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11、妖狐归来 “小生好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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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后半夜，聚集在大厢房内的众人都说累了，歇了声，倚着墙壁打起盹来，也没人责难。真正保护皇宫安全的，其实是那些夜不成寐，在清凉殿周围换班轮值，守卫森严的武士们。何况这里本就是皇宫内苑，一般人妖挑事，也不可能冲撞到这里，他们在这里，只是在形式上起到拱卫天皇的作用，。
晴明半眯着眼，装作浅寐的样子，过了一阵，在宽广的袖子遮掩着的右手忽然微微一动，一道蓝光倏忽闪过。
顿时，那些原本半阖着眼半睡半醒的人也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不慌不忙直起身来，晴明最后谨慎地环顾了四周，确认了没人醒着，放心后朝着门口走去，打开了门。
空气中传来扑闪鸦羽的声音，在高悬的月光下，一道黑色的影子与夜晚冰冷潮湿的空气一同涌进厢房之内。
“辛苦你了，大天狗。妖狐回来了吗？”晴明先问道。
大天狗微妙的停顿了一秒后说道：“已经回来了。”
“那颗灵珠找到了吗？”紧接着，晴明沉声问道，面上少见的浮起了一抹焦急之色。
周围的空气一瞬间都仿佛凝固起来。
“……我们晚了一步，当我和酒吞阁下到了那颗灵珠的藏匿之地时，原本放在那里的灵珠已经被人偷走了，酒吞阁下勃然大怒，誓要找到其人，我赶紧回来复命。”大天狗声音微微带喘：“目前还没查清楚那人是谁，对方似乎精通法术，将所有气息和痕迹都破坏掉了，也询问了当时附近的妖，他们只说似乎出现过一个黑影，但并未看清。”
“还是去晚了一步吗……”晴明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牙根紧要咬，瞳孔里隐隐流转着晦暗的光：“既然这样……”
“晴明大人，有什么打算吗？”
“不，没什么。”晴明很快掩去了眸中的锋芒，面容又恢复成了一贯的平静安然：“……说来，这次真是辛苦妖狐了，真是……要给他好好接风洗尘啊。”
“妖狐……虽然已经随我一同回来了，不过我们刚迈入平安京便分开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已经回来了吗？”晴明讶然，随即又释然，低声苦笑着摇头咕哝道：“算了，如果是妖狐的话，也正常……”
按照妖狐以往的性子，刚回到平安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寻访那些深宅之中的美貌少女。结果，以前晴明有事找妖狐，不是在这家小姐的院子里寻到，就是在那家少妇的窗前逮着，一来二去，安倍晴明都麻木了。
然而，那珠子到底还是没有找到。
晴明心中一紧。
到底是谁，会在这种时候恰巧地拿走那颗灵珠。自己秘密筹备了许久，最后所托的妖狐也并不是自己相伴身边、常常召唤的式神，加上妖狐一向行踪诡秘，本来不该被人抢了先才是。
这灵珠消失，自己想要再另想法子，只能从冥界那边想办法了。但人的魂魄之力毕竟有限，上次自己前往冥府拜访，阎魔便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前往高天原下属的冥界，虽然能够暂时护住他的灵体，但终究不如那珠子来得可靠。
月光之下，安倍晴明脸色浮现出少有的难堪之色。他茕茕孑立于明亮的青石地面上，月光映照在脸上，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地抬起了头。
“看来，也只能用那个方法了……”
声音溶化在寂静的夜里。
晴明费尽心机让妖狐寻来的珠子并非凡物。相传几百年前，月夜见大人与天照大人争吵，一气之下化作人形，在人间待过一世之久，留下了诸多故事。而当时化作人形的月夜见大人所居之地，正是他让妖狐前去的须磨。
而那珠子，原是当时天皇赠与化作人形的月夜见大人的首饰，因其为心上人所赠，又被月夜见大人日夜佩戴，加之其后受人供奉多年，渐渐化为了一件不世出的神器。
后来，那灵珠几经辗转，落在了从须磨而诞的大妖——酒吞童子的手中。
妖狐那边一直没什么进展，上次安倍晴明被以津真天所伤，酒吞童子追随鬼女红叶前来看望安倍晴明，随口一说自己那边有颗灵珠，说不定可以拿来愈伤。晴明暗暗心惊追问，却意外得知他让妖狐隐秘寻访，几经辗转也不得其踪的灵珠，原来就在与自己相熟的妖手中。
他再也不敢怠慢，向对方不动声色求来了灵珠，仍不十分放心，拜托了大天狗随行。
酒吞童子也模糊感觉到了异兆。如果是普通的灵珠，又何必要让大天狗杀鸡用牛刀地护送，只是酒吞童子一向洒脱，既然已经是送人的东西了，也没有细问。
可如今，这灵珠不见了，还恰巧是在马上就要被自己取走的时候不见的。
难道是行踪泄密……不，这也不太可能……
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安倍晴明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而在如今的态势下这种忽然出现的兆头让他坐立难安。现在，晴明不知道那位偷走灵珠的敌人究竟知道自己这边多少情况，而他自己，连对方的身份都弄不清。
绝对的劣势。
仿佛阳光遍洒的海面下汹涌翻滚的暗潮。
安倍晴明心中隐隐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今夜，天皇内苑翠竹长青，月光顺着竹叶的缝隙落在地面上，影影绰绰，显得安倍晴明的影子半真半暗。
*
“早纪大人，早纪大人~”
将睡未睡、半梦半醒之间，一道轻佻中带着戏谑的熟悉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早纪猛然睁开眼。
——这个声音是！
“早纪大人，小生回来了。”
“妖狐！”
早纪差点脱口而出，话在马上就要冲出口中的前一秒，他脑中猛然反应过来旁边还有源赖光在沉睡着，慌张刹车住了口。
“早纪大人，小生不方便进和室来……今夜月色甚美，四周幽静无人，丛间萤火明灭，正是良辰美景，许久不见，小生满怀衷肠，正是要与早纪大人倾吐。”
——妖狐怎么还是学不会好好说话！
早纪起身的动作一滞，满头黑线想到。
随着动作的停滞，早纪的余光正好落在了身边的源赖光身上。
身边陷入安宁睡眠的男孩，呼吸平稳绵长，从窗子处透出的月光映照着他的小脸，早纪静静望向他，抿唇淡淡一笑，随手为他将被子掩好。
从内衫悄无声息划出一道符咒，早纪低声说了些什么，小心将它贴在了源赖光的枕边。
早纪神色复杂地摸了摸源赖光细软的头发，良久，才起身出去，轻手轻脚将和室门合上。
在和室内重新归于寂静后，忽然，一阵不轻不重的急风刮入和室之内。
月光下，符咒的边角微微颤动起来。
*
“早纪大人！”
早纪刚刚关上和室门，后面便扑上来一个影子，将他从背后搂了个满怀。紧接着，肩膀上传来一阵沉重的感觉，细密的发丝扫过他的脖颈处，扎得微微泛痒。
一双纤细微凉的手臂从后面箍了上来。
“妖狐……”早纪叹了口气：“你先放开我……”
“小生好久没见到早纪大人了。”声音有些闷闷的，还带着些委屈：“小生今夜才回来，便径直赶往早纪大人身边了。早纪大人，都不愿意让小生多抱一阵吗？”
早纪被他说的心头一软，一时无话，索性转了个身，任由着他这么紧紧搂了一阵。
不管怎么想背后抱这种姿势都太羞耻了啊！
早纪心底吐槽道。
妖狐回平安京之后便来急急来访，这足以表明他对早纪的重视程度。早纪心底自是也十分感激。
不过，这个打招呼的方式实在是太热情了他着实是吃不消，被抱住的那一刻，早纪感觉自己浑身都紧绷起来了。
相比较而言……还是晴明大人那种远远的微笑更让人来的自在些吧……
一瞬间，晴明在樱树下谦然微笑的身影又闯入了脑海。
“早纪大人！”
妖狐眯了眯眼，声线低沉而道。早纪刹那的恍神被他尽收眼底，虽然不知道早纪大人究竟想起了谁，但他的确感到十分不快。
“啊，对不起，妖狐。”
早纪回过神来，慌忙说道：“不好意思……那个，你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有什么事情。”此时妖狐的笑容，早纪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危险：“……难道没什么事情，小生就不能过来看看早纪大人吗？”
“我又没那样说。”
尽管不知道因为什么，但妖狐的心情不好暴露无遗，早纪一边无奈地赶紧安抚。
自己刚刚有没有说什么不合适的话？好像……也没有啊。
还没等早纪想明白，妖狐忽然从袖中掏出了一件东西，递到了早纪的手里。
“早纪大人，这是小生给你从须磨带回的礼物。”
妖狐忽然笑了起来，刚才眉宇之间的戾气顿时一扫而光。
早纪接过，就着月色细细一看，不由哑然。
花纹繁复，精美细致，纯金打造，的确是一件贵重的礼品。
——嗯，如果它不是个簪子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11、妖狐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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