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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命数 你收这徒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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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还算丰盛,十个菜,酒酿鸭子,红烧肉,红烧鱼,酸菜鱼,鱼头豆腐汤,莴苣炒鲜笋,豆芽炒肉丝、黄瓜炒鸡蛋,炒青菜和一碟花生米。
全是宁长安做的,她猜可能要分成两桌,故而做了两份相同的膳食。师父,樵爷爷,风伯和那个来求医的客人一桌,其余六人一桌,只是餐桌上的氛围似乎有些怪。
“这桌菜是这位小大夫准备的吧,我等叨扰几日,有劳小姑娘了。”
“啊,没——”宁长安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樵老头气哼哼道:“阿宁,这里都是男人,你一小姑娘待着不合适,回自个儿屋子里去。”
宁长安有些尴尬,看向师父,见师父点头,站起来颔首过后就离开了。
庆隆帝笑道:“多年不见,乔老先生脾性见长啊。”
能坐在一桌上的,自然都是知道对方身份的。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山野的糟老头,竟然是成祖晚年钦封的国师座下的第一高徒,乔术。
樵老头睨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也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头了,我家阿宁再小两岁,都能当你孙女了。”
“乔老先生多虑了。”
“呵呵。”他今年63岁,这种话,60他年前都不信,果然皇帝老子说话就跟放屁一样。
樵老头话中的隐喻,除了木弦乙和小黑小白没听懂,其他人都明白。
褚太医和闻若风各自在心头叹息一声,美貌、医术全占了,皇帝看见了,想让他不动心思,几乎是不可能的。
庆隆帝自然是动心思的,不仅是因为那份世间难寻的容颜,还有她的医术,找个机会,他便想试试这小姑娘的医术如何。
宁长安正在药庐捣药,看见来人,不由得多看两眼,刚开始没注意,现在她真的觉得,这位来求医的病人,跟将军有五六分相似哎。
庆隆帝含笑道:“小大夫,在下的相貌有何不对吗?”
“没有没有。”宁长安干笑两声,随口扯道:“我只是没见过像先生这般气质出众的人,所以才多看两眼,先生别见怪。”
没看出来这小姑娘挺有趣的,庆隆帝笑了笑,往凳上一坐,随意问道:“你这样每日上山采药炼药捣药煎药,不觉得很无趣吗?”
“不会呀,我觉得挺好的。”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见识过山下的日子有多么美妙。”
宁长安摇头道:“我见识过了,我跟着师父在外游历两年才回来的。外面,怎么说呢,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还是山里的日子,我觉得更好些。”
庆隆帝顺势问道:“这么说,让你一辈子在这山谷里,你也愿意?”
“嗯。”
“你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宁长安不解:“可惜什么?”
自然是可惜这副绝世的美貌,庆隆帝失笑,伸出手腕:“小大夫,你不介意给在下号号脉吧。”
宁长安有点犹豫,婉拒道:“我师父已经给先生诊治了,我不好再给你治伤的。”
“无妨的,这是我的旧疾了。你师父医治了二十年都不曾根治,如今就当是试试小姑娘你的医术吧。”
“师父医治二十年都不曾根治?”宁长安讶异,手已经不自觉地探出去给号脉,眉头一点点地皱起,喃喃道:“你的旧疾,是不是你曾经中过毒啊?”
庆隆帝笑问:“你能探出来是什么毒吗?”
“不能。”宁长安如实道:“不过你身上这毒,不像是出自中土;你当年应该是解除了大半,没有根除,而你自己以为治好了,以致于这毒在你体内积缠下来。
只是这毒很狡猾,能骗过一般大夫的诊治,靠着仅存的一丝毒性在你体内扎根,如今二十年了,恐怕早已和你的心脉融为一体,无法用金针导出,只能压制,不能根除,否则你会没命的。”
庆隆帝目光微变,有点讶异这小大夫的见识,叹道:“不错,确实只能压制;你师父说,若能一直压制住,可保我寿终正寝。”
宁长安宽慰道:“你放心吧,这样的毒性,发作是需要药引的,蛰伏十年二十年乃至你寿终正寝时都不发作也有可能。只要不发作,你会跟常人无异,一般大夫号脉,都不能号出来你中毒了。”
庆隆帝微微一笑:“小大夫,那你能看出来,应该如何压制吗?”
宁长安轻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道:“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毒?”
“白首不相离。”
宁长安倒吸一口气:“我听说过,这毒出自很遥远的高昌国中的一个与世相隔的部落,这是他们的圣物。这毒很狠的,它可以通过血脉延续。
你妻子怀孕后,胎儿会流掉,哪怕能生下来都会早夭,无法存活。幸亏你当年身上的毒素大部分都清除了,否则你恐怕都不能有子嗣了。”
“是啊,很狠。”庆隆帝目光一冷便恢复如常,笑道:“就是因为生下来的孩儿都无恙,我就没多想过。直到十多年前,它再一次毒发,我才意识到我竟然被它给骗了,如此狡猾,怪不得它能被称作圣物。”
“可惜了。”宁长安叹惜道:“我听师父说那个部落十年前被灭族了,否则说不定能给你找到解法的。”
庆隆帝别开眼,一点没异样,当年就是知道能从那里找到解法他盛怒之下还是会下手的,面色平淡地问:“小大夫,那你说说看,这个应该如何压制?”
宁长安安抚道:“我师父十二年前研究出来的金针回魂之术,就可以把它压住。”
“那你会吗?”
“会呀,我正在学呢。”宁长安喜应道。
庆隆帝唇畔的笑意加深:“那我就率先恭祝小大夫你早日学会,不打扰你忙了,告辞。”
“好啊,先生慢走。”
庆隆帝走到门口,再次回望一眼,眼底染上一抹笑意,才走开。
等他走远,樵老头才从梨花树后闪现出来,冷哼一声后去药圃找药老头,再把他那在献殷勤的大徒弟打发走。
“我就说皇帝老儿不安好心,药老头,你可要小心点。对了,这娃娃你怎么骗来的?”
“怎么?”
“这娃娃的命数,”樵老头摇头皱眉,无奈道:“我给她摸了两次骨我都没给摸出来,这不应该啊,皇帝老子的命格我都能给看出来的。”
毒医仙劝道:“少泄露点天机,你能多活十来年。”
樵老头一怔,神情莫测道:“你知道这娃娃的来历?你什么脾性我还不了解,我都没兴趣收徒,你怎么会都70岁了再去收一小徒弟。药老头,你跟我说实话,这小娃娃是谁?”
“皇帝老子你都能看出来,还有什么是你看不出来的?”
“所以我才想不明白,你都不知道我这些日子忧心呐。阿宁这娃娃命贵啊,要皇帝才能承受的住,可她偏偏又没有凤命;要是这么着也就罢了,偏偏是凤凰都压不住她的,哪有这样的命?”
毒医仙神情莫测地问:“能改吗?”
改?
樵老头神情难得的严肃起来,目光透着诡异,不确定地问:“你收下这小徒弟,难道就是想给她改命,这不可能是你的初衷,是那位宁公的意思,他生前已经知道他将会有这么一个曾孙女了?”
毒医仙长叹一声,相当于是默认;樵老头倒吸一口气,拍拍脑袋,眼底波动的厉害,猛地想到一个可能,心头一震。
“当年,天机大师算出来的关于容氏皇族将来的命数,成祖皇帝曾经拿过这件事问过我师父,究竟是不是天机大师算错了?
师父冥思苦算,终于在生前最后一个时辰算出来,宁家的这个女儿,不是宁皇后,不是宁妃,而是根本就尚未出世。”
乔术抬眼看他,不可置信地问:“是,是阿宁这娃娃?”
毒医仙闭了闭眼,再次问道:“能改吗?”
“改?”乔术眉头紧皱,不解道:“为何要改,这命——”剩下的话戛然而止,宁宴清生前已经知道了,既然要给曾孙女改命,必定是有要这么做的缘由。
“慧摩大师怎么说,他的资质不在他师祖天机大师之下。”
话一出口,乔术就知道白问了,必定是同意了的,叹息道:“药老头,今日若是我师父在世,这问题或许能回答你,我是没这个能耐。我只能给你一句话,天命,恐怕难违。”
天、命?
毒医仙抬头望天,湛蓝的天空辽阔而广袤,一眼望不到边际,嘴角翕动,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身旁的人听。
“宴清生前说,他相信,人定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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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隆帝三人借住四日后离开,离开前果然留下了一箱金子。宁长安对着被塞入手里的一锭黄澄澄的金元宝眨眨眼,怪异道:“樵爷爷,给我金子做什么?”
“爷爷赏你的,喜欢什么就去山下买吧。”
“不用了,樵爷爷。”宁长安把金元宝还回去,解释道:“我喜欢草药,就在山里面,不用去山下买的;而且我出门时家中给了我许多银两,我不缺钱的。”
樵老头肯定不可能接的,嫌弃道:“你个娃娃真是不懂事,在山下游历两年还啥都不知道,有钱给你还不接着。
爷爷告诉你,这点你就不能跟你师父学,他出门时不管我给他准备多少银两他都能花完再回来,这手松的跟流水似的;你要跟小白小黑一样,见到银两就两眼冒光。好了,拿着金子去玩吧。”
“可是樵爷爷,我真的没有要花钱的,再说我身上有一万多两银子呢,我要用银子用自己的就成。这锭金子您收回去吧,用作谷里的开销,或是给小黑小白吧。”
樵老头没好气地敲这丫头一记,恨铁不成钢的教导道:“你这娃娃怎么就这么笨呢,身上有多少银两是能随便说的吗?知道什么叫财不外露不,你这样很容易被骗的!
一万两银子算什么,爷爷我这里有几十万两银子呢。行了,别废话了,拿着金子走吧,爷爷我要藏钱了。”
宁长安默默地揉揉额头,只能哦一声走开,犹豫一下去找四师兄,小声问道:“师兄,谷里很有钱吗,以你二十年来的经验,你觉得有多少?”
木弦乙看都没看小师妹一眼,专注看医书,还好倒是回答小师妹的问题了:“肯定不少于十万两银子。”
宁长安一讶,声音更轻了些:“怎么会有这么多,大师兄他们几年才来一次吧,这一箱金子,一百锭等于八千两白银,还不足一万两的。”
“每年都会有江湖人士来求医问药的,不过这些都是小头,大头是每年都有钱庄的人来给谷里送钱,每年送一万两银子,这二十年来从来没有间断过。”
宁长安张张嘴巴,还有这么好的事,白送钱,不解道:“为何呀?”
木弦乙翻过一页,平静地说:“应该是师父在外救了那钱庄的老板,老板人太好,要报答,这样的大好人,这世上应该不找出第二个了。”
“是呀。”当场谢过就好了,白给送钱,还年年送,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样的好事的。
“小师妹,你出嫁时要是想多要一些嫁妆,将来跟师父出门时一定要管好钱,别让师父乱花钱。”心底感叹,他这个做师兄的人真好。
宁长安一怔,直接把前一句给忽略了,辩解道:“师兄,师父没有乱花钱呀。”
木弦乙正色道:“小师妹你没见过不懂的,师父出门去,樵伯给准备一万两,师父一年能花完;准备五千两,一年也能过;准备一千两,师父照样能在外过一年,你说师父是不是乱花钱?”
呃?宁长安干笑道:“师兄,这是师父的钱,师父想怎么花都可以的。”
木弦乙赞许道:“小师妹你眼中没有金银财物,一心钻研医术,很好。”
真是比小黑那见银子就两眼冒光的笨徒弟好太多了,这小姑娘怎么就不是他的徒弟呢!师父就是会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