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三月天》季安年

22、出走（二） 不管再

　　不管再怎么焦急，也不能得到孟珏的任何消息了。孟戎只得修书一封，飞鸽传至京城侯府。托本家照看些，一有了孟珏进城的消息，立刻带回侯府。春闱在即，也无法拘他回家。孟戎只得盼望本家的人不要慢待于他。想了想，还是不大放心，又派了一些素来伺候他的小厮仆妇，驱车缓缓而行。

　　撇开西梁不言。

　　孟珏一行眠风宿雨，亏得有良驹，数日之后便抵达了京师。正如众人担忧的那样。孟珏……果真是没钱的，这一路竟未曾投宿。望着京城的城门，孟珏不禁摇头苦笑。真是，不想进去。
　　青松却早不能忍了，赶紧拉着马催促孟珏走人。他虽是小厮，可在府中也不过是跟着孟珏来去，何曾受过这种苦。他虽理解孟珏苦闷，却不代表他喜欢吃苦……

　　“爷，我们怎办？”青松望着市井的香车宝马，也回忆起西梁侯府的好日子了。但显然，过什么日子得看孟珏。

　　孟珏抬头望了望天，说到：“该回家了。趁早温温书，待来年还要出去挣功名呢。”

　　青松不禁松了一口气。

　　马蹄得得，一路沿着繁华的商区行至罕见人烟的定北街。定北侯封爵之初，因武功得封二等侯，在勋贵遍地的京师并不是一等一的显赫。但与一众草莽英雄不同，孟家本是北直隶一等大家族，太祖攻京师之时，孟家先祖不堪前朝君主暴虐，领乡民率先投诚，孟家嫡脉，即当时族长之二子，更是早年离家，以军工得识于太祖，立下赫赫功勋。此后，孟家本家一分为二，长子依旧守家业，诗书礼仪传家，二子封侯爵，以武功守边疆。但两支一直供奉同一先祖，未曾分过。孟家家大业大，又是名门望族，是定都首功。先祖特将这一条街均赐下，并拨库银建侯府。

　　而今几代，定北侯均在西北戍边，京城侯府则住着尚未分家的嫡支。

　　这边终于进了街区，缓行至侯府正门前，两尊张牙瞠目的石狮子，威严的蹲坐在朱红大门之前，门上飞檐斗拱，正中黑底金漆的匾额，上书“敕造定北侯府”，端的是气派非常。孟珏望着这久经风霜，肃穆庄严的建筑，心底竟有些怀念西梁的家。

　　门前站着有七八个青衣小厮，均是面容姣好，显是侯府如今盛宠未竭，管束有力之功。只是，这群小厮见两个风尘仆仆，显是主仆的二人过来，却倨傲的很。

　　“哪来的不知事的！看不见这是侯府吗！滚滚滚！”其中一人走下汉白玉的石阶，挥手就赶人。

　　青松不禁拽着缰绳上前：“瞎了你的狗眼，是四少爷回来了！还不开门！”青松说的是算上孟珏两个叔叔的本家的齿序。

　　众人一听是四少爷，不禁起了嘀咕，皆知四少爷是长房的交头接耳一番，换了副面孔对孟珏说道：“您看，这，这事我们是做不了主的，得请示上面。”

　　孟珏不以为忤，只淡然的说道：“主子回来了，多年不见，你们不知亦是情有可原，不过，难道不该先迎进客厅，再有说法么。这几年侯府已经规矩这么差了么。”

　　小厮有些不愿，往日来了没有拜帖的贵客，确是这么办的，先迎进去再行通传。可看这二人风尘仆仆，身无长物的样子，着实不像呀。素闻长房的二公子最是骄矜了，二夫人早早收拾了屋子，铺金镶玉的，只等这位爷，这两个……莫不是招摇撞骗吧？

　　不过，看孟珏目下无尘，不怒自威的样子，他忍不住缩了下脖子，转身开了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