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甲》十方未名

18、第十七章 暗箭

　　易同生怒斥路无尘，见他不但毫无愧疚之色，而且好像根本没在听，自顾在理着衣袖。易同生怒烧燎原，忍无可忍，骂着：“无德孽障！”挣开林易的阻拦又要朝路无尘打过去。
　　路无尘则冷笑一声，竟然直接拔了剑：“来啊，看看到底谁收拾谁！”
　　林易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开打，但怕路无尘伤到易同生，不得不出手拦架：“易前辈且慢动手，先把话说清楚再动手不迟！”
　　路无尘讥讽道：“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东西就是我给的，用来跟永生教交换公孙邪了。武林盟若是不服，打就是了，能杀了我算你们本事，被我捅了也别哭爹喊娘！”
　　易同生更是怒不可遏，一面骂着：“不知悔改的孽障！”一面打向路无尘。但他如今一个德高位重的医师，出门兵器都不用带一把，又终归顾着莫同归情谊，不好用毒，走了几招，不但没教训得了路无尘，还险些被对方的剑划到。
　　林易赶紧把易同生推出去，这边挡住路无尘进攻：“路无尘你够了！武林盟不欠你的，我也是有脾气的！”言罢上前迎战路无尘。
　　武林盟弟子见林易动手，纷纷上前助阵，一时间斗成一团。
　　易同生被林易推得一连退出好几步，被人扶住，他撇开阻拦还要上前，却被紧紧抱住。
　　“别拦我！我今天一定要收拾这个兔崽子！”易同生喊着，挣了半天没挣开，怒冲冲回头看，拦他的不是同来的武林盟弟子，竟是之前那个舞姬。
　　易同生一心想着教训路无尘，并没有注意这人，此刻近了身才发现这是个男人。易同生闻到他身上的脂粉味，只觉刺鼻非常，看也不看，厌恶地一把推开，一面骂道：“好好个男儿却作二刈子，阴阳混淆，丢人现眼！”
　　和林易打得正酣的路无尘听这话突然撇开林易跳出战团，然后哈哈地笑个不停。他笑得有些夸张，笑得武林盟一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路无尘几乎笑岔了气，好半天才缓过来，勉强站直身体，抬手擦擦眼角笑出的泪水道：“看在易师叔你的面子上，我没杀公孙邪。师叔满不满意？”
　　易同生愣了一下，没明白路无尘想干什么，路无尘已接着道：“公孙邪，跟易师叔打个招呼吧，你们可是十年没见了。”他终于站直了，不再前仰后合，可嘴角噙着的冷笑却更刺伤人眼。
　　武林盟几人都愣了愣，林易一惊，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舞姬。
　　易同生也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抓住舞姬胳膊，捏着他的下巴把脸转过来，终于看清自家徒弟涂脂抹粉的脸，当即暴怒：“公孙邪！你这是在干什么！”易同生又惊又怒，见公孙邪不敢看他，越是怒火上升，“你出了永生教这么久不回玄门，却在这里给路无尘作戏子，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吗？”
　　公孙邪被吼得一抖，张了张嘴，却又闭口不言。
　　林易也有些尴尬，毕竟当年都是认识的，又已经知道公孙邪是前任盟主派出去的内应。公孙邪如今这打扮，若真是伶人，扮相倒能说好看。可他却是武林正道侠士的一员。这样一想，武林盟众人便无法直视公孙邪了。
　　“说话！”易同生对着公孙邪又是一吼。
　　公孙邪神色悲楚，死活不开口。
　　路无尘继续冷笑道：“多么感人的重逢。你不说几句，易师叔肯定以为你被我毒哑了，又要找我麻烦。”
　　公孙邪还是不开口，易同生又急又气，这边路无尘还在火上浇油：“罢了，你们师徒重逢，我也是多余，我走。”说着抬脚就要离开。
　　武林盟几人动了几步挡住他去路，路无尘把剑一指道：“不想死的都给我滚开。”
　　身后林易道：“路无尘，你把霹雳弹卖给永生教的事还没完。此举有违道义，希望你跟我们去武林盟向盟主做个交代。”
　　路无尘转着手中的剑不悦道：“我说了是我给的，你们要么算了，要么就抄家伙说话，杀了我一了百了，没空跟你闲扯。”
　　林易也动怒了，冷下脸道：“冥顽不灵，今天绑也要把你绑去！”
　　那边易同生更朝林易吼道：“抓住这小子，我要替师弟肃清门风！”
　　“布阵！”林易喊，武林盟弟子当下将路无尘围在当中。
　　“雕虫小技。”路无尘轻蔑道，浑然不惧。一人一剑，还率先出手。

　　路无尘跟武林盟一群人战在一起，仍然未落下风。他武艺高强其一，更重要手段太多。武林盟虽然胜在人数，但十来人组阵，有武功高的，就有武功相对较低的。林易武功最高，招式上大约能和路无尘战个平手，内力还高出一些，但那最低的，较之路无尘就差太多了。此番来的本也不是武林盟精锐，武功上不如路无尘不说，应对上更是云泥之别。
　　路无尘是什么人？玄门最后一代的杰出弟子，少侠盟会榜眼，活的这二十多年，不知道找了多少麻烦都能全身而退。又不自诩正人君子，用的虽然是玄门武功，可用出来也早已不是玄门武功。他什么招都敢使，什么刁钻用什么。就抓着最薄弱处攻击，很快将武林盟众人的阵型打散了。
　　“还来吗？”路无尘一人站在中间，悠悠抚剑问道。周遭武林盟弟子被打伤不少，有两个被踹得老远，一时半会儿都没爬起来。
　　林易本来还能应付，但为了保持阵型和救助同僚，反而吃了路无尘一脚，伤是没伤着，可面子挂不住，气得吹胡子瞪眼简直要燃起来。
　　“欺人太甚！”林易怒道，却没再进攻，而是掏出竹哨吹出尖锐的响声。
　　路无尘冷笑着看着林易，不以为然。然而林易的哨声没有停下来，大约过了几个弹指，路无尘面色更冷，突然俯身，竟有一支羽箭擦身而过，钉入几丈外的竹子，将之斩成两半。
　　林易哨声已经停了，武林盟众人则早远远退开。路无尘刚弹起身，又一支箭飞来，之后箭矢依序而至，竟逼得路无尘无法跳开，只能不断接招。
　　大约十来支箭后，路无尘荡开箭矢翻身落地，相比对战林易等人时，难得有了些狼狈。
　　没有箭矢再射来，路无尘慢慢直起身，笑得凶恶：“怎么，箭用了完了？还是臂力不支了？”他声音听着不大，可用了内力喊话，方圆一里都能听得到，料想哪怕对方百步穿杨，也不会超出这个距离。
　　没有回应。
　　武林盟几人也没有响应，只散在外围隐隐成合围之势。
　　唯有易同生怒气难平，冲路无尘骂道：“不知悔改的孽徒！枉费你师父一片栽培！还不束手，乖乖跟我回玄门向祖师爷谢罪！”骂完了，却又转头朝林易道，“林长老，你几时埋伏了后手？教出个路无尘，是我玄门不幸，但不论如何，我总归还是要带他回玄门处置的！”竟是仍没忘了护短。
　　林易只虚虚看了易同生一眼，没有回答，视线转回，仍紧紧盯着路无尘。
　　周正则大声急道：“易前辈，路无尘此人狡猾多端，手段无穷，和咱们武林盟的梁子已经结下了，此时若不制住他，恐怕放虎归山，后患无穷！”顿了下又立刻补充说，“而且刀剑无眼，权宜之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易同生被周正义正辞严说得有些烦躁，又指着路无尘，“你——”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捻着胡须咬牙，险些把胡须都捻断几根。
　　而不论身边这些人说些什么，路无尘都懒得施舍他们一眼。他持剑缓步转了一圈，打量四周目之所及之处，嘴角噙着冷笑，似在搜寻射手踪迹。
　　“嗖——”又一声轻微的破空之声袭来，到得近前，竟有五枝乌黑铁箭！路无尘挥剑一一击退，不知那箭是什么制成，他削铁如泥的佩剑也无法斩断。紧接着又两支箭飞到，有一支险险擦破了路无尘的衣服。
　　“有意思。”路无尘笑了，但那声笑却带着彻骨寒意。
　　公孙邪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刚要开口，就被路无尘狠狠瞪了回去。
　　而后路无尘继续冷笑着说：“哪里来的神箭手，倒是有几分本事。只是不知道，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霹雳弹炸得快。”说着却是慢悠悠摸出一颗霹雳弹，“来啊，我倒想看看谁先死。”路无尘表情猛地狠厉起来，作势就要把霹雳弹扔向武林盟等人和易同生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