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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相见欢 脑海里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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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住雪息,宫中四处华灯满布璀璨如星。
莅阳脚底生风,从没像现在这样身轻如燕,恨不得胁下生翼,快些飞到心上人面前。
不多时便到了昭仁宫外,与畅音阁仅一水之隔。“轻柳,你快去畅音阁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在此会面。”莅阳站在岔路口道。
轻柳不放心,正欲嘱咐些什么,可莅阳已经转身拐进了漆黑幽深小道。
宫城西北角有一座隐蔽的独立院落,周围遍植梧桐,亭亭如盖枝叶繁茂,由此得名栖梧院。那是宫中禁地,也是莅阳的目的地。
越往北走越偏僻,漆黑旷野里没有一灯火,莅阳提着灯笼如同暗夜中踽踽独行的萤火虫。
天上无月,草地上有大片积雪,一眼望过去连湖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栖梧院并无院墙,只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屋舍,被大株梧桐树环绕,极为清幽。
此刻那边的灯火如漆黑天幕寥落的残星一般,却让莅阳觉得分风住雪息,宫中四处华灯满布璀璨如星。
莅阳脚底生风,从没像现在这样身轻如燕,恨不得胁下生翼,快些飞到心上人面前。
不多时便到了昭仁宫外,与畅音阁仅一水之隔。“轻柳,你快去畅音阁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在此会面。”莅阳站在岔路口道。
轻柳不放心,正欲嘱咐些什么,可莅阳已经转身拐进了漆黑幽深小道。
宫城西北角有一座隐蔽的独立院落,周围遍植梧桐,亭亭如盖枝叶繁茂,由此得名栖梧院。那是宫中禁地,也是莅阳的目的地。
越往北走越偏僻,漆黑旷野里没有一灯火,莅阳提着灯笼如同暗夜中踽踽独行的萤火虫。
天上无月,草地上有大片积雪,一眼望过去连湖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栖梧院并无院墙,只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屋舍,被大株梧桐树环绕,极为清幽。
此刻那边的灯火如漆黑天幕寥落的残星一般,却让莅阳觉得分外温暖安全。
她从未在夜间来过,先前只是一腔热血,如今到了才觉难为情,正琢磨着如何进去时,却见水边石台上有人提灯远眺。她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忙将灯笼熄灭悄悄靠了过去。
夏天时她曾坐在此垂钓,那人就在一边设案焚香抚琴。她半天下来一条鱼都没钓到,便怨他惊扰了鱼儿。
作为补偿他给她讲了半日故国风光,那是与大梁 完全不一样的景色。她从未去过远方,不由心生憧憬。
如今湖面只剩残雪,况且乌漆抹黑能看到什么呀?莅阳悄悄绕到他身后,正欲吓他一跳时却听那人开口道:“小寒,你明儿再设法听一下,看看人去哪里了,为何突然没了音讯?”
他的声音比畅音阁的风铃还要悦耳动听,莅阳心头砰砰直跳,按捺住没来由的紧张,凑过去道:“在找我吗?”
原本孤鹤般矗立的身影忽地一震,蓦然转过来,莅阳不等他开口忙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嘘,是我。”
“公主?刚听小寒说畅音阁的灯亮了,我在这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回来了。”宇文霖又惊又喜,顺势握住了莅阳冷冰冰的手,爱怜的塞进了毛绒绒的袖筒里。
他平日里可是一副翩翩君子样,正经的让人恨不得掐一把,此刻竟然不顾礼数了。
莅阳原本想打趣几句,却也有些不好意思,暗中红透了脸,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笑道:“莫非你有千里眼,隔这么远也能看到畅音阁?”
“让你说着了,我还真有。”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牛角般的东西笑道,“这些天你突然没了消息,对面的灯火也黯了下来,我以为你搬走了,整日心急如焚。宫里那么多公主,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该上哪去找?”他说着便有些失落。
想到今日齐嬷嬷所言,莅阳不由红了眼眶,他难道以为只要能常相见就可以常相守了吗?
他只当她是个不受宠的小公主,能四处乱跑,只要有机会他就可以带着她离开皇宫离开金陵离开大梁吧?
他是南楚庶出的皇子,无权无势无背景,被送到大梁为质。可一旦南楚背诺,那他第一个就会成为刀下亡魂。
冷宫幽禁数年,不得与外界相通,虽逢年过节也会有赏赐,衣食用度皆不用愁,但与囚徒有何区别?
很少见莅阳沉默,宇文霖不由紧张起来,神情担忧道:“公主这么仓促,莫不是来跟我道别的?”他心里害怕起来,握着莅阳的手不由发抖,平素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
莅阳有些心疼,真想把自己所有的烦恼和心事都告诉他,与他一起分担,可她没有时间,宫门落钥前一定要回去。
“你别胡思乱想,我过来就是跟你说一声,咱们可能有段时间不能见面了。每到冬天,畅音阁都是不住人的,等到明年开春我就回来了。这段时间我们都要保重……”她还没说完便被宇文霖一把抱住了,莅阳又惊又羞,手中灯笼不由得掉落在地。
“我会一直等你回来的。”他恋恋不舍道,“公主千万莫要忘了我,我天天都会想你的。”
莅阳不敢再耽搁,生怕被太后识破踪迹,以后永远见不到他,忙挣开他的手臂,俯身提起灯笼道:“我得走了。”
宇文霖明白宫规森严,便也不敢多留,俯身帮她点亮灯笼,道:“我送你。”
冬日里草木凋零,年轻的宇文霖牵着少女莅阳的手穿过寂静的梧桐林,脚下的残枝断桠偶尔发出细脆的声响。
这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此刻他心里只觉得无比幸福甜蜜。若是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么他宁可永远不要自由。
“明天我让小寒去给总管说,看能不能在周围设一些灯台。”宇文霖环顾四周道。
“为什么要做灯台?此处本就荒凉僻静,要是多了几点灯火恐怕不会有美感,”她吐了吐舌头道:“只会阴森如鬼火!”宇文霖轻笑了一下,深情款款道:“那样我就能看清你的脸。”
莅阳心头砰砰直跳,却也不由得暗自欢喜,这榆木疙瘩总算开窍了,竟然学会说甜言蜜语哄她开心。
她并未完全沉浸在幸福中,心里始终在计算着时间,眼看着西宫角门在望,忙停下来道:“不能再送了,你快回去。记住我说的话,千万莫要找我。”
宇文霖虽万般不舍,却也只能止步,“好,想你的时候我就写信,等下次见面……”他话还没说完莅阳已转身跑了,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宫墙拐角处。
她当然想和他这样牵着手一直走下去,可为了将来能永远在一起,就必须忍受暂时的离别。
年关将近,宫中诸事繁忙,太后与皇后及宫妃们要忙着准备各项事务。怕莅阳闲着又闯祸,太后刻意将慈宁宫中一些杂事交给她处理,虽有苏掌事协助,但整日里仍忙得像个管家婆。
后宫和世家大族的内宅一样,太后是婆婆,皇后是媳妇,掌管六宫之权和内宅主妇的管家权一样。
本朝太后是个权力欲很强的女人,多年来积威甚重。
以至于同样心机颇深的言皇后进宫近十年,费尽心机却只得微末之权,却还因此闹得婆媳有隙,令皇帝不满,实在得不偿失。
太后独揽大权,又舍不得分权给后妃,如今实在忙不过来,便把莅阳拉来练手。
莅阳为了赌口气只得耐下性子去做,每日琐事缠身,便也不觉得时间难熬了。她以为太后借机刁难,忍不住向齐嬷嬷抱怨。
齐嬷嬷表面平静,内心却开始警觉,她想着太后大约准备嫁女儿了,不然怎么突然让她学这些?
可是跟晋阳当年出嫁比起来,实在是有些仓促,莫非太后觉察到了公主和那南楚质子之间的事?
她心中惴惴不安,但看到莅阳不再整日想着往栖梧院跑,她便又舒了口气,希望她是孩子心性,已经过了新鲜劲头。
女儿家的小心思,又岂是寻常人看得出?莅阳哪能真的放下,每到夜深人静还是止不住的思念,明明就在同一道宫墙中,可是却像隔了千山万水那么遥远。
她天天都在算日子,只想着快些过年,快些开春,等到天暖了她就可以搬回畅音阁了。前几日她看到尚宫局赶制新衣的名目,就连冷宫罪妃都有,可是却没有他的。
那一刻,她忽然有些忧伤起来。
长这么大,她一直顺风顺水快乐无忧,何曾伤春悲秋过?但遇到那个人之后一切就都变了,她动不动就难过的想哭,或者烦躁的几欲疯狂。
皇宫就像一座牢笼,禁锢了她的自由,她无数次做梦和他手牵手在月光下奔跑……她当然是自由的,可她爱上一只笼中鸟,便觉得自己的心也一起被圈禁起来了。
随之便是永无止境的烦躁、压抑、迷茫、痛苦和无助。
可这心事该同谁说呢?她身边只有一个从小侍候的嬷嬷懂她,但是又有什么用?
有时候她会感到好痛苦,觉得自己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她向来无拘无束惯了,即便以后成婚也不想像金陵城中那些端庄雍容的贵妇,行为举止都一板一眼,一生都被拘在一座府邸之中。
天地如此辽阔大,她渴望去外面看看。
就在偶然间的午夜梦回,她的脑海里忽然闪现了一个念头——逃。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和她在月光下的原野上奔跑,风从颊边拂过,他们像鸟儿一般自由,渐渐逃离了这片大地。
莅阳被这个念头惊醒,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她要和宇文霖一起逃走,天地浩大,总有他们的容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