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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责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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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闲这么一喊,路无尘没再动手,倒不是怕了他,而是掸了掸衣袖挑衅道:“我倒想见识见识卫盟主独门秘技的点穴手法。”
此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已经冲过去的公孙邪连忙拉住路无尘手臂:“无尘,消消气吧,都是自己人——好歹给卫盟主留点面子。”他后半句说得十分小声,可在列没一个是寻常百姓,个个耳聪目明,哪有听不到的?
卫闲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只凉凉道:“指望你们这些兔崽子给我留面子,早晚得被你们气死。”换个人定会认为公孙邪是故意那么说,意在讽刺,然后给他一顿棒子。但卫闲大度非常,只骂了一句了事。
这边白前辈也笑呵呵上前来:“路少侠果真少年英雄,我可是好多年没见过人这么跟小闲叫板了。”不等卫闲反驳,又对卫闲说,“小闲也别生气,少年人嘛,年轻气盛。咱们不计较,心宽体胖哈。”
卫闲连气都不想气了,只是说:“我的心宽得很,早些年都让前辈这胖体给撑得装得下船了。”顿了下又说,“劳烦您老人家先收收玩心,先说正事要紧。”
没等白前辈答,路无尘抱手冷笑一声道:“看来在卫盟主眼里,我路无尘的事都不是正事。”
卫闲不由得想扶额,对路无尘这种胡搅蛮缠十分无奈,还是解释:“我没那个意思。”
路无尘依旧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卫闲气也不是,不气也不行。
两人气氛看起来越来越紧张,这边年轻女子站出来,朝路无尘拱手道:“路前辈,此事因我二人而起,就请给我们一个明示。我们到底是何处得罪了路前辈?”
路无尘看女子一眼,然后眼神转向青年男子变得冰冷:“若还想不清楚到底哪里得罪了我,就更该教训教训你们了。”
气氛再度剑拔弩张,白前辈又哈哈笑了:“哎呀,时间过得可真快,当年少侠盟会上闯祸的小少年也变成训诫后辈的前辈了。”
路无尘哼笑了一声:“和前不前辈没什么关系,因为,从来都是我教训别人。”
和事佬如白前辈都不由佩服路无尘的厚脸皮,咂咂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卫闲觉得脸颊都要抽抽了,还是竭力维持着自己盟主的尊严,没有做出多余动作,但终是没忍住说了句:“你可真是个自以为是的天才。”
路无尘笑了一声:“过奖,我一直都是个天才。”
这下连白前辈都背过身去翻白眼了。
眼见卫闲要被路无尘气出个好歹,公孙邪连忙插在中间打圆场:“卫盟主,白前辈,太阳眼见晒起来了,咱们还是屋里聊吧。”
路无尘又是凉凉道:“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还没交代清楚,不准进。”
卫闲脾气也上来了,尽量压着没发作:“说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路无尘看着那个青年男子道:“阁下箭法不错啊,来切磋切磋?”
公孙邪闻言看去,见青年男子身后背着个包袱,黑布裹着,本来没注意,路无尘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像弓箭:“那日是你对无尘放冷箭!”事关路无尘,公孙邪脸色也冷淡下来,“阁下可是与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男子道:“没什么——”
“晚辈天不老沈未白,见过路前辈、公孙前辈。上次我与师弟沈夜二人受奸人挑唆,对路前辈不敬,还请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的识人不清。”沈未白打断沈夜的话,直接向路无尘赔不是,躬身作了个揖。
路无尘“呵”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沈夜脸色更黑,一把把沈未白拉起来道:“凭什么我们赔不是?我们是跟着武林盟的人来的,武林盟都不知道林易那老贼是奸细,我们又怎么知道?白白帮个忙还帮出错来了?”说着瞪了卫闲和白前辈一眼。
白前辈摸摸鼻子,转过身望天。
卫闲脑门突突地跳,最终还是道:“是我让林易过来的,因为有些怀疑他,但又没有线索。永生教还没出世的时候他就在武林盟了,这都十多年了,一直没露出什么马脚,直到你夜闯分舵。我是知道你分寸的,普通弟子受些轻伤便罢了,他却伤得最重。之后请药王谷谷主为他们诊治,被天云庄陆宇发现他趁机拿走了霹雳弹治疗的药方,我们这才起疑。想来他是故意受伤的,目的是为了药方。之后让他来你这儿一趟,就是想再试探试探。果不其然,他一心想至你于死地,好在没有得逞。他们出发当日我不在,白前辈不太清楚,这二位方刚从天不老来,才受了林易诓骗,你就原谅这一回吧。”卫闲言辞恳切,已是极大让步。
“哼,天不老——”路无尘道了一句,神色鄙夷,“难怪了,从上到下都是拎不清的。”
沈夜被这莫名其妙的嘲讽气得不行,要辩驳,却被沈未白拦住,听路无尘又问卫闲道:“林易现在怎么处置的?”
卫闲道:“没来得及处置已经逃了,下回再见,大概是与永生教正面交锋之时。”
“行吧。”路无尘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转身进屋去了。
“他什么意思?太目中无人了!敢这么诋毁我们天不老,凭什么!”沈夜想冲上去跟路无尘理论,被沈未白阻拦。
沈未白淡然道:“沈夜莫要无礼。路前辈是高人前辈,又是天之骄子,有些脾气也不奇怪。况且,是我们不对在先,才恼了路前辈。做晚辈的谦逊些,兴许路前辈消气就消得快一些了。”一番话不卑不亢,听得白前辈连连点头。
公孙邪却不太喜欢沈未白这种绵里藏针的谦虚,没有理会他二人,转向卫闲道:“卫盟主,白前辈,咱们屋里谈吧。”也向沈未白二人做个请的手势,引了几人进门。
路无尘在厅上坐着,手边是早上公孙邪煮了清茶的大茶壶。公孙邪请了卫闲和白前辈上座,再一人倒上一碗茶。待众人坐定,这才道:“卫盟主,不知此番前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的?还请卫盟主与白前辈明示。”
卫闲几番被路无尘气得肝儿隐隐作痛,总算看见还有个公孙邪能说人话,当即向他道:“这次前来,主要是要告知你们,康王已然在柳州起兵造反,永生教与康王遥相呼应,也以破竹之势控制了东南诸门派。朝廷已调遣威虎军南下镇压叛乱,而武林盟和永生教的决战也即将开始。如今江湖上玄门弟子以你二人最为出色,希望你们襄助武林盟讨伐永生教。”
公孙邪拱手道:“自然义不容辞。”想起来又说,“我记得东南六阳山有个六阳宫,是个不出世的邪派,据说创派时间比我们玄门晚不了多少。永生教选择在东南起势,有六阳宫这样僵而未死的悠久门派相助,想必更是如虎添翼。”
卫闲却道:“六阳宫目前还十分安静,暂时没有和永生教狼狈为奸,至于之后就不好说了,的确需要有所防范。永生教这些年在民间蛊惑了不少市井之徒,如今尽皆送与了康王。这些平民对上武林人士或许无用,对于康王却是十分了得的助力。所以康王起事不过半月,已得了两郡。”
一旁路无尘突然嗤笑一声:“一个永生教都懂得教唆愚民、聚沙成塔,整个武林盟、整个金元朝廷却知而不防、防而失手,一个轻易失了东南诸派,一个拱手送出两郡。这么看,还真都可以换换人了。”
“慎言。”卫闲这次没有放任路无尘毒舌,“江湖事逞口舌之快便罢了,朝中之事,不可妄议。”
路无尘似笑非笑看卫闲一眼,竟然没有反驳。
卫闲接着道:“坊间多有传言,今上当初得登大宝并不名正言顺,这一次康王造反,打的也是先太子的名号。先太子当初在朝中、民间都颇有声望,十多年了,没想到还有人不心死,想借着康王的‘东风’浑水摸鱼。此番牵连事大,永生教虽然与武林盟无关,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永生教造反,保不齐朝中会认为所有帮派都是隐患。江湖事江湖了,武林盟决意早些铲除永生教,以绝后患,也算是给朝廷一个交代。”
公孙邪闻言认同地点点头,又笑笑道:“我对朝廷之事不太了解,无尘,你觉得呢?”看向路无尘。
路无尘轻轻晃了晃茶碗,眼皮也懒得掀:“朝中之事,不可妄议。”
卫闲喉头一噎,肝儿又开始疼了。
“咳咳。”白前辈似乎被茶水呛着了,慌乱中放碗又洒了茶水,正当公孙邪要起身去帮忙,掸着衣裳的白前辈突然安静下来,长长叹了口气道,“老咯,老咯,不中用了。往后得靠你们年轻人了。”说着还用寄予厚望的目光一一扫过几个年轻人。
突如其来的交托重担,让公孙邪和沈未白、沈夜有些不明所以,路无尘依旧老神在在,卫闲则微微叹了声,向路无尘道:“路少侠见解独到,不如就说说吧。”这是服软了。
白前辈看着卫闲一副孺子可教般地点点头。
卫闲也不再挣扎,认命地向路无尘诚恳道:“愿闻其详。”
路无尘放下茶碗,却还是那副老爷做派:“我能有什么想法,朝廷的事,自有皇帝和将军们操心。北有威虎军,西有冷月台,诸道都有地方部队,只要皇帝威严在,量那几个反贼也闹不出什么。江湖在九州之内,国运的确与我武林戚戚相关,但天下王土就是王土,自有‘王’来操心,朝廷若不征召,武林就别多管闲事。至于江湖事,”路无尘看了看卫闲和白前辈,“武林盟既然已经有了决定,自然是深思熟虑的,永生教本就不是什么好鸟,打就打呗。至于怎么打,我想两位今日就是带着好消息来的吧?”
白前辈呵呵笑了:“小路就是聪明,从小心思就活络,和我那徒儿不相上下。”说着突然神色有些伤感,又安静下来。
卫闲接过去话头道:“你猜得没错,奇门叶雨薇已经复刻了焚天渡渊鸟,我们这次来,是要再和你们商议如何进攻永生教。”
路无尘道:“有了渡渊鸟你们就可以去打啊,用不着和我商量,我一个人的主意也不比武林盟那么多能人志士高明。”
“无尘。”公孙邪不赞同地唤了路无尘一声。
路无尘笑道:“我说句实话而已,这回真不是讽刺。”
公孙邪显然不信,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又问卫闲:“有什么我们帮得上的,卫盟主就请直说吧。”
卫闲点点头,向路无尘道:“之前收到你传信的永生教地图,我们本来的计划,是利用渡渊鸟先运送霹雳弹,直接轰炸永生谷,同时遣少量高手趁机潜入,夺取渡渊索道。之后就可以攻进去,将永生教一网打尽。”
路无尘问:“既然已经有了计划,怎么还来找我?”
卫闲看了眼白前辈,诚实道:“这个计划目前只有架子,具体怎么实施,还需要细致地规划——比如,霹雳弹到底怎么用才最有效。而论会用霹雳弹,莫前辈仙逝后,世间唯你与太原府天元上将二人,所以我们才来找你。”
“哦?是吗?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找舒尺,反而舍近求远来找我?”路无尘看着卫闲和白前辈笑了,神色变得饶有兴味,他变换个姿势,继续说,“让我来猜一猜,舒尺是不是不同意用霹雳弹轰炸永生谷,或者换个说法,她不愿意做这个决定,想把这个责任推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