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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怎么了? ...

  •   在昆的一家的注视下,呆一边用眼睛扫着可待一边用眼睛扫着他的妈妈很认真地承认他爱上了别人,一个比他大了8岁的正在离婚中的白人单亲妈妈还带了两个小孩子。呆又看着空洞的前方说:“她比前女友更懂我,前女友太任性,前女友太霸道,她则不同,她很照顾我人也非常好跟她在一起我很快乐,我要跟她结婚。” 他话音还没落地,昆立刻就火冒三丈地蹿了起来,她嘴里喊着可待听不懂的越南话冲过去就给呆来了两记重重的耳光,当她还要再打的时候,可待非常坚决地制止了她。可待紧紧搂着做了母亲依旧瘦小的昆,天哪,可待想起了妈妈,那个说于天强欺负了自己后气得七窍生烟的妈妈。好像没有其他事情能让一个家庭里其他人的婚恋选择更懂搅动一个女性的情绪,“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难道这些仅仅过程中的一步不是许许多多人必须经历的吗?难道大家不该静静地看着别人经历他们的丰富的情感故事吗?难道我们真的该如此武断地判断他们会因为今天的某些波动今生就会不幸福吗?没有今天的经历他们能在幸福来的事后真正地做到会选择吗?我们能够大度点吗?关键是我们的情感和判断的卷入真的管用吗?妈妈半年前还在努力洗衣服给可待找男朋友可是除了让自己辛苦难过真的就帮得上吗? 。。。。。。”可待的脑子里闪现出陈晓峰和于天强最后分手时的眼神,跟面前的呆倒是有几分相像,她的脑子里有交错的画面而一边慢慢地抚摸昆的气得直哆嗦的后背,那真是瘦得飞薄的后背“没什么解释,其实不爱了就是不爱了,爱了就是爱了。解释又有什么用呢?”可待想。
      昆的爸爸沉默地起身给可待倒一些水,又给身边的妈妈倒一些水,而妈妈的脸实在已经是惨白了。可待知道,这个经历了战争,妻离子散,父亲坐着渔船偷渡到完全陌生的大洋彼岸孤独地求生之后又拼命团聚的家庭正在经历着他们心里最大的灾难。人是神奇的动物群体,按理说这一家人经历过战争与战后的长期分别,可以说有着出生入死的经历,居然一桩不合适的婚姻给这个家庭带来的恐慌并不比一场战争小。当然多年后可待这么形容当时的危机,昆很认真地纠正可待“别这么说,什么也没有战争更可怕,可待,你不知道你有多幸运”。

      此时的可待本能地小心谨慎地想着自己的措辞,因为她知道,大家又在等她的发言。
      可待:“呆,我37岁了,还是单身,但是我恋爱过,我理解你。 我相信你很爱这个单亲妈妈,你因为她离开了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得来的初恋,你还因为她要跟家里的人作对,她一定有很多值得你爱的地方。我个人是非常尊重能够爱的人的,不管他爱的是皇室还是乞丐,能够爱别人是很美的一件事也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不过,爱她是一回事儿跟她生活可能就需要多考虑,跟她生活意味着你要马上做个爸爸,你不可以象小男生一样只跟她约会。我不知道你准备好了没有,如果你确定自己准备好了,可以每天帮她做家务,帮吃社保的她付房租,帮她看孩子,带孩子去念书,给孩子每天洗澡。。。去对付各种各样的细节挑战,这也是非常值得尊重的爱。我支持你的选择。 如果你不是这么想的,你觉得自己还不确定,或者你们的情感还没走到让你看到这些的那一步,那我劝你也想想今天昆的反应。她是个有孩子的人,她知道做个母亲有多不容易,一个单亲母亲就更难,这里的社会福利好但是也就是够个温饱,一个有尊严的母亲是不会就呆在福利上不出去讨生活的,她只要一出去工作,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琐碎变得没那么浪漫了。她的心理压力会很大,她会非常累的,她会需要你,不停地需要你的。你如果准备好了,那就太好了,她很幸运能有一个人这么爱她,我支持你。可是,如果你没准备好,就别招惹一个单亲的妈妈,给人家一个错误的希望,耽误人家的时间。一个女人一般不是迫不得已谁会做个单亲母亲?你千万要确认自己是可以承担这份生活里的负担的,否则大家都会很难过的。还有,你若决定跟了单亲妈妈,也要给菲律宾小姐足够的尊重,你要想出更好的分手的办法,抱怨人家不够好是非常不善良的,你是因为爱她才被接受走进她的生活的,不是吗?另外一个人让你走进她的生活,这是非常难得的礼物,你要珍惜。而且你记住,天底下没有一个女人值得你去用伤害另外一个女人的方式去获得。”
      昆说:“他已经伤害了,他已经伤害了呀。他的前女友已经抑郁了!”
      可待说“是的,那只能靠他自己的诚意和时间去弥补了。呆也有不爱她的自由,这也不能算是呆的错啊。 ”
      呆一直默不作声。全家又一次静下来。可待说:“呆,有些决定是很大的决定,不一定非得马上做。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先到昆的家里帮她带孩子,带上一个月,看看适应不适应这样的生活。”
      昆说:“我看他三天也带不了。”
      最后家里经过商量真的全都非常同意让呆先去帮昆带孩子,呆居然也认认真真地同意了。当晚,昆一狠心真的给老公打了电话说自己留在娘家不回去了,弟弟呆回去帮忙,于是呆就走了,走的时候他很认真地跟可待告别。可待觉得他的心已经有点松动了,可待开始担心自己这么有倾向地帮昆是不是太不高尚了,自己哪里懂什么是婚姻呢?
      昆,可待还有妹妹象学生时代一样挤在一间小屋子里,妹妹打地铺,可待和昆各占了一张小床,而John则跟小弟Michael睡在同一个房间。几个女生关了灯开始聊天。
      昆:“可待,你是怎么判断出呆有了新女朋友?”
      可待:“就是直觉。”可待没有解释自己看到呆的时候一下子觉得这个年轻的男人不再青涩了而且看上去对自己的性吸引力很自信的样子,他一定是在哪一方面受到了有经验的女性的调教和赞美。那是没法用语言描述的改变,是一种从懵懂到笃定从鲁莽到性感的转变。可待的灵魂跳出来对可待说“你少管这些闲事吧,把这些事情看在眼里,你哪还会对天底下的男人有陌生感会有信心。”可待的心没有回答自己的灵魂。
      昆:“可待,你那个男朋友是干什么的?”
      可待:“他是个警察。”
      昆:“你知道吗?他长得象那个签证官,很像!”
      昆的妹妹说“是啊,真的耶,真的像!”
      可待在黑暗中没说话。她心里想“你们俩表达对谁喜不喜欢的表达就是像不像签证官。真好,我要有两个妹妹就好了,我要有两个妹妹,丧母之痛就不会这么严重了吧。”
      最后她跟昆说“昆,中国农历还在春节正月里呢,我给两个孩子带了红包,明天去你家给他们,我好想见一见他们。”
      昆说:“可待,你快生啊,多生几个混血儿。”
      第二天早晨,大家都在天还黑的时候起床了来准备卖虾卷的装备,昆的妈妈在跳蚤市场租了一个小小的摊位,周末的上午在那里卖自己做的虾卷已经半年时间了,这半年里,呆每个周末都开车带妈妈去帮妈妈卖虾卷再开车带妈妈回来,其实赚不了几个钱但是他们都知道这对妈妈的意义。孩子们都愿意妈妈觉得自己在走出家门可以感觉到自己除了做主妇以外的价值。呆也回来了,他没说话,帮妈妈认真准备东西。可待改了主意,对昆说 “你快回家看孩子,红包带走,我陪妈妈和呆去跳蚤市场看一看”。昆没有拒绝,她拥抱了可待迅速离开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呆开着车带着妈妈和她的所有厨具食材,John开着车带着可待一前一后地去了一个大的跳蚤市场。当地的跳蚤市场显然是个废弃了的旧的工厂厂房改的,天棚高得抬眼看不清上面的建筑细节,也没有空调,里面很冷,占地面积有足球场那么大。有的人的摊位是可以封闭的,这样市场不开的时候他们也不必要把东西搬走,而像昆的妈妈这样的摊位就是一块画好的空地,市场里人摆小摊的人已经来了很多了,他们都在画好的空地上忙着支摊儿彼此也热情地打着招呼。呆也跟妈妈一同忙碌起来,可待则负责打下手,John到附近的摊位逛起来。
      可待很认真地洗了手戴了围裙和白帽子,然后又带上一次性的手套帮昆的妈妈卷虾卷,那雪白的米粉,翠绿的九层塔,橙红的虾仁和新鲜的绿豆芽都干干净净地放在白色的大搪瓷桶里,两个人安静地卷着。呆则跟附近的摊主打招呼,有的越南老乡还跑来跟可待打招呼,呆在介绍可待的时候显得很自豪,管她叫 “我的中国姐姐” 然后还伸长脖子找John来给人认识,母子脸上很淡定但是还是流露出一副“我们家朝廷有人”的样子。可待看在眼里,没有表现。心里却想“都是移民,大家居然也会自动在心里分个高低贵贱,而且这种潜在的定义是如此的一致,这真是人类一种奇特的心理。”
      可待站在摊子前,她恍惚中觉得昆的妈妈就是自己那个当洗衣大鳄的妈妈,在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做着对别人无所谓有无对自己却非常有意义的工作。而站在那里收钱的呆则是自己,带着自己生活里的矛盾,自己的烦恼,自己的心不在焉陪伴着身边的妈妈,没有怨言也没有不耐烦,只是不全理解而已。

      John后来回来了,他居然在一个摊位前买了一副中国象棋。可待跟John决定往回走,呆一个人跑到跳蚤市场的大门口来送他们,他站在大的市场门口显得非常孤单也非常年轻。可待觉得是自己留在小镇上了,一种奇特的离别的感觉。
      在回来的路上,可待没有过多描述昨晚的议题,她觉得昆的一家给了她巨大的信任和荣誉来邀请她一同商议家里的难题,自己没有他们的允许是不该轻易把这些事情跟别人分享的,即便是John。 John则很喜欢小弟Michael,原来Michael不知哪里学了中国象棋,他身边没人跟他玩儿,他果断培养了John。一个晚上下来,John好像对中国象棋有点着迷了,他对每个棋子的发音也不知道是被越南腔拐带的还是说英语的影响,听上去十分滑稽,一路上可待都在给他纠正发音。可待想“一个越南人不远万里教一个白人中国象棋,这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啊。”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多说话,回到家里,两个人洗了热水澡迅速爬上床。可待一会儿就睡着了。
      那是一个安静的下午,天还没有黑,一切都是正常的。外面的天虽说冷,可是屋子里是温暖的。许可待没有生病,没有任何其他的征兆,她还是原来的那个许可待,John还是那个性感健康善解人意的John,可是她不行了,她的身体显然是干了,她跑到楼下喝了很多温水,跑回楼上继续想跟John亲热,可是她的身体的确是不在状态,她的身体骗不了人,她没有办法继续下去。就是那么简单。
      John安慰可待说她一定是旅途劳累,需要休息。他让可待自己在家里休息睡眠不打扰她。可待答应了。
      礼拜一可待开始恢复工作状态,公司里的人也都小心翼翼地不提她妈妈的事怕惹她伤心。可待其实觉得自己很平静,她只是偶尔想起妈妈,而且很模糊。
      礼拜五的晚上, John跟可待喝了点红酒爬上床尝试着复习以前的一切,可待还是不行。
      又过了一个礼拜,他们又尝试,可待还是不行。
      又过了一个礼拜,他们再次尝试,可待依然不行。
      可待这时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两个月都没了例假,她立刻跑去看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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