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孙行乞指南》苍风春白

10、玄机道人 道爷身上有

　　再说顾韶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这还真不能单怪他。

　　早上阿木对他说了狠话，他被那冷言冷语伤到，一时失魂落魄的，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跟丢了主心骨似的，傻傻地只知道跟着阿木走，小姑娘走一步他跟一步，走两步他跟两步。

　　谁知道走着走着忽然冒出来一群大小乞丐，拦着他们就找事。

　　掰扯两句顾韶就知道是他出手“阔绰”惹来了一群红眼病，盯上了他的包子和银子，加上为首那人对着阿木言语猥琐下流不堪，顾韶怒从中来就跟人动了手。对方人多，但都是野路子，而顾韶有底子，自小跟大内高手习的正统武艺，两边打起来一时有来有往不分高下，没多会儿就把巡逻的差役给招来了。

　　一群小乞丐哄的四散而去，但主要的几个都被顾韶缠住了，然后他们就一块儿进了大牢。

　　为防两边又打起来，差役将他们分别投进了两间牢房，那群大乞丐们一间，顾韶和阿木一间。这两日城里查得严，有点小毛小病平日能轻轻放下的现在都被逮了，于是乎整个牢房几乎人满为患，所以顾韶他们享受的也不是双人间待遇，里面早有一个穿灰布道士袍的男人，头上插着木簪，身下压着幡旗，面朝墙壁睡得香甜鼾声如雷。

　　阿木抱着腿坐在牢房一角生闷气，顾韶距离她好几个身位，怂头耷脑不敢靠近。

　　老半天后顾韶终于沉不住气了。

　　“你们小姑娘怎么那么善变呢？说翻脸就翻脸了。”

　　阿木遭了无妄之灾，生平头一回进大牢，吓得一路都不敢吱声，进牢门时听捕快说了一句：“你们安分一点的话过两天就放出去。”这才算找回点盼头。

　　她惊魂未定，一听顾韶开口就委屈上了：“你不要跟我说话，你都把我们害进这鬼地方了。”

　　顾韶也委屈：“我不也是为了你吗？”

　　阿木生气：“是你自己把他们招来的，怎么能赖我！”

　　“那包子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的！”

　　“……”阿木词穷，她本来就是不善于与人争论的软糥性格，怼顾韶两句已经是超常发挥，最后憋出一句：“再也不吃你的了。”

　　“……”轮到顾韶被噎得心塞了，他又不是这个意思，他巴不得以后每顿都跟阿木分着吃，姑娘家怎么就是爱无理取闹呢？顾韶好烦恼。

　　“什么人啊这么幼稚的话都能吵半天。”这时又一道声音在牢房中响起，道士被吵醒，揉着发疼的脑袋转过来，一双眼睛犹带着睡意，半睁半闭地看了看，“还真是小孩啊。”

　　道士坐了起来，看看阿木：“你这女娃娃长得还挺标致。”又看看顾韶，“你这傻小子不会哄姑娘，这么娇滴滴的小女娃都不知道疼，要遭雷劈的。”

　　牢房里光线不好，但阿木眼神不错。那道士三十来岁的样子，喊一声大叔不为过，额头上有几道深纹，轮廓清晰五官周正，若是粘上白眉白须，也能扮出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阿木看人总是先看眼睛，这道士大叔眼神明亮，像是个正派的人。

　　这时却听顾韶嚷起来：“什么人在胡言乱语，要你管这闲事？”

　　“道爷我是好人。”道士道，脸上表情戏谑，“嘿嘿，小朋友恼羞成怒了？道爷这是给你传授经验呢，你好好听着，日后可就受用了。”

　　顾韶呛回去：“好人会在这里？”

　　道士道：“你不也在这儿吗？”

　　顾韶：“……我在这儿是有原因的，谁又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是不是作奸犯科了。”

　　那道士歪在墙边，抱着头翘着脚，道：“我也是有原因的啊，道爷就是不小心喝醉了，睡到了马路边，往日里这点小事塞点小钱就解决了，就这两天不行，还不是看上头来人了，县令爷要面子嘛，嫌咱们这帮烂泥里滚的下九流脏了上头的眼。”他噼里啪啦发了一通劳骚，最后又满不在乎地来了一句，“不过对道爷来说也没差，睡哪儿不是睡啊，昂？”

　　阿木听到这里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道长，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只是被关一两天给官老爷腾地方，很快就能出去的，是吗？”

　　道士对着阿木态度明显随和多了：“小丫头放心，关不了多久的，这么多人要吃牢饭，多关几天官老爷可就要被吃垮了，你说是不是？”

　　这话太有说服力了，阿木一下子就信服了，她嘴角上扬，冲道士感激地笑了笑。

　　顾韶看得心里犯酸，这臭道士三言两语就把阿木拐跑了。

　　道士又问：“小丫头，你说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我看这小子是惹事的主，但你可不像啊，是不是被他连累了？”

　　顾韶：“……”臭道士挑拨离间。

　　阿木看了顾韶一眼，倒不像刚刚吵架时候那样针尖对麦芒了。

　　“也不是，其实我本来就认识那个人，只不过这次又遇上了，没躲过。”

　　顾韶一听急了：“什么？那你以前也被那人欺负过？”

　　道士也好奇：“怎么回事，说说？”

　　一大一小两个人两双眼睛都盯着自己，阿木不自在地动了动。

　　“就是刚到平宁城的时候不懂规矩，被他们教训过。”阿木低声说。

　　道士若有所悟，抿了抿嘴。

　　顾韶却不明所以：“什么规矩，谁定的规矩啊，所以反正你是被他们欺负过是吗？”

　　阿木没说话，顾韶不懂市井流氓的手段，但皇宫内苑阴私不少，他从小到大也听说过一些教训人的方法。想到这些方法被用在阿木身上，他的火气又蹭地冒了出来：“刚刚就该揍得更狠一点，我看那个打头的叫花子就不像是好人，贼眉鼠眼的。”

　　“嘿，傻小子这话说得好，男子汉大丈夫，合该有怨抱怨有仇报仇，等出去了你替小丫头报个仇，再揍那人一顿，揍到他服气为止！”

　　两个男人瞬间找到了共鸣，顾韶看道士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道爷我叫甘斯年，道号玄机子，你们俩叫什么名字啊？”玄机道人盘着腿，坐没坐型。

　　顾韶抢在阿木开口前先道：“她叫阿木，我叫阿韶。”

　　互通了姓名之后，玄机道人看着阿木笑眯眯地问道：“阿木小丫头，道爷我看你有眼缘，要不出去后我收你作个徒弟怎么样？”

　　阿木还没说什么，顾韶又先应上了：“你别胡乱攀关系啊，你是哪里的道士啊，度牒何在，说收徒弟就收徒弟怎么那么随便啊？”

　　“你这傻小子心眼还挺多啊？”

　　“你什么都拿不出来，莫不是个假道士？”顾韶瞪眼。

　　“顾韶。”阿木重重喊了一声顾韶的名字，然后转向玄机子，“谢谢道长大叔，但是我不想出家当道姑。”

　　两人都没注意到，在阿木喊出顾韶名字的刹那，玄机道人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