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人间》良晞

17、①⑦重回人间

　　鸡鸣的时候，天还没亮。元姬翻身下床，打开门就看到陈爷爷关上大门出去的身影。

　　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带着几分淡淡的清香又有种说不出的臭味夹杂其中。元姬揉了揉鼻子，见巫祎安、陈阳的房间房门紧闭，她回头换了件衣服开门尾随着陈爷爷。

　　大轻功实在是个方便的东西，元姬站在树枝上看着老人走到一间破旧的房屋前。越是靠近元姬的表情越是严肃。

　　这里的气息似曾相识。她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只能接着看下去。

　　推开门，陈爷爷的脚步像是顿了一顿。元姬看到他松了一口气。走到鸡圈前，手指在身前的空气中虚虚地画了画，元姬没看清他画了什么，这时候鸡群里一只头顶血红色鸡冠的鸡走到了他的面前。陈爷爷弯下腰，抱了抱它，用手抚了抚鸡的毛。那只鸡用头蹭了蹭陈爷爷的脸。

　　当看清那只鸡的时候，元姬的嘴巴微微张大。

　　如果没看错，那只鸡身上污秽的气正在一点点的转移到陈爷爷的身上。

　　这是个什么东西？

　　十几分钟之后，陈爷爷将鸡放在地上。鸡扑腾着又回了鸡群。元姬注意到陈爷爷的面上多了几条皱纹，面色更加难看。

　　先他一步回到屋里，元姬装作刚起的模样开门正好和回来的陈爷爷碰个正着。

　　“陈爷爷早啊。”元姬笑着打招呼。

　　陈爷爷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城里的年轻人起得这么早，“好、好。”说完就朝厨房走去。

　　巫祎安起床的时候，陈阳还没起。他找到元姬的时候，元姬刚刚挂了电话。看到巫祎安走过来，元姬冲他笑了笑。

　　弯弯的眼睛像个小月牙，巫祎安也笑，“早。”话一出口，两人的表情都变了。

　　巫祎安的表情僵在脸上，元姬则是迅速拉过巫祎安护在身后。四周凭空出现的鬼怪几乎塞满了整个屋子。元姬面色沉重，手中紧紧握着那只发光的笔。

　　巫祎安神色不明，那些鬼怪只是盯着他们，或者说是盯着他，并没有其他的动作。元姬的肌肉紧绷，嘴唇开合，一串奇妙的声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渐渐的，房间里的鬼怪开始注意到了元姬。见此元姬松了口气。巫祎安看着元姬的背脊，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他的这种心情，无论如何都帮不上她的忙甚至成为累赘的那种无力。靠近背心的地方随着他的这种心情一点点发烫。周围的鬼怪突然动了，元姬的笔浮在胸前，正要转动起来，鬼怪却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争先恐后的消失了。元姬疑惑地转头看向巫祎安，却见他右手放在后颈部位，看着最后一个鬼怪消失的地方怔忪出神。

　　“你们俩干嘛呢，吃饭了，吃完我们出去……”陈阳向门口的位置挤挤眼睛。

　　按捺心中的疑惑，巫祎安率先跟了出去。元姬摸了摸额头，也跟了上去。

　　“你怎么了？”吃过饭，因为不清楚巫祎安到底能不能开口说话，元姬戳了戳巫祎安的腰窝。身体反射地颤抖，巫祎安像是认命一般长出一口气，看向元姬递过来的手机。

　　“我没事。”他打字回复。

　　元姬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继续说下去。

　　“就是这里。”元姬将早上看到的事情告诉了两人，于是决定先去这个地方看看。

　　停下脚步，巫祎安感觉有些头晕，那座房子的地方竟然在他的眼中扭曲起来。他抬起右手，用手掌拍了拍太阳穴的位置，又在元姬看过来之前放下手。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撺掇着他，“走进去，走进去。”

　　鬼使神差的，竟然也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当巫祎安的手已经轻轻地推开了门，元姬才反应过来。一时间狂风大作。空气里突然散发出浓浓的血腥味，以巫祎安为中心，向四周弥散。陈阳被这样的变故惊呆了，整个人在那一刻像是被抽空了一切思绪，脑袋一片空白。直到元姬大叫一声将他推开，他都没有回过神来，然后就失去了意思。等到他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陈爷爷复杂的眼神。

　　他语重心长地问陈阳：“阳阳，你老实告诉我，那个男娃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是我的朋友啊，能有什么身份？”陈阳顿了顿，他以为陈爷爷会问元姬，却没想到他问的是巫祎安，这让他突然不安起来，“有什么不对吗？”陈阳慌忙地坐起来，拉住陈爷爷的袖子，“爷，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人呢？”

　　陈爷爷叹了一口气，拍拍陈阳紧紧抓住他袖子的那只手，摇了摇头叹道：“命啊，这都是命啊。”他和老友山居花了那样多的功夫，还是没能消去这村子的这一劫。

　　“明天你就回去吧。”

　　陈阳：“不行，不能我一人走，安子和元姬还生死不明我怎么走！”

　　“你说谁？”陈爷爷本已经走到门口，听到陈阳的话突然停下脚步转头问他。

　　陈阳：“安子？巫祎安。”

　　“不是这个。你刚才是说了元姬，是不是？”

　　“……啊。”陈阳张了张嘴，疑惑地盯着陈爷爷。

　　陈爷爷细细回想，突然笑了起来，“这就是命啊，哈哈哈。”

　　“爷！？”陈爷爷笑着推门出去了，一身轻松。

　　回到那个房子，陈爷爷抱出了公鸡，顺了顺它的羽毛，“老伙计，你再坚持一下，这就算彻底结束了。”

　　“咯咯。”

　　元姬醒来，额头剧痛。皱着眉睁开眼，四周一片凄凉。以她的眼力，只能看到远远的有一栋教堂。巫祎安不在身边。她皱着眉回想。

　　巫祎安被突然出现的那个小漩涡往里吸的时候她没有多想的抓住了他的手，中途并没有松开……

　　应该在这附近吧。

　　元姬揉了揉额头，痛到了极致，就像有一把锯子锲而不舍地来回拉扯。站起身走了几步，除了开始的两三步身形晃了晃，后来就没有什么了。

　　是不是中毒了？

　　这样的想法才闪过，一个熟悉的游戏面板就浮现在元姬的眼前。她愣了愣，很快发现了蹊跷之处——这不是她的那个时不时会抽筋的剑三属性面板，而是属于那款名叫重回人间的游戏。和游戏不同的是，她没有职业。面板上写着她此刻正处于眩晕状态，持续时间二十四小时。

　　元姬试着调出自己的面板——没有障碍。

　　元姬半眯着眼睛，好友那一栏全是灰色。再打开师徒界面，不出意外也是灰色。地图不能用，巫祎安不见了。在进山的时候，她就和巫祎安、陈阳组队了，现在陈阳的名字已经灰掉，证明他至少不在这个空间。巫祎安的名字还亮着，也就是说他和元姬是掉到同一个空间，血量也没有减少，只是人在哪里，元姬并不知道。

　　元姬咬紧牙关。真是……

　　“你……”天又要黑了，少女摇摇晃晃。困在这里那么久了，她已经不再求别人就她了，这里不会有其他人，只有自己能救自己。突然多出来的女生让少女惊喜之余又更加警惕。

　　“你是什么人！？”少女如同惊弓之鸟，这几天的逃亡她已经比以前的自己多了些许肌肉，现在这些肌肉尽数紧绷。

　　“我是元姬。”元姬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她的眼睛没出问题的话，这个少女出现之前她眼前的空间微微扭曲，之后就“吐”出一个人来。最重要的是，扭曲的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巫祎安的气息。

　　少女得到回答之后就不再说话盯着元姬上下打量，眼神略带同情，还有一丝同命相连的感觉。

　　元姬还想说点什么，那少女却不再看她。直直的望着教堂的方向。接着出现的画面让元姬两片薄唇抿成一条线，神色复杂。

　　怎么能不复杂？这个画面她太熟悉了。当年她冲进了那破屋子打碎了棺材并且封印了里面那想要死而复生的怪物之后就被村民们团团围住，架在火上活活烧死。然后再重生在一个叫剑网三的游戏里……

　　教堂已经近在咫尺，元姬左手背在身后，一缕缕细如丝线的青烟从指间发出，藏在了空气之中。她的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毛笔。少女无暇顾及元姬，她不受控制地往棺材走去。元姬却注意到少女身上缠满了的线。耳边有鸡鸣声音，只有短短一瞬，少女身上的线却像是在关键的地方被剪开了一样，不出几分钟就能挣脱开。元姬眼神闪了闪，想到了陈爷爷抱着的那只鸡。

　　棺材缓缓打开了，元姬负在身后的左手一点点收起来握成拳。棺材里红衣女尸发出“赫赫”的声音，仿佛痛苦极了。

　　元姬的脚步声在这个空荡的教堂里清晰极了。“嗒、嗒、嗒……”不紧不慢，一步步正好踏在心尖尖上。

　　和少女并肩而立，元姬居高临下地看着棺材里那具腐败的女尸。

　　“哟，你这衣服看起来蛮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