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他以为自己是个攻》程万里

10、Chapter 010

　　原深还没来得及开口，原雪照仿佛是怕原深不相信她，着急忙慌道：“阿深，我没有疯！我真的看到锦程了，真真切切，他穿着车祸那天穿的小礼服，那条蓝色条纹的领带是我亲手帮他打的，那天他本来想戴一条暗红的，我说蓝色条纹跟他的礼服颜色更配，阿深我知道就是他，我还和他说话了，他说他想我……”

　　原雪照泣不成声，原深走到她身旁，把她揽进怀里，等她哭够了，才柔声道：“林锦程一定很爱你，所以二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原雪照擦干眼泪，挤出一个笑：“阿深，我现在真像个疯女人。”

　　原深蹲下身直视着原雪照红肿的双眼，认真道：“不，二姐是重情重义的好女人，而且我相信二姐。”

　　原雪照哑声道：“你相信我真的看到锦程了？你相信我没有疯？”

　　原深郑重点头：“相信。”他怎么会不相信，他比原雪照更早看到林锦程，没有人比他更相信了。不过，林锦程先找他，再找二姐，到底想传达什么呢？

　　原雪照破涕为笑道：“有人无条件相信你的感觉真好。”

　　她理了理思绪，道：“今天下午，我在画室画画，太投入了就没注意时间，一不小心就到晚上了，我想起身活动活动，结果起来得太急了，眼前发黑，头也有点晕，我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就看到锦程了，他说对不起我丢下我一个人，说想我……”

　　说到这里，原雪照又有点压不住情绪，顿了会儿才继续道：“锦程还说，有人在这城市作恶，想要杀你，让你一定要小心。”林锦程还说，原雪照和原深走得近，也有危险，让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嗯，我会小心的。”

　　“不管锦程说的是不是真的，小心一点总没错。”

　　而且，究竟是谁要杀原深？原深虽然性情不羁，却也没跟谁结下什么深仇大恨，让对方非要杀了他不可。

　　原深突然提议道：“二姐要不搬过来跟我住吧。”不管要杀他的是谁，都未必会放过跟他走得那么近的原雪照，他一个大男人总比原雪照有自保能力，而且……说他自信也好自恋也罢，他总觉得易珩不会任由别人害死他。

　　没想到原雪照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了：“我还是想住在自己的地方。”

　　“那至少让我给二姐安排个保镖。”

　　原雪照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同意了。

　　“阿深，陪我坐一会儿吧。”

　　原深当然不会拒绝，他看出原雪照没有说话的欲望，便也安安静静地陪她。周围的男男女女满身荷尔蒙，有追寻一夜互相抚慰的，有想要猎取心仪猎物的，有身处繁华都市却比谁都寂寞的，都是一般的艳丽面孔，各有各的心酸苦痛。

　　凌晨一点，酒吧里的人还有很多，殷晓荀今晚值晚班，还在酒吧里，看他们还在，就走过来问道：“你们还不回去？”

　　原雪照喝了不少酒，不过她酒量很好，原深又没给她拿太烈的酒，她倒没醉，一双眼睛越喝越亮，人越喝越清醒，殷晓荀过来问，她思路十分平静，站起来道：“我去上个厕所，然后我们就回去。”

　　原雪照去厕所约莫两分钟左右，酒吧里的灯突然忽明忽暗地闪了起来，原本就十分昏暗的灯光变得更加幽暗，旖旎的气氛有几分变味。有个女人打开手电筒，却照出一张面色苍白满是鲜血的女人脸，当即疯狂尖叫！

　　这种灯光闪烁的环境，加上女人的尖叫，足以让所有人恐慌，越来越多的人大喊着“鬼呀”，疯狂地涌出酒吧，一时间，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大吼声，桌椅的碰撞倒地声，声声作响，场面乱成一团。

　　也有人大喊着让大家安静，说没有鬼，什么都没有，让大家不要自己吓自己，然而收效甚微。

　　原深也是坚信有鬼的人中的一员，不过不同于其他人向外逃，他几乎立刻想起了去上厕所的原雪照，当即大吼一声二姐，就要往里冲，突然想起身边妖族魔族混血的尚宥可能能帮上忙，粗暴地推了推尚宥，可惜尚宥醉得跟死猪一样，无论原深怎么推都不醒。

　　原深气得在尚宥腿上踹了一脚，也不再管他，自己往厕所的方向去，途中碰到殷晓荀，殷晓荀将他全身上下大概摸了下，想确定他有没有受伤，原深急着找原雪照，不耐烦地推开殷晓荀，大吼着让殷晓荀让开，殷晓荀的声音比他还大！

　　“里面有恶鬼！”殷晓荀大喊，“快到外面去，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二姐在厕所里，里面有什么我都得去！滚开，不然揍到你滚开！”原深急得心里快撩出火，二姐有危险，殷晓荀却还在这儿跟他逼逼浪费时间！

　　“你去也是给恶鬼加餐，我去。”

　　“我的二姐我救，不需要你去牺牲，殷晓荀你只是我朋友……”

　　“既然把我当成朋友那就相信我，我会把你二姐救出来的。”殷晓荀说完，转身往厕所跑去。

　　原深也想跟过去，却突然发现自己动都动不了，他用力挣扎了几下，竟然发现有人按着自己的手腕往外面拖，原深转过脸去看，差点没吓晕过去。

　　左边那个人脑袋没长在脸上，抱在左手里，他的右手拽着原深的手腕，右边的人穿着太监服，没有双手，正用长辫子拽着他的右手。

　　原深要疯了：“你们是什么玩意儿？！”

　　左边人抱在怀里的脑袋撇嘴道：“你这人真没礼貌，应该问‘你们是什么鬼’。我是无头鬼戊戌，他是枉死鬼甲午，我们是殷晓荀的鬼。”

　　这话真是无比诡异，然而原深已经顾不上了，拼命挣扎着想让两只鬼放开他，殊不知他跟两只鬼的“互动”已经让其他人吓破胆，恰在这时，卫生间的方向传来一道尖利的啸声，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原本坚定的无神论者也尖叫着冲出去了。

　　几分钟时间，酒吧里的人跑得一干二净，片刻前的喧闹嘈杂顷刻间变成了安静，只剩一卡一卡的音乐声，让此刻的安静平添几抹危险的不详。

　　戊戌和甲午慢慢松开了拽着原深的“手”，原深听到缓慢的脚步声，往洗手间的方向看去，不一会儿，殷晓荀抱着原雪照走了出来，原深连忙迎上去，从殷晓荀手中接过原雪照，原雪照似乎是昏过去了，打眼看上去没有伤口，应该没受伤。

　　原深求证似的看向殷晓荀，殷晓荀道：“吓晕过去了，没受伤。”

　　四下无人，原深索性直接问：“女鬼呢？”

　　“死了。”怕原深不知道，殷晓荀解释道，“这只鬼是车祸身亡的，已经害了不下十条人命了，越来越凶厉，今天又添一条人命，如果不是我今天正好值晚班，还不不知道要死多少个人，让它魂飞魄散都算便宜它了。”

　　原深问：“有人死了？”

　　殷晓荀看看原深的眼睛，犹豫着点点头，“嗯，是个倒霉的醉汉。”

　　原深把原雪照放到旁边的凳子上，二话不说就往卫生间跑，殷晓荀拦住他，问：“你要干什么？相信我，你不会想看到那个画面的。”

　　原深推开他的手，径直走到男士洗手间，最里面的一个隔间门开着，门上溅着浓稠的鲜血，浓郁的血腥味涌入鼻腔，原深差点直接吐出来，他强迫自己去看死者，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谢顶，长相普通，也许因为生活不顺，眼底的黑眼圈和额头上的皱痕都深得吓人，他像是被无数次甩在隔间的墙上，身上淤痕无数、鼻管破裂、脑门像是被捏了一下的易拉罐一样瘪下去一大块。女鬼应该是衬着大家四处奔逃的当口杀的人，当时十分嘈杂，男人被虐打致死发出的声音，竟没有人听得到，或者听得到的人自身也难保，遑论救人。

　　——殷晓荀说得不错，没有人想看到这个画面。

　　原深在卫生间呆了一会儿，出来之后，那股浓郁的血腥味还是挥之不去。戊戌和甲午已经不见了，殷晓荀守在原雪照身边，看到原深走过来，道：“你二姐运气真好，我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晕倒了，女鬼竟然没动她。”

　　“运气吗？”原深喃喃道，“我从来不相信运气。”

　　他在原雪照身上翻了翻，最后果然在原雪照的上衣口袋里找到了一张符，那张符叠得整整齐齐，原深展开一看，符上什么都没有。

　　殷晓荀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道符保护了你姐姐。”

　　原深皱眉不解，按照他的理解，刻有咒语的符箓才有作用，而这道符上什么也没有，充其量只是符纸而已。

　　殷晓荀解释道：“一道符只能发挥一次作用，使用过的符，符上的咒语会消失，符的作用跟画符人的修为有关，画符人的修为越高，符咒的效力越强，经常用的符一般先用朱砂画好随身携带，临时要画符没有朱砂，也可以用鲜血替代，极少数修为极高极高的人，可以不凭借任何介质画符，不过这只是传说，我从来没有看到过有人能做到。”

　　原深想起易珩曾凌空画的那道让自己闭嘴的符，心情复杂。

　　殷晓荀好奇道：“你二姐这符是哪儿来的，从来没听说过你还认识修道人啊。”

　　原深皮笑肉不笑道：“我也从来不知道你殷小狗这么厉害，又能养鬼又能捉鬼的，要不你先给我解释解释。”

　　“……”殷晓荀无辜道，“我刚才报了警，警察一会儿过来了，你要不先回去？”

　　原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然后带着昏迷的原雪照和从头到尾睡得跟头死猪一样的尚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