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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真实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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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睡了多久,只记得醒来时闻到一股冷香,安心入神。
只是这香安了心神,痛却遍感全身。
“疼……”
那人震了震将我放开双手拖着我的脸颊,定了定神才细细瞧见他好看的双眸,一双双凤之眼,睫毛长长。
“你……”
只是那双眸子里满是红血丝,瞧着他泪流了下来,又瞧着他唇色惨白。
身子很是不自在,想来是睡了许久,回想着一切,脑袋却疼了起来。
再回了回神,失声大惊唤了他的名字。
七哥。
他笑了,带着深深的倦意,带着满腹的苦楚。
“欲婉……”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轻轻流着泪。
“欲婉……”
“七哥?你怎么了?可是大病了?这样面无血色,这……”看了看四周,这……是烟亭书楼,蹙眉想着,胸口处便隐隐作痛。
对了……北宸槿呢……还有其他人呢……七哥又怎么在这儿……
“我好想你。”
嗯?七哥突然将我抱着,能感受到他全身的无力,他就这样抱着我。
“欲婉可在梦里也想着我。”
“欲婉……可还想知道我是谁……”
“欲婉,一切皆有我在……不必怕……我……会处理好的……”
他的三句话说得有气无力,他的三句话说的不明不白。
“我睡得糊涂了,记不得梦见了什么……只记得有位黑红衣裳的公子在厮杀……那人……”
话到嘴边将自己给吓了一跳,那画面是,是北宸槿……是他在雨中厮杀的模样……
“欲婉果真是想着我的。”
我?七哥这话的意思……难不成,想推开他好生问问,他却将我搂着在我耳边叹着气。
“七哥……七哥何穿过黑红的衣物厮杀着,那只是梦罢了……七……七哥……”
“北萧。”
欸?他沙哑着声音听着很心疼,他迟疑了会又轻笑,想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
“从来没有什么北萧,北是北宸,而萧是你的姓氏,以你姓氏冠我之名。”
轰隆一下屋外惊雷响起,大雨倾盆。
而他的话深深的击在我心,以你姓氏冠我之名……冠我之名……北宸的北……
“北宸……北宸是……国姓……只有……只有皇族之人才复姓北宸……你……”
结结巴巴的说着,一切都明白了,明白了他为何与秦若传他们是认识的而且还是很要好的所谓朋友。
原来,只我一人被瞒在鼓中,原来这么久的内心纠葛皆是庸人自扰……原来我根本不是北宸槿口中的嫂嫂。
那么……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救我却一次又一次的分饰两角。
在我脑中浮现的只有皇权二字,两个身份对我的喜欢,两个身份的欺骗。
虽我早有些怀疑却不敢想,故而一次又一次的对着自己说不会的。
蹙眉闭上眼,也幸好他们从来都是一人,而我从来只是爱上了一人,谁也未负。
可这之后,我又该如何面对他。
“是我。一直都是我,从知晓你这个人开始我便开始……便开始关注着……直到你要去国库我便带着你去了……”
北宸槿轻咳几声嘴角血滴了下来。
“未遇见你之前,我从不知,女子是如何能让男子魂牵梦萦,直到遇见你之后。我本想着本想着以真实的身份,可,我害怕,害怕你不会接受我……”
“直到直到后来,我在你面前从不敢揭开面具……我想着,让你爱上的是北宸的七皇子,是真实的我,而不是北萧……”
“你可知,我的心,我的一颗心,全是你……全都是你……什么富贵皇权,什么天下乱世,什么功德名利……我都不在乎,我北宸槿只想一生一世……”
他的泪沁湿着我肩上衣,他放开我对上我的眸子,“与你执手,生死相依。”
他静静的哭着,他和我解释着,他说他害怕,他害怕我就此疏离他。
“北宸槿……北宸槿……”
他累了,给他把着脉,师父……师父为他医治的,松了口气将他放在床上为他盖上被褥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你瞧瞧你,堂堂的皇子去哪儿弄得这满额头的伤,幸好师父的消痕膏是良药,不然你这小脸上可就多了疤痕。”
爬在床沿瞧着他,难得他这样安静的睡着,平日里没两句定是要与他闹起来,他怎么这么傻,皇子又如何,我爱的定会至死不渝,我护的定会拼尽全力。
细细瞧着他的模样,他这番模有着从前七哥那样书生意气,也有着些气宇不凡。
动了动身子离他更近了些,高挺的鼻梁,刀削的眉,棱角分明的轮廓,只是这唇色太过惨白,他的发乌黑如瀑,眼角处有着深深的眼睑,他浅浅的呼吸着,睡得很好。
外人皆传,北宸的槿王爷有着天神之貌,以前觉着七哥是这世间的天神,而如今倒是觉着天神怎可与你而论。
爬在床沿拉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嘴角勾起,你还是睡着的时候最安静,只有你睡着了我才不会乱想,不会去猜那些烦人的皇权斗争。
忆北宸,北宸醉;思佳人,佳人不在。
忆过往,历历目;念公子,公子不在。
一生何苦,一道柴米油盐,再道人心叵测功名利禄,最后世态炎凉皆是混沌轮回。
雨下了,我为你撑伞搂过你的肩,绝不许天公淋湿你一分。
惊雷了,我轻扶你的耳,绝不许天公惊扰你一分。
寒风刺骨了,我为你添衣取暖,绝不许天公让你染上风寒。
再过些时日吧,等我想明白了才知如何面对你,想明白了这些是非对错,不是你的过错,而是我的罪,罪在不问明你的身份,罪在不考虑日后将来你的报复理想,罪在爱上两个你。
“北宸槿,你知道吗……我本就是遇事纠结之人,你亲口告诉我你是谁的时候,很混乱,我本以为你是在利用,利用我是大将军之女的身份,为的是兵权。”
靠得他近了些又道:“直到见着你哭得……哭得稀里哗啦的便不再多想,我们一起经历的生生死死,足够了,我真是败给你了,你说的我都信,西郊的承诺也在,我的心也在,你赢了。”
你赢了,你赢了我的信任,我的心。
“只是北宸槿我又该如何面对你?是以什么身份面对你?这么久以来得是非对错,又该如何算呢?我……到底够不够资格与你……在一起……”
我是大将军之女,在西郊外也成了效忠你的人,而偏偏又与你相恋。
“北宸槿,你且说说,我该如何面对你?”
笑着挽上他一缕发,吱呀一声门开了瞟了一眼后懒洋洋的,“四师兄进门且记得先敲门。”
“去他屋内给他换药却不见他踪影,想着他定是在五妹这儿,这便过来了。”
轻笑一声坐起身来懒懒瞧着他,他放下手中药物轻轻道:“这样瞧着四师兄,四师兄可是会误会的。”
“误会?”
“误会婉儿喜欢上我。”
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起身走到他身侧拿起药物,“我还会误会四师兄喜欢上我的如意良君。”
他愣了愣摸着下巴不解的瞧着我,坐回床边笑笑道:“分明欲婉也受了伤却不见四师兄送药来。”
“哟,这是吃醋了?还说心里没有四师兄?”
下巴被人勾起对上一双眸子,别开脸,轻轻的解开北宸槿额头纱布。
“四师兄错了,欲婉吃的是他的醋,只怪他生得俊俏,将你们这些男子的魂都钩了去,日后欲婉可得如何是好。”
四师兄丢下一句贫嘴便笑着关门离开,笑了笑将他额头纱布全部揭开,愣了愣,他这额头是被砸的……这么重的口子……他定是很疼的。
上好额头处的伤口轻轻包扎着,突然想着他被那一箭伤到的地方正欲解开他衣物的手顿了顿……
是不是应该让四师兄来……纠结了会还是将他衣襟解开,这一解开便惊住了,小心翼翼的解开纱布细细的上着药又将伤口包扎好。
他腹部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新伤,想必是……是那日与馥安之人在雨中厮杀留下的。
准备为他穿上衣物时瞧着有道疤痕,小心将他扶着脱开衣物一瞧……
若方才是惊讶,那么现在是触目惊心。
他背部的疤痕……是鞭痕……虽然伤口痊愈也不难想象受伤时的痛楚。
他……他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泪在手背上,跟着他疤痕的印子摸着。
他一定很疼。
再细细瞧着他这疤痕还好还好用些时日的消痕膏便看不出了。
“伤还未好急着出来是不好的,快些回去养……”
门被人打开,是秦若传的声音,他先是愣了愣而后想提脚就跑却生生被我叫住了。
“若传,北宸槿后背着些鞭痕是怎么回事?”
瞧他惊了惊呆愣在原处。
“问你话。”
“很为难你吗?可你知道他不会告诉我。”
瞧着他,他垂着头蹙眉告诉我,那鞭痕是他去求皇上借一千两黄金被罚的。
屋外的雷又响了,雨啪嗒啪嗒的落着,屋内格外的安静,原来是为我,北宸槿你到底还为了我做过什么。
“若传……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些了。”
他笑了笑小声道:“小姐心中是有王爷的。”
“若传,待会你去找找师父要拿消痕膏等他醒了给他用着。”
“神医早便给了王爷,只是王爷一人的时候不好……为王爷上了几次药,只是断断续续着……”
“好我知道了,若传你先回去吧。”
他点了点头便离去了,想着若传的话叹了口气,是啊我的心中何时没有他。
“北宸槿,你怎么这么傻。”
难怪他那日与我商议黄金之事得时候……我竟不知他是为我。
“你好坏啊,这么倔强自己扛着,忍着,受着,你真的很坏,就这么让我心疼。”
北宸槿,你有着天妒的容貌,是大家口中的天神,是爹爹口中的少年战神,却是地狱里的魔鬼,逃离地狱来诛心的魔鬼。
专门来让我心疼的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