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落难皇孙 皇帝和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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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顾韶趁机收回手赶她：“滚滚滚。”
眼看追兵马上杀到，顾韶知道不是瞎磨叽的时候了，沉下脸来一声厉喝：“叫你滚！”
阿木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快断掉了，再被这么一凶，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顾韶推了阿木一下：“走啊！”
阿木扭头跑了。
不知道是不是气急了，这回跑归跑，心里头却不怕了，光顾着气愤那少年的不识好歹。
她想起爷爷去世时候的事。
“这世道恶人多，好人少，丫头你年纪小，谁也拼不过，遇着不对跑就是了。对坏人敬而远之，对好人心怀感激。爷爷对不起你，爷爷也没教你别的本事，幸好你身子骨不错，从小没病没灾，以后也要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啊。”
这是爷爷最后的遗言。
那是两年前，阿木当时才六岁，爷爷说的话半懂不懂，印在心里最深的是那句“平平安安，长命百岁”，这是每年过年过节都要说的吉祥话，逢人就要车轱辘似地讲好多遍，也成了爷爷对她最后的祈愿。
直到爷爷过世后，阿木才明白，不能长命百岁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是亲人不在，余生不能相依偎。
阿木说不出大道理，但漂零无依的生活教会了她。
跑着跑着，她听到了被夜风送来的顾韶的声音，他跟那伙人照面了。
阿木停了下来，矮下身，蹲到一棵大树后藏了起来。她是真的生顾韶的气，但也放心不下，所以打算听一听。
却说另一边，顾韶轰走了阿木，舒了一口气，他自己心存死志，却不想拉一个过路的垫背，那得多倒霉啊，投胎都不安生。
他听着哄哄然逼近的追兵，在阴影里替自己整了整衣容。
顾韶出身尊贵，临死也不肯在仇敌面前失了风度。
他主动开口招呼：“戚统领。”
少年的嗓音在漆黑的夜里嘹亮清越。
追兵们顿时停了，领头的人挥挥手，手下燃起火把递到跟前，照亮了四方之地。
领头者看清顾韶所在，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戚某参见殿下，殿下让戚某找得好苦啊。”
顾韶心里不爽，反唇相讥：“京城风起云涌，戚大人却被发配来抓我这漏网之鱼，着实是苦。”
两人打着机锋，开口就是电光火石，谈话气氛极不愉快。
戚统领心道你个小屁孩死到临头了话还贼多，顾韶心道小爷我就算立马头点地了今生也比你尊贵。
远远躲在树后的阿木则是心里一惊，这两个人认识？
“呵呵，殿下说笑，再怎么说，您也是条大鱼。”戚统领道。
“瞧你那皮笑肉不笑的样，被戳痛处了吧？就算被赐了戚姓，你也不过是戚家养的一条狗，关键时候连丝骨头渣都不给你，亏你还叫得那么响亮，真是条好狗。”顾韶越发肆无忌惮地讽刺起来，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看不起人的纨绔无赖气，叫人听了就生气。
戚统领却不怒反笑：“哈，戚家？您这么说戚家，莫不是忘了戚家也是您母族啊。”一句话说得抑扬顿错阴阳怪气，戚家两个字被重重念了出来，他被顾韶刺了两句，先是有些不快的，一会儿功夫却又得意起来，任你龙子凤孙往日多么尊荣如意，今日不也要做他的刀下魂？人生的境遇真是奇妙。
顾韶沉了脸。
“哈哈，殿下怎么不说话了，您也被戳痛处了？”
“小人得志。”顾韶沉声，“送你一句话，狡兔死，走狗烹，我等着看你下场。”
戚统领冷笑：“可惜您是看不到了。”
话到这份上也没什么更多可说的了。戚统领还想多欣赏会儿昔日高高在上的贵人临死的狼狈样，最好跪地哭求来一套，奈何这小皇孙说话太气人，话赶话就到了该下令斩首的地步了，这可真是，啧啧……
“您也别怪我心狠，大业朝气数已尽，您命该如此，黄泉路上您走好喽。”
言罢正要对手下道一声动手，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银光飞闪，先是火把掉地熄灭，然后就见眼前倒了五具尸体，唯余一人站立。
阿木瞪大了眼倒吸口气，不能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顾韶到底出身不凡，转瞬就回过神来，不动声色打量仅存的那个男人，他跟随戚统领而来，不置一词，存在感微弱，一出手却如惊雷，一招斩获五个不弱的好手性命，当真令人胆寒。
“潜龙卫尹冰，参见殿下。”
潜龙卫？潜龙卫！
效忠于皇帝与储君，为大业朝堂敬畏，有着无数传说的潜龙卫。
顾韶明白了，双目一亮，没多久又黯淡下来，自嘲地笑笑，潜龙卫又怎样呢？
“多谢你今日救命之恩，然我今生只怕无以为报了。”
“护卫殿下安全是潜龙卫职责。”
皇帝与太子身死，太子唯一的嫡子，皇孙顾韶是最符合正统，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顾韶沉默了很久，说：“没有殿下，大业亡了。”
“殿下！”尹冰喊，顿了顿，带着克制与隐忍，他继续说：“潜龙卫以保护帝王与储君为己任，皇上与太子遇刺，潜龙卫出了叛徒，是我身为统领的失职。但是殿下，您不想报仇吗？”
顾韶望向尹冰，没有火光，但在如水的月色下，尹冰脸上的神情依然明晰可见，眼神中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精光。
“报仇，找谁报？”顾韶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杀我父的是我母，杀皇祖父的是我外祖。我要回去手刃至亲吗？”
“戚氏以下犯上谋朝篡位，其罪当诛九族。”尹冰争辩。
“你说得没错，但我做不到。”顾韶说。
尹冰一怔，顾韶的话像一桶冰水浇在了他火热迫切的心上。
“该去哪去哪，都散了吧。”顾韶又说。
“殿下。”尹冰跪了下来，“虽然皇上太子大难，但大业根基未倒，您应当回去，清除奸佞拨乱反正。”
“我孤家寡人一个，拿什么去争？”
“您不是孤家寡人，潜龙卫将为您所用。”
“潜龙卫除了你，还剩几个呢？”
尹冰默了默，道：“只要有御龙印，就能收拢溃散的兄弟。”
尹冰直视着顾韶，目光坚定。
顾韶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嘴角一弯，笑了起来，他抬手，袖中小箭以迅雷之势射出，直中尹冰咽喉。
男人留下的最后一抹眼神是难以置信。
“真拿我当小孩？白痴。”
尹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顾韶走过去，一脚踩在了他脸上，狠狠碾了下：“潜龙卫的叛徒，就是你吧？”
他皇爷爷早年沉迷女色，晚年又迷丹道同时也不忘女色，宫里美貌的道姑都有不少，顾韶自己是太子唯一的嫡子，他爹却有十好几个不同母的兄弟。顾韶打出生就是在阴谋斗争里泡着长大的。
御龙印？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吧。
顾韶眉头皱了起来，他皇爷爷很多年前就抛开政事一心向道了，他太子爹奉旨监国，掌权多年，顾韶被他悉心培养，是朝堂上下默认的皇太孙，但他毕竟年纪太小，虽旁听过政事，却从未接触实权，御龙印是个什么东西，他还真不知道。
可惜尹冰已成尸体，不能回答。
顾韶不能留手，潜龙卫中无一不是高手，他只有一次机会，要么直取对方性命，要么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顾韶没忘了他身后有个稀里糊涂搅进来的野丫头。这么点时间，他猜那个叫阿木的姑娘跑不了多远，而以尹冰的身手，只要没跑彻底就一定会被发现，在不能确定阿木跟自己是什么关系，又找不到御龙印的情况下，以潜龙卫的行事风格，只有斩草除根一个做法。
现在好了，都死光了。
顾韶身累心更累，跌坐在一地尸体旁，也不管丛生的杂草，身子一仰躺倒在地，望着天上一轮明月，像一条咸鱼，感觉心态无比苍凉。
不知道躺了多久，耳边响起草木窸窣的声音。
是那个傻丫头回来了。顾韶不用回头都知道。
阿木围观了全程，直到事情结束很久，她都是目瞪口呆的。她想从树后出来，但脚软得站不起来，不得不多坐了会儿。
整件事对她来说都是匪夷所思的，比说书人讲的志怪故事还玄乎。
这会儿她看着顾韶像看一个怪物，戒备地保持一丈以上的距离。
躺在地上的顾韶终于有了反应，他侧过头看了过来。
让我安静地去死，他心道。
像被那眼神烫到，阿木蹭一声跑了。
顾韶：“……”
如愿以偿了呢，可是为什么感觉这么不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落难皇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