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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重生 12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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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軒揚一共在Dolomiti調養了八個月,這是相對保守的一個時間,在痊癒之後,又多休息了兩個月才離開。
冥宇沒有離開,一直陪在冉軒揚的身邊,倒不是經常呆在一起,但每次做康復訓練時,都會出現在病房,攙扶著他走去康復中心。起初,還總有記者蹲點,然後以拍到兩人相扶持的鏡頭而雀躍不已,後來發現,他們不做回應,沒有躲閃,就這麽大大方方,一扶扶了好幾個月,每天如此,漸漸記者也失去了興趣,冷嘲熱諷地在報紙上寫了幾筆後,便放棄了繼續浪費時間在這兩個人身上。
祁橫也飛來過一次,仿佛是拍片的間隙,來去匆匆,甚至連一個晚上都沒住下,連夜飛走了,但即便如此,他能特意為了冉軒揚騰出這點時間,已經很令人感動,畢竟看望不過三、四個小時,來回的路程就得花上三天有餘。
他還是那個永遠耀眼沒有營養的偶像式笑容,見到被繃帶纏得好像木乃伊一樣的冉軒揚,沒心沒肺地對傷勢視而不見,興奮地給了個久違之後的熊抱,只聽喀嚓一聲,本來就沒結好位的骨頭再次發出了瀕臨粉碎的聲響,把冉軒揚這個痛得……直抽氣。
不過拜祁橫嘻嘻哈哈的個性所致,倒是給總是呆在病房內快要悶得發慌的冉軒揚帶來了不少笑聲,他在離開時,有些八卦地湊到冉軒揚耳邊,問了句,你又和那小子搞一塊去了?
沒有回答祁橫好奇的問題,冉軒揚只是曖昧中帶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想必國內他們兩人的照片和新聞已經傳爛了,也不知道DF公司是怎麼想的,竟允許這麼一棵搖錢樹在這裏浪費時間。這時的冉軒揚根本想像不到,冥宇這一停歇,竟然停了整整五年,久到如果是以前的冥宇,也許早就無法活下去的地步。
除了相當有喜感的祁橫,以及一開始就在,但等冉軒揚無大礙後就飛回去的連涵外,吳斯也來了一次,他出現的時候,賀穹正將自己第N次嘗試熬的粥給冉軒揚嘗試,他沒有因為冥宇的存在而刻意隱藏愛意,相反,正因為不可能有所回應,他也無需躲躲閃閃,他不知道冥宇怎麼想,起碼冉軒揚表現得太自然,表面上是全然接受,但誰又看不出來,這份接受不過出於最普通的交情罷了。
吳斯進入病房,冷冷地掃了眼賀穹後,就對上了冉軒揚一瞬間有些緊張的表情。沒法,雖然冉軒揚這人妖孽得天地不容,人神共憤,但對於這個助理,特別是在最後被自己扔下的全能助理,多少還是有絲說不清的愧疚的,儘管那是為了他好。
果不其然,吳斯就這麼冷著一張臉,走到床邊,揚手就給了冉軒揚一巴掌。
巴掌的聲音很清脆,在安靜的空間內特別有震撼作用。沒有多驚訝,冉軒揚在被打之後,露出苦笑,而吳斯已經將賀穹客氣地請出了病房。之後兩人在病房內聊了很久,沒有人敢打擾。
吳斯在這裏呆了一周,將一切都處理完善,並重新為冉軒揚等人找了適合療養的公寓,租了半年,讓冉軒揚在出院之後,住進去,畢竟呆在醫院不會達到最佳的康復效果,起碼心理上會有些壓抑。同時,給賀翔等人重新採購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及補全了損壞的機器設備,將荊陌給冥宇的行李給到他,並替他推掉了半年內的通告,順便解決了仍鍥而不捨守在Dolomiti的一些煩人的狗仔。
在他離開之前,還做了一件事,當然比起前面幾件的顯而易見,這件事都不能算是一件事,不過是找人談了一次心,卻不得不承認,這一舉動還是最大程度地幫到了冉軒揚。
他對賀穹說,我做好了一切準備想要跟他走,但他卻在最後一刻把我留了下來,儘管我能給他最好的後勤支持。
冥宇曾經想過要放棄正在拍攝的電影,參與他的電影製作,他沒有猶豫地拒絕了,因為這部電影不需要主角,儘管他能帶給他的不止是一個角色那麼簡單。
所以,不管是不是偶遇,他肯同意你加入他那瘋狂而又冒險的旅程,對我們來說,都是非常羡慕卻又無能為力的。
我不想多說什麼令你覺得煩的話,但仔細想想吧,比後勤,你不可能比我做得更好,至於感情,你也看到了,他的心裏根本沒有你。這裏只是暫時的棲息,他一定會再出發,我不能保證到了那個時候,他還有什麼理由要帶你一起。
吳斯說完這些就走了,他相信只要是個聰明人,都會知道怎麼做,冉軒揚肯留他必定有他的可用之處。
這八個月,冉軒揚和冥宇相處得非常融洽,經常會聊天,聊那些他們本來根本沒有時間去談論的東西,在一番相當投入的探討後,他們會發現,原來兩人喜歡的電影還是有本質上的區別,喜歡的樂團倒是同一個,冉軒揚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冥宇的父母天各一方,根本沒有人對這個出色的兒子感到自豪,在說到父母的問題時,冥宇會露出難得的彆扭表情,傲慢地說,將來一定要花錢找個私家偵探,將父母的地址打探到,然後直接飛過去,逼迫他們和他做親子鑒定,鑒定結果無誤的話,就甩下一筆錢,感謝他們給了我能看這個世界的機會。
冉軒揚默默地聽著,帶著微笑,沒有發表看法。偶爾冉軒揚也會說起學生時期,那些匪夷所思的搗蛋舉動,在一直是三好學生的冥宇聽來,就像是偶像劇的劇本。
談了很多,聊了很多,又好像有些談過了頭,兩人的關係一下子從曖昧不清成了徹底的好友,很多次賀穹都覺得莫名其妙,明明在出事的時候那麼緊張,為什麼在沒事了之後就一切歸於了平靜,這兩人的相處不該是驚濤駭浪版的愛情衝撞嗎?怎麼搞得和溫開水一樣,不冷不熱,不痛不癢。
實在看著彆扭的賀穹曾經威脅冉軒揚,你真的不準備再碰他了?如果沒這個意思,那我就去沾染他咯,我還沒近距離看過這麼精緻的帥哥呢。
對於他的挑釁,冉軒揚嗤之以鼻,上下打量了一番後,吊起眼角,不屑地回了句,就你?他才不會有興趣呢!
不料賀穹竟沒有暴怒,反而眯起眼睛,露出第一次見面時的那種說不清的媚態,懶散地吐出一口氣,「哦,是嗎?」
知道這小子多半又想要耍手段,冉軒揚還是忍不住挑了下眉,有些刻意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當然,無論賀穹對冉軒揚怎麼挑釁,他也不可能真的去勾引冥宇,但不挑釁不代表沒惹,而這個惹就表現在某日他半夜去敲冥宇的房門,然後一臉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的表情問道,「你不是喜歡冉軒揚嗎?喜歡就撲倒啊,過家家好玩嗎?」
真受不了你們,我是想吃肉吃不到,你們倒好,送到口邊的,還在那裏扭扭捏捏不肯吃,這不是更刺激他這個饞嘴人嘛。
誰知,冥宇更絕,邊擦著剛洗完的頭髮,邊用那渾然天成的因熱氣而紅彤彤的帥氣臉蛋回了句,「撲倒?怎麼撲?」
好吧,也許冥宇是真的沒懂賀穹的意思,連他會主動來找自己都覺得奇怪,本來就不擅長思考複雜問題的他,自然用最本能地無知回應了過去。
賀穹原本只是想要刺激一下他們,畢竟是時間太久了,而他們之間太純潔了,純潔到連他都看不下去的地步,沒真的想要去做些什麼,哪怕是現在,對著這等絕世誘惑,做出以身示範的撲倒動作,也純粹是本能使然,絕對沒有絲毫賊心色膽,誰讓他那麼虛心地問了句,怎麼撲倒呢?當然只能示範給他看了。
因此,當冉軒揚橫想豎想都覺得賀穹那小騷樣有千分之一的威脅而不放心去找冥宇時,從那虛掩著的門縫中,恰好看到了咱偉大的小賀同志,一個漂亮的飛身背影,直接將穿著浴袍的冥宇小受壓倒在床上的全過程。
所謂狗血巧合,沒有比這更令讀者興奮的存在了。
由於身體尚未痊癒,特別是現在只能依靠拐杖才能行走的情況下,冉軒揚想要表現出帥氣舉動,如憤怒地一腳將門踹到牆上,或者隱忍地轉身離去,都無法做到,也許他根本沒有想好要怎麼做,只是在看到那震驚的一幕後,本能地發生了一些不受控制的舉動,不管過程如何,結局多少有些慘不忍睹。
只聽到哐啷一聲,某人笨重地跌倒在了地上,在摔倒的過程中,將虛掩的門撞開不說,手中握著的拐杖也不小心戳到了一旁的衣架子,好巧不巧地連帶著不少衣帽就這麼壓倒在背上,蓋住了他咬牙咧齒的表情。
好吧,賀穹是沒想到自己會真撲上去,冥宇更是不會料到自己會被撲倒,原本就夠錯愕了,誰知這還沒緩過神來,就聽見一聲巨響,和個炸彈爆炸一樣恐怖,哪里還有閒情去管自己什麼姿勢,匆匆抬頭望向聲源,只見灰塵撲撲下,某個物體還在禁不住痙攣著。
賀穹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大叫了一聲,跳下床去解救冉軒揚,冥宇慢了半拍也跟了上去,兩人合力,七手八腳地把體重不輕的冉軒揚扶到床上,檢查著傷口,就怕沒摔好,再弄個舊傷復發就慘了。
冉軒揚一直沒說話,面露不快地任賀穹這裏摸摸那裏捏捏,多少也知道,無論表現得多玩鬧,他都掩飾不了對自己的真心。只是剛才那瞬間,看到他猴急地撲向冥宇時,還是難以忍受地感到憤怒,不管怎麼說,他是個GAY,即便沒有情感基礎,仍然會因為欲望使然做出不經大腦思考的行為。
收拾完掉落一地的衣帽,冥宇擰了熱毛巾過來,還沒走到跟前,手上的毛巾就被賀穹本能地拿了過去,開始替冉軒揚擦拭起來。
也許是動作太流暢太自然,冥宇看著賀穹的動作,略微斂下眼眸,一時苦澀不已。知道是一回事,理解是一回事,但真的看到了,還是會有醋意,會不舒服,這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今晚意外事件太多,剛沖完澡的腦子有些供血不足,思考什麼都變得有些遲鈍,等調整好心態,再次抬眼時,對上了冉軒揚毫無遮攔直視過來的視線。
賀穹將冉軒揚身上所有的傷口都檢查了一遍,確認無大礙松了一口氣後,才發現,房內靜得可怕不說,那個自己能夠觸摸到的身體主人,早已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其他地方。看著一直對視著的兩人,那眼神中分明映照出的對方,賀穹扔下毛巾,幾乎逃也似地離開了房間。
那對視著的畫面,硬是讓賀穹想起了曾經看過的一部動畫,當希洛和莉莉安只是單純地望著對方,不停重複著對方名字,卻沒有進一步內容時,那時的自己是取笑的心態吧,取笑矢立肇竟用如此誇張不真實的手法來表現愛情,直到今時今日,那類似的場景真實出現在自己面前時,賀穹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境界。
雖然是自己挑起並縱容的,但還是受不了那個畫面,怎麼可能會無所謂,即使知道冉軒揚一點點都不喜歡自己,但看著他對喜歡的人所流露出的癡情,還是會令人抓狂的吧,自虐至此,賀穹也不得不反省自己是否有M傾向。
確實,冉軒揚和冥宇都沒有發現房間內的第三人是什麼時候離開的,等冉軒揚移開視線時,喉嚨有些乾渴,剛才他確實從冥宇的動作中發現了類似吃醋的意味,所以才會如此肆無忌憚地想要確認這個不擅長表達情緒的人,是否真的吃醋了,誰知,他竟會用那麼直接的方式回望過來,反而讓冉軒揚無法繼續對視下去。
想要緩解那陣尷尬,找點話題聊聊,誰知問出口的,還是心裏最在意的東西。
「你們剛才在聊什麼?」可以聊到那小子做出如此誇張的動作。
「他問我,喜歡你,為什麽不撲倒你。」
「啊?」
這話確實像是賀穹說出來的,問題也確實是冉軒揚自己問的,但冥宇那麼誠實地重複一遍,還是讓他有些驚訝,哪有人這麼回答問題的?
剛移開的視線再次對上,冥宇這次沒讓他再有逃開的機會,邊繼續說著,並靠了過去,「那,我可以撲倒你嗎?」
那雙眼太認真,眼眸深處閃現的火苗也再熟悉不過,冉軒揚根本沒有想要歡愉的準備,也沒可能用站立都成問題的身體做些什麼,突然被逼問,竟難得尷尬地扭過頭,用儘量輕鬆的語氣說,「別鬧了,我都已經這樣了,還想怎麼折騰我?」
拒絕的果斷被撫摸上身體的手掌溫度擊潰,冥宇索性閉起眼睛,微微屈身,將唇印在了冉軒揚扭頭後裸露在外的耳根處,輕輕地摩裟著,「不折磨你,你什麼都不用動。」
「喂……」這玩笑開得有些大了,冉軒揚想要推開粘上來的人,卻又抵不過身體本身的渴望,反倒造成了一種欲迎還拒的效果,只能朝天翻了個大白眼,不知道他此時的反應算不算剛才自己視線引誘他的結果。
「那個賀穹,是你的情人嗎?」
「怎麼可能……」
「那你有情人了嗎?」
「還沒……」
「正好,我也沒有,做得過火點,沒關係吧。」
這最後的幾句問答,冉軒揚幾乎是本能在作答,不太明白那個提問人的目的,但這番場景又是如此熟悉,那是出發前的某一天,在那個癲狂了的性愛之前,同樣是他,問了句,不做的話,那我做了……由此點燃了一場淋漓盡致的大火。
他,有的時候,真的搞不懂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