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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新婚五 蒹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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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祁南满腔柔情,干脆直接抱着她走过去,忍得宁长安轻呼,实在忍不住要打他两下。待到落座时,凤祁南也没把怀里的人放开。
“对弈都是相对而坐的,哪有你这样的?”
这话听着就没有斥责的意味,凤祁南更放肆了,直接把他的论调拿出来:“那是咱们恩爱,旁人哪能比?”
宁长安横他一眼,懒得计较,素手一伸,执起一枚圆润光滑的黑子,摩挲两下后便在平整干净的棋盘上首先落下一子。
凤祁南弯弯嘴角,先亲了她的脸颊一口才跟着落下一枚白子,只是很快,他嘴角的笑意就有些凝住了,就这心肝的棋艺水准,他不用一刻钟就能赢了。
宁长安的棋,和她的人一样,很简单,一目了然,当然水平也就一般般。
就凤祁南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初学时都能赢过她,更别提现在。那么此刻,他能直截了当地把人赢了吗?
黑子刚落在下风,怀里的人眉头就拧紧了,除非他晚上想打地铺,否则就算要赢,也得要撑个大半个时辰。
第一回合,宁长安输了,捏着黑子有些胸闷,瞥他两眼,咬唇道:“我们再来一局。”
再来一局,那他是不是得要输了才行?这未免太考验他了吧,凤祁南头一回觉得,下棋真是件煎熬的事,面上丝毫不显,笑着应道:“好。”
果然,第二回合宁长安赢了,脸上跟笑开了花似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赢呢!
赞赏地亲亲身旁的人,捧着他的俊脸终于意识到:“我耽误你好久了,你赶紧回书房作画去吧,我可以自己跟自己下棋的。”
她的棋艺是家中最差的,每次都输!偶尔棋瘾犯了,她就只能自己跟自己下棋了。
其实宁长安是很聪慧的,可她的心思太直,就像她能钻研,钻研的很深很深;但她完全没城府,更不要说用什么心计手段的。
她不知道的是,她兄长他们倒是想让她赢个几回的,只是实在无处入手,输不了啊。
凤祁南心中含泪,我也能自己跟自己下棋,宝贝,这是谁教你的,怎么不早说?
偏偏隔几日这心肝就要找他下棋,他闭着眼睛都能赢她的,可他要是不输个一回,她的小嘴就要撅起来了,这滋味真是痛并快乐啊!
阴雨连天,红日似乎已被牢牢地关在乌云织就的牢笼里,小半月来都没有放晴过一日,湿湿嗒嗒的天潮湿不已,这雨景也失去了韵味。
宁长安坐在窗边把给他做的袍子缝好,再把针线归置好,望着廊外的大雨叹息,想了想抱着袍子去书房找他,沿着抄手游廊走过去才几步的路,就感觉水滴打进来沾到脸上了。
“凤祁,你忙不忙呀?”宁长安敲门道。
凤祁南当然是不忙的,一听声音就过去开门,揽着她进门,就抱着她坐在书桌前,看着这袍子扬唇笑道:“宁儿想我了?”
“什么都乱说,没羞没臊的。”宁长安睇他一眼,就要从他怀里下来,“你先把这袍子试试,要是有不合身的我再去改过。”
“没事,宁儿,我晚上睡前再试就好了。”凤祁南怎么可能撒手,把人抱抱好,体贴的问:“是不是宁儿闷了,要找我下棋呀?”
“这到没有,我就是担心这雨,何时才能停呀,这些日子,我们的衣物都只能阴干了;还好你不怎么出门,否则身上都要有霉味了。”
凤祁南的心思就不在那上头,下一年的雨都与他无关,安抚道:“无妨,不过这雨要是再下个一个月,咱们确实该注意一番,要是发水灾就不好了。”
“水灾?”宁长安一惊,偏这人又要闹起来,那只大手不安分的乱放,真是无奈极了,要发水灾还拦不住他这份心思,推他道:“那要是发水灾怎么办?”
“咱们这里地势较高,应该不会被淹的,就是粮食价格会上涨吧。好了,宁儿,这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注意的。”
凤祁南凑过去就要吻她,宁长安受不了地要推开他,没好气道:“这是你的书房呢,正经点行不行,你这样我走了。”
“宁儿,书房又没——”怀里的人儿要挣扎起来,凤祁南及时把话收住,拉着她的小手讨好道:“好好好,我不闹了,宁儿别生气。
宁儿你看,我还没见过你的字,宁儿给我写几个字吧;总不能我们成亲了,我连娘子的字迹都不认得。”
宁长安想想也是,应道:“那行,我先写,我写完你再写;按你说的,我总不能也不认得我相公的字吧。”
凤祁南笑得开心极了:“好,我来给宁儿研磨。”
宁长安左右看看,先把袍子搁在临窗边的玫瑰椅上,在回到书桌前,望着这张洁白的宣纸嘟嘟小嘴,写什么好呢?
略略一想便提笔,沾了沾墨汁,就写《诗经》中的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一个个俊秀而不失大气的字体如行云流水般跃然纸上,凤祁南抬眼看去,莫名的舒畅,她的心肝跟他一样,写的是行书,而不是一般女子都会练习的簪花小楷。
宁长安一气呵成的写完,腰身就自后被圈住了。
凤祁南双手环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目光柔和,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轻声道:“宁儿喜欢这首《蒹葭》吗?将来等我挣得银两多了,我们去换个四五进的大宅子,我们自己住的院子就叫蒹葭院,好不好?”
“好呀,其实初学的时候感触并不深。”宁长安咬咬嘴角,一抹娇羞上涌,俏脸微红。
“现在的感触深了,方才是有感而发是吗?”凤祁南心情很好的把她羞涩的不肯说出口的话给说出来,爱恋的亲亲她的耳垂,立时就感受到怀里的人儿连耳根都红了。
宁长安闹了个大红脸,低着头就要推他去写字。
凤祁南听话的暂时不闹她,把她写过的这张白纸先放到一旁,提笔写下他方才有感而发的,是《洛神赋》中的一段:“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我一直觉得,曹植将一名女子写的那么好未免夸张,见到我的宁儿才始知,这世间确实有如此美好的女子。”
“我就说你嘴巴里没实话的。”宁长安平价他道,看向这段佳作,感悟道:“曹植当年,应该是有寄喻一种向往吧,现实没有,只能在文字中抒发情怀了。”
凤祁南对这位的评价不高:“所以他只能做个文人,争不过曹丕,还不如没那种政治寄托呢,这么卡着,膈应。”
宁长安听得不大乐意,驳斥道:“按你这话是说,文人就不能有政治寄托了?那你告诉我,古往今来那些大才子做官的,比如贺知章,司马光,是怎么回事?”
“宁儿,这是两码事,曹植跟一般的文人不一样,他要是有能力可以当皇帝的,完全能实现他的政治抱负,可现实是他没能力。”
凤祁南嗤笑一声:“既然没能力,就该认清现实。可他认不清楚,还要将抱负寄托于文字中,这算什么?所以我说他只能做个文人,他连官都当不了。”
“曹丕才是想篡汉称帝,曹植想的是匡扶汉室。”宁长安说。
“宁儿,曹植所处的那个时代,不自立称帝反到想去匡扶汉室就是个笑话。”凤祁南并不掩饰他的看不起,嘲讽道:“曹植是想要争的,还是带着文人的毛病去争,可他连局势都认不清;曹操哪怕喜欢这儿子超过曹丕,都不可能把位置传给他的。”
这个论断,她是认同的,宁长安叹息一声:“可惜了,不过作为文人,他是很优秀的。好了,你忙吧,我先房去了。”
凤祁南不大情愿的拉着她:“宁儿,没事的,你再陪陪我吧。”
宁长安真不想生气的,拍掉他的手,抱着袍子走了,留下凤祁南站在背后自怜自艾。
又一个清晨伴着哗哗的雨声醒来,宁长安还未睁眼就感觉到锦被中很暖和,知道他还在,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蹭了蹭,轻搂着他的腰,呢喃道:“你怎么又赖床了?”
她平日里什么时辰醒的她还是知道的。
凤祁南把人搂的更紧些,大手肆意的在她身上游走,口中振振有词:“宁儿你还未醒,我当然要陪着,否则万一打雷闪电吓到你怎么办?何况写字作画对我来说一点不费神,我就是每日下午开始都无妨的。”
宁长安含糊不清的嘟囔一句,懒得跟他计较,竟是又抱着男人睡了过去。
凤祁南垂眸看去,笑得宠溺,抱着这小东西怜爱的再次开始起来,温柔至极;待到这个清早纾解过后,才轻轻退出床榻让她好生歇着。
宁长安睡到午时过后才醒,实在忍不住要跟他发脾气:“以后不能再这么闹个没完了!”
凤祁南发誓一般的说假话:“宁儿你放心。”
四月的最后一日,宁长安拿到了他上交的工钱,有四十两,疑惑道:“怎么这么多,你这个月挣了多少呀?”
“七十五两,这零头对半分麻烦,还不如给个整数。”凤祁南揽着她的肩头,柔声道:“宁儿,本来我想给你买个珠钗的。”可那些货色他真看不上眼,只能不买。
“只是我怕你要说我乱花钱,再说家里的银钱该由你这个女主人做主,所以我想还是回来问问你,想要个什么样式的,我去找你找来。”
宁长安心头甜甜的:“不用的,你看那匣子首饰我都没怎么戴过,不是说了,那些首饰够我戴一年的。倒是你,要不要添些笔墨纸砚和把玩的小物件呀,或是你在外有没有看中的字画呀?”
凤祁南心头一涩,把人抱入怀中,脱口道:“宁儿,你对我真好。”
“傻瓜,我们是夫妻呀,我对你好是理所应当的;只要你不负我,吃糠咽菜我都跟你。”宁长安失笑,靠着他的肩头,心头暖暖的。
“好,宁儿,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傻话,我们现在的日子就很好呀,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就好了。”宁长安重新抬头看他,甜笑道:“你第一次拿到工钱,还是该庆贺一下的。
告诉我,有没有在外面看见什么喜欢的玉石、字画或是砚台摆件的,一百两以内的,我都出钱让你去买来。”
凤祁南摸摸她的小脸,柔情似水:“确实要庆贺一下,不过这礼品,已经在我怀里了。”话落,一把把人抱起往床榻走去。
“这还是白日呢!”宁长安被这一抱差点吓到了。
“宁儿,是你说要庆贺的,我可是按你的旨意在办。”
宁长安别过头,满脸通红,真不想理他了。
一响贪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