“这次的任务是大和守安定。”林栩栩一点也不瞒他，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任务时间挺长的大概有一天左右的样子，不过在这种荒凉的地方，我也不保证能顺利完成任务。”

　　加州清光心中惊愕，但面上还是如常地说道：“我相信主公一定会完成任务的，主公也要对自己有些信心啊。”
　　林栩栩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
　　他有些受宠若惊，这是今天到目前为止，第一个见到的带着些许真心的笑容。

　　然后，她转头向前，边走边说。“这次的任务，我想清光一定很开心的，又能见到大和守安定，又能见到冲田总司。”
　　没听到回话，但是林栩栩也不在意，她笑了一下，继续念叨着：“因为很难得，所以我特地拜托了狐之助，让我带你过来。”

　　还真是好心啊。加州清光的心里这么想着，眼角却透露出些许讥诮和其他什么，复杂的情绪。
　　接着，他看见前面的少女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停下了脚步。

　　“不过，这并不是主要原因。”转过身，林栩栩脸上的笑意没有淡，但是其中却藏着令人难以捉摸的深意。
　　“完成这次任务以后，不……应该说，如果我能完成这次任务，我也许再也不会回到本丸了。”

　　听到这句话，加州清光一点都不感到意外，面前的少女虽然不聪慧，但也不傻，她经常能发觉到本丸的异常之处，甚至因此多次想离开本丸。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最后没有这么做。

　　身前的絮叨声还在继续。
　　“真是抱歉啊，明明说好了要帮大家兄弟团聚，但是我却出尔反尔，果然不是一个称职的审神者啊。”
　　“而且，在我任职期间，大家一直都过得很贫穷，没能让大家放开手脚肆意享受。”
　　“这么想来，我做一个审神者真的很失败啊。”

　　加州清光摇摇头。“主公是最好的主公。”
　　这是那个本丸中刀剑男士们的心里话。

　　林栩栩笑了笑，虽然有些开心，但这种情绪转瞬即逝。“我之前已经拜托别人了，本丸里的每一把刀剑……都会得到好的安排。”
　　“主公一定要离开吗。”加州清光适当地表现出了不舍的情绪，好显得自己不那么违和。
　　林栩栩看着加州清光，神情软化。
　　他看见她的不舍，也看见了她的坚定。

　　果然，下一秒，是掷地有声的回复。“我要离开。”
　　如果不是这一次触及到了她的底线，她离开的心也不会如此坚定。

　　看着如同交代后事一样的审神者，加州清光的心底却浮现出一种奇怪的情绪。“为什么，主公把这些事告诉我。”
　　或者说，为什么，要留他做最后一个清醒的人。
　　是因为疼爱么，还是别的什么。

　　这番问话，并没有让林栩栩露出意外的神色，事实上关于这个问题，她在心里已经演练了无数次了。“我说过，我带你来是有私心的吧。”
　　加州清光点点头。这个原因他早就知道了，因为有冲田和安定在这里。
　　“清光觉得我是你的主公吗。”林栩栩问他。
　　这个问题在意料之外，虽然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肯定的回答，但加州清光的内心的答案却不是如此的明了。

　　得到回答，林栩栩的笑容又明艳了一下。“虽然猜到了，不过真的听到还是很开心。”她看着加州清光，语气顿了顿。“但是呢，在我心里，我觉得你的主公……并不只有我。”
　　“……”加州清光一时有些莫名，她这是打算做什么，和冲田作比较吗。
　　说实话，他并不想昧着良心夸奖她比冲田更适合当主公。
　　他说不出，不想说也不愿说。

　　“毕竟还有冲田君不是吗。”
　　果然来了，加州清光忍不住闭上眼，压制住心里浮躁的情绪。

　　“所以呢，你想留下来，留在冲田君的身边吗。”
　　当然，冲田总司是……加州清光的想法断在睁眼之前，他无比惊讶地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少女，一时脑子里还无法相信她说的话。
　　直到喉咙发出讶异的声音，他才像是找回了神智一样，艰难地用自己嗓子说道。“主公，不需要我了吗？”

　　林栩栩摇头，她的神情很认真。“不是不需要，是还回去。”
　　“你是我抢来的刀，现在我要把你还给冲田总司，还给你真正的主人。”

　　“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行动真是对不起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刀剑还是应该待在能手握它们和它们并肩作战的人身边，毕竟这才是刀剑的意义，不是么。”

　　其实，林栩栩身边的刀剑，并没有表现出露骨的眷恋旧主的刀剑。这是他们对她的体贴。
　　但，不说不代表察觉不到。
　　就像之前去万屋时，今剑拿到笛子那兴高采烈的模样一样。
　　他们心里其实都有一个深藏的主人。
　　只是那人走了，不见了，所以只能将思念压抑在回忆中，偶尔翻阅一下。

　　其实清光也一样，他极少谈起冲田总司，但却常常提起好伙伴安定。这些，都是他眷恋的往日啊。
　　而她，想把往日还给他。

　　虽然人的生老病死无法左右，但是一直守护在心爱的主人身边，不也是一件甘愿的事情吗。
　　林栩栩突兀地想起了，徐嘉韫问她的那个问题。
　　【你认为，他们真的有感情吗。】
　　她还记得，她的回答。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