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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冷血 那可都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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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宁长安差点尖叫出声,捂着嘴巴凑过去问:“师兄,你观察的准确吗?”
“当然,这二十年来,每年都有好几批人上山,师兄观察了二十年各色各样的人,眼光早就练出来了。”
宁长安拍拍胸口,还是别问下去了,这种事不知道为好,“师兄,那根据你的经验,大师兄他们会留多久啊?”
“不一定,快的话一两天,慢的话四五天,离开前会留下一箱金子。”
“金子?”宁长安眨眨眼,为何不是银子或是银票?
木弦乙嗯一声:“我数过,这一箱子里有一百锭金子。”
“咱们谷里好像没什么需要特别花钱的。”
蔬果是樵伯自己种的,草药也是自己种,或是进山采药,野味和鱼都是山里抓的。小白和小黑出谷就买些衣物,油盐酱醋,花不了几个钱。
宁长安想起来:“这座燕环山是咱们的吗?”要不是,好像不能拦着不让别人进山。
“嗯,包括山脚下那片,方圆百里都是师父的。”
“真的呀?”真是没看出来,宁长安小声道:“这么说,师父很有钱?”
木弦乙肯定地点头:“所以师父出门都是义诊,再多的钱都经不起师父这么大方,我只能让小黑下山看诊时收钱,免得咱们被赖上。”
“师兄,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穷人都没什么钱,看病不容易的。”
“小师妹你不懂,我像小白那么大的时候也是跟你现在的想法一样,我天天去山脚下给来求医的病人看病,不收钱,你猜最后这么着?”不等回答,木弦乙便道:“结果他们就赖上我了。
我分文不收给他们治病抓药没治好竟然还是我的错,还要我给他们赔钱,出钱给他们另外寻名医治病。我要是不出钱,他们就硬抓着我不放,还想拿我去见官,你说是不是岂有此理?”
宁长安心底叹息一声,“那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师父及时回来把他们给治好了,然后我们就把那草庐收了,不再给看病。结果我们不给看,他们到求上门了。五年前,草庐重新开起来,隔两天一次,只看诊,每一位收五文钱;写完药方,让他们自己去抓药。”
“这样也好,有的时候主动帮着别人,帮着帮着,就会让人以为理所应当的;要是不帮,反到是主动帮人的人错了。”
“小师妹你现在就有这个觉悟,真是孺子可教也。”木弦乙语带欣慰,心底郁闷,师父真是不厚道,小黑捡回来就给他做徒弟,找到了个聪慧漂亮的小姑娘就自己收做徒弟,简直是欺负人嘛!
“阿宁,去收拾三间客房出来,晚饭你帮着樵伯一起做。”
“哎,知道了风伯。”宁长安放下药杵,归置好草药便往外走去,去竹楼收拾客房,然后跑去找小白,说:“现在天色还早,你下山去买些菜吧,去附近的酒楼或是饭馆,要几个特色菜。”
小白疑惑:“今天你生辰吗?”
宁长安说:“不是啊。”
“那怎么还专门去买菜?”
“大师兄回来了,还带了两个客人。”
小白摆手,凑过去小声说道:“我见过一次的,药爷爷对他们态度不怎么好,樵爷爷态度就更不好了。
你知道我师父干嘛要让你帮忙做饭,就是因为樵爷爷不给他们吃好的,炒焦的,烧的没熟的都端上来,还不让我们进厨房自己弄吃的。”
宁长安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我去菜园里摘菜,你去摸两条鱼来吧,要是能碰到野鸡野鸭的,也抓两只来吧。”
“行。”
厨房里,樵老头对着这两娃娃冷哼一声,倒是没多说什么,抱胸坐在厨房门口,抽旱烟。小白走出来,跟着坐在一旁,劝道:“您都六十多岁的人了,气性还那么大,对身子不好的。”
“以往你个娃娃不是有多远跑多远,这次怎么主动进厨房了?”
“咳咳,我帮帮阿宁嘛,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樵老头叹一口气:“小白啊,爷爷活了快一辈子,阿宁这娃娃呀,我就这么跟你说,你要是喜欢她,别让她出山,否则这娃娃就不会是你的。”
小白耳根都红了,掩饰道:“爷爷您说什么呢,我进去给阿宁烧火,您慢慢抽烟吧。”
樵老头摇头,罢了罢了,他只能言尽于此。那娃娃的命格,他真是有些看不透,只是真的是贵不可言,他都看不到底的,这样的命也许注定不会是藏于深山中的。
更何况,那皇帝老儿见到阿宁这娃娃了,他就不信,皇帝老儿会没想法!
就此时此刻而言,庆隆帝确实是没有想法的。
梨花林中梨花传香,花瓣翻飞,犹如白色的蝴蝶迎风绽放,白里透红,白中带粉,简单的白渲染着多样的光彩。
这儿一簇,那儿一丛,或飘在空中打转,或落在树梢,或是流连于梨花树下之人的肩头,头顶,尽情飞扬着梨花的多姿。
那人昔日的音容笑貌似乎还在脑海中回旋,其实早已长眠地下了,他甚至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庆隆帝站在梨花树下,站在她的墓碑前,望着兰青这两个字出神。
他是先帝次子,上头的嫡出大哥十五岁就去世,下头的三弟身后站着一位异姓王,四弟亦是娄后嫡出,身后站着后族;而他的母族只是个小小的伯府,先帝对他这个儿子态度平平,但凡他有一丝心思,这条争储之路就要走的异常坎坷。
为自污名声,他府里养着大批歌舞伶人,甚至未娶皇子妃前,在母妃的孝期里弄出庶长子,以致婚事一度艰难,他想娶的,人家是看不上他的,而先帝对他就更不喜了。
他不在意,后宫、朝堂,从来都是笑到最后的那个是赢家,只要能让那两位弟弟忽略他这个哥哥就好;毕竟上头的嫡出大哥没了,他就是皇长子,占着一个长字,太招人。
兰青,这名字取的真贴切,她像青草,清清秀秀,谈不上多美貌,但是新鲜。繁花眯眼,看多了也无味,万红从中一点绿,陡然在娇花中遇见一株青草,自然会感兴趣。
山野长大的女子,什么都不懂,偏偏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和傲劲儿,真是个有趣的姑娘,还懂医术,他留在身边当大夫都成的。
留着留着,留久了就容易出事。
他伪装的再好只要没把心思绝掉就是有破绽的,两个弟弟加在一起逼他。庆隆帝至今都记得那两位弟弟说的,‘二哥,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你要做个闲散王爷,怎么还暗中参与朝堂的事,这解释不通啊!
你想让我们信服,可以,弟弟们这里有一样好东西,你喝了,我们就信你!其实没事的,你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还怕什么呢,再说过几年,我们就给你解药了,放心吧!’
好东西,真是一样好东西!先断他的子嗣,再神鬼不知地要他的命!这两位弟弟比他想的可是要狠的多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他身边有两个药王的弟子,见识连宫中的太医都比不上,能认得出这是什么毒,只是想要解毒,没那么容易。
他和兰青,感情就是在那之后一点点的变了,只是她动情,他还在真情假意间徘徊;他要娶皇子妃了,她退回到医者的本分,他难以放手;她以为他的毒解了,要走,他不答应。
痴痴缠缠到最后,她的师父知道后震怒,勒令她两个师兄把她带回去;他不可能因为一个女子而放掉江山,只得斩掉情丝,把她和那段情放下。
却没想到,她给他生了个女儿,还早早去了。
庆隆帝闭了闭眼,长叹道:“兰儿,我知道你不愿意看见我,只是我每次来梨源谷,还是想来看看你,哪怕说说我们的女儿也好;沁儿很活泼,性子大大咧咧的,这性子好,日子能过得顺畅。
我上次来时跟你说过,沁儿已经嫁人了,只是成婚有几年了,还没个孩子;不过我转念一想,无妨,只要沁儿她过的自在就好,什么都抵不过她自己开心。”
驻足许久,庆隆帝缓缓走出梨花林,留下一片落英缤纷。
“看来你如今的生活,真是很惬意。”从梨花林中出来,庆隆帝便去见见老朋友。
闻若风正在马厩喂马,随意道:“山野莽夫,自然惬意。”
“就不想问问闻家如何,你父母妻儿如何,娄家如何,太后如何,皇后如何?”
“我早已无父无母。”闻若风自嘲一笑:“皇上不是应该很清楚吗?你要抑制后族,我跟萧铎之间不用比过就胜负已分。
是我太可笑,我以为我们少年相交,除去各自立场不同,还有兄弟情分。你跟萧铎联手设计我,通敌叛国,娄家、闻家,包括我父母,毫不犹豫地将我弃掉,闻若风早就是个死人。”
庆隆帝叹息一声:“我跟萧铎没想过要你死,否则我不会让褚太医联系他师父来救你,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清楚,我退的早,有退路。”闻若风转身看去,目光有些深沉,声音很轻,风一吹就能散:“那萧铎有退路吗?”
庆隆帝淡淡一笑:“他想有退路,他就能有退路。”
闻若风几不可察地一叹,目光微凝,问了问他的一双儿女。
庆隆帝感叹:“你这双儿女都像你,尤其是你女儿,太要强。前年宫中选秀,硬是被她抢到了闻家的名额,入宫了,如今已经有孕,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
“为何不把我女儿的名字划去,你又不缺这么个女子。”
“我原本是想划去,不过我转念一想,你女儿留在宫中,这一生算是有着落了,有朕在一日,她都能在后宫安稳度日,朕百年之后,太妃之位是少不了的。”
闻若风若有所悟地问:“那我女儿这一胎,能活下来吗?”
庆隆帝勾勾嘴角:“若是十四皇子,那便不能活。”
闻若风笑了:“曾经我也以为这是萧敏儿的功劳,恐怕萧敏儿她自己都是这么想的;如今身在局外,我忽然发现,其实是你不想要。
可我真是想不通,就为抑制后族,显示皇贵妃有多受宠吗?那可都是你的亲骨肉,你都能这么毫不犹豫地下杀手?”
庆隆帝神情淡漠,丝毫没有动容:“朕已经有十个儿子,足够挑选出一个太子的。皇家,皇子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要那么多儿子来做什么呢?”
闻若风自嘲般地摇摇头,他眼前这一位早已是很冷血的君王了,他该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