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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子不语|白虹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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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多水路,小河小溪不计其数,但是人不能不过河,这就衍生了一种职业——篙工,专门撑着小船渡人,收两个乘船费。
今天这故事就和一个篙工有关。
故事发生在浙江塘西镇丁水桥,单身篙工马南箴这天生意不错,天色将晚,刚刚将小船撑开河岸,就听见岸上有女人喊“船家,等一等——”
“谁让她们来晚了,让她们等一下趟吧。”
“对对,凭什么等她们啊?!”
船上的人都着急回家,不愿意马篙工再回去载人。
马南箴说,别介,这大晚上的俩女人在外面也不安全,大家帮帮忙,让个位置,我捎上她们一程,算是积阴德了。
这么一说,大家才同意。船靠了岸,一老太太带着闺女上了船。这二人刚上得船来还有些拘谨,于船舱中静坐无话。
眼下正是初秋时分,北斗七星的柄朝向正西方。老太太伸手一指北斗星,跟女儿谈笑风生,道::“猪郎又手指西面了,象世人一样看风使舵啊!”
民间有俗语: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斗柄北指,天下皆冬。什么意思呢,也就是说,如果你前半夜的时候看到北斗七星的后四颗星也就是斗柄(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四颗星)指向东方,说明现在是春季。以此类推。
现在如果你出去看,北斗七星的斗柄已经指向南方,说明已经入夏了(由于岁差的原因,在几千年前的今天已经入夏了,而现在的今天还没有真正入夏,北斗的这个指向是古人按照他们的时间定的,和现代的时间有一定的出入)。
也就是说,随着季节的变化,北斗七星斗柄在前半夜所指的方向,发生了变化。
这漂亮的小姑娘,回她娘的话,声音娇滴滴如春莺:“不对。七郎君是迫不得已,不得不随时换指方向……他是担心世人不懂四季的变换。”
嚯,这两位口气可真大,天上的星君被她们说的就像是邻居家的二愣子。
牛逼吹得太大,谁都不敢插话。
在这片寂静中,这对母女继续谈笑风生,聊得开心极了。
马同学这趟船相当于是长途bus,一路走一路停靠,到北门关附近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乘客们请注意,终点站北门关,到了,请乘客们拿好随身物品,有序下车。”
老太太嘴巴利索,腿脚慢些,最后一个出来。她从布兜里倒出一升的黄豆,用一块麻布包好了,交给马同学,道:“我姓白,住在西天门,什么时候你想见我呢,你就踩在这块麻布上,便可平地飞升,直达我家。”说罢走了。
马南箴心里直说晦气,这老太太不仅不给船费,还是个疯子,我虽是个单身狗,但是还没到连老太太都想占有的地步!谁要去看你,哼!
……算了,看在她闺女这么美丽动人的份上,我还能怎么办?我只能原谅她。
至于这些豆子,谁稀罕?
马同学泄愤一般,稀里哗啦把黄豆全撒了。回到家里,脱衣服睡觉,这一脱衣服,衣袖里有东西叮叮当当砸在地上。
捡起来一看,卧槽,金黄豆!
难道我遇到的是老神仙?马同学后悔得肠子都疼,衣服穿上了赶紧就往扔豆子的地方跑。
哪里还有金豆豆啊,只剩那块破麻布了。
“人不发横财不富,马不吃夜草不肥。”马同学下定决心,一脚踩在麻布上。麻布缓缓升起,犹如阿拉丁的魔毯,小马坐在上面,脚下的城郭历历而过。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处高门大宅,当真是琼楼玉宇。
脚刚落地,就有仆人上来,谄笑道:“呀,公子你果然来了呢。”跳着蹦着进去,掺着上次那老太太出来了。
老太太笑呵呵道:“公子,我与你很有缘分啊,你家里娶媳妇儿了吗?”
马南箴后背一凉,我只想发财娶娇娘,我没想娶个娘啊!
“那个……那个我……我其实……”
老太太又道:“既然这么有缘,不如把我女儿嫁给你吧。”
“我没对象我单身。”马同学脱口而出,可马上又后悔了,口道:“这不太好吧,我这种loser,没钱没势没容貌,怕配不上……”
“有什么配不上的?我们这是有缘!我喊着要过河,缘分就从我这里起了,你肯渡我们过去,缘分就又从你这里起来,我俩都有缘,为什么不结成亲家呢?”说罢,就让人去准备酒席和场地,当晚就让马同学跟她闺女成了婚。
快快乐乐过完了蜜月,小马想家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啊。作为上门女婿,他不敢跟丈母娘说,只能悄悄找媳妇商量,准备回家。
媳妇儿也体谅他,找出那块麻布,让他怎么来还怎么走。这操作小马熟悉,驾着麻布就回去了。他乘坐着波音麻布麻号在天上飞,飞得很低,街市上的人全都看到了,揉着眼睛大呼不敢置信!
从此以后,小马靠着这块麻布,是老家新家两边跑。
小马的爹妈很不高兴,尤其是他娘:哦,我生的这还是个儿子嘛?这跟生了个赔钱货有什么区别?这样的儿子,一颗心都扑在儿媳妇身上,这婚结了还不如没结!既不能享受一把当婆婆的瘾,以后还要担心养老!
哼,还不如不要这个儿媳妇!趁着一日儿子回家,这爹妈偷偷拿了那块布,塞进灶膛里,一把火烧了。奇了,这一烧,整个丁水桥都弥漫着一股异香,扑鼻的香!数月不能消散,这是后话。
小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剩一堆没用的灰烬。没了麻布,小马回不去白家,白家可能是生气了,也不曾来找他。
一对鸳鸯,就这样散了。
爹妈来劝小马,别留恋,那人家姓白是不是?我听人家说,很有可能就是白虹精!
啊呜说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至于这白家是白虹精、白虹仙还是白狐、白狸猫,又或者别的什么,不得而知。
关于小马的结局,他日后是念着媳妇,单身一辈子,还是另寻女子、另结姻缘,也不得而知。
从原生家庭脱离,建立新的家庭,是一个剥离的过程,就好像是从柳树上折了一个枝丫,插扦,让它长成一棵新的树。如果不能处理好原生家庭与新家庭的关系,这棵树,迟早要死。
如果马南箴能够早日处理好父母与白家的关系,让父母心安,恐怕,他与白家的缘分远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