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碰撞》三号杨戬

37、欲盖弥彰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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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宇的手術很成功，在經歷了十幾個小時的奮鬥後，臉色蒼白的人被推出了手術室，推進了加護病房，多做休息，術後的影響不能說完全沒有，但從手術的完美程度上來說，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影響，醫生這樣說完後，虛脫地走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在這十幾個小時內發生了太多情況，整個娛樂圈都仿佛炸開了鍋，比起冥宇受傷來說，那些爆料出的新聞，足以令所有人驚歎，連DF公司都不可避免地召開了緊急會議，參會人員各個神色凝重，這些所有的消息如果都是正確的，那公司之後的一些安排都要發生變化。

　　在安頓好了冥宇後，荊陌第一時間給了冉軒揚電話，之前的十幾個小時，他就是按照他的指示，每一個小時發一條短信，告訴他手術的情況，又有幾個醫生跑進了手術室之類的彙報，冉軒揚是在兩個小時前來了一個電話，他說，等他手術結束後，你給我打電話，千萬記得不要讓他見任何人，哪怕是《欲蓋彌彰》攝影組的，也別讓他看任何新聞報紙，如果有難對付的記者，請查理幫忙應付一下。

　　當手術很成功的消息第一時間告訴冉軒揚時，荊陌從電話中聽到了一陣輕微的呼氣聲，就好像是終於放下了心，雖然他近乎冷血的反應曾讓自己一陣激怒，在和吳斯發了一通脾氣後，荊陌是害怕地守在手術室外，就在剛才，甚至連病危通知書也是他簽的字，如果說冥宇有個三長兩短……他甚至連想都不敢去想。

　　查理和黑崎也在手術室外，他們的表情同樣很凝重，這個時候沒有人想到要交流些什麼，幾個人就這麼杵在那裏，靜默地好似一座座雕像。

　　手機不停在響，荊陌只是癡呆狀地看著震動著的手機，沒有接起的欲望，所有人都很想知道最新情況，這是人之常情，在最初和公司簡單彙報過情況後，他就沒有再接起過任何一個公司打來的電話。

　　他現在會接的，只有吳斯的電話，此時此刻他是多麼的無助，想要有人可以幫助自己，給自己一些鼓勵與支持，而這個人，從來都是吳斯。

　　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會比自己堅強，會比自己做得更好，冥宇……千萬不能出事。

　　黑崎遞給荊陌手機的時候，他楞了一下，隨後才發現在黑崎手上的是冥宇的手機，因為之前試鏡的關係，冥宇隨意將手機扔在了桌上，而正好有人在打掃，黑崎怕他手機遺失事小，裏面有重要的電話號碼遺失就比較麻煩，因此替他保管了一下，誰知，之後就發生了意外。

　　等荊陌接過手機的時候，手機已經不再震動，接著，是一條新短信進來的消息，荊陌打開短信，看到的是簡短的幾個字。

　　「靜默，給我電話。」發件人是冉軒揚。

　　已經無暇去考慮是不是冉軒揚至今為止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怎麼寫的，荊陌拿起電話，直接沖到了電梯間，回撥了過去。

　　冉軒揚說，告訴我現在的情況。

　　冉軒揚說，每時每刻告訴我最新的情況。

　　冉軒揚說，你別擔心，那小子倔成這樣，連冥府都不想收他。

　　冉軒揚說，真他媽的見鬼，都殺青了還有這種鳥事發生，他媽的真的有報應啊。

　　冉軒揚說，我掛了，你隨時彙報情況給我。

　　那瞬間，荊陌才意識到，也許他拒絕立即趕來這裏的原因是他無法承受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時間，那麼長時間沒有關於冥宇的消息會令他發瘋。

　　因此他才不斷強調，每時每刻，我要知道每一個時間點的最新情況。

　　冥宇是在第二天下午才醒來的，期間荊陌已經找了十幾遍主治醫生，不停詢問，他怎麼還沒醒，會不會永遠醒不來之類的話，那架勢只差沒拿把槍指著醫生的腦袋，將他拖進冥宇的病房，立即馬上讓床上的人醒來。

　　而海對面的冉軒揚，耐心也不比他好多少，堅持了不過六個小時後，就讓荊陌把話筒放在冥宇的耳邊，開始說話。

　　荊陌不知道冉軒揚在對冥宇說什麼，只知道，他說了很久，久到下一個點醫生進來查房，尖叫著將手機啪嗒一聲扔掉，開始訓斥荊陌，你不知道他是腦袋受傷而手機是有電波的嗎！？

　　無奈下，荊陌只能短信冉軒揚，抱歉，之前你的行為被醫生定義為謀殺，等冥宇醒了，我再聯繫你。

　　因此，當冥宇醒來的第一時間，他沒能聽到冉軒揚的聲音，直到一群醫生嘰嘰喳喳檢查了半天，才滿意地說，沒什麼問題，轉身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病房。

　　荊陌低頭哈腰地送走白衣天使們，猛地將病房門關上，看了眼還很虛弱的冥宇，撥了電話遞給了他。

　　冥宇的表情是詫異的，但在看到手機上的來電顯示後，表情瞬間柔和了下來，他沒怎麼說話，只是時而嗯了幾聲，臉色是慘白的，樣子是虛弱的，但那整體的神情卻是說不出的滿足。

　　沒有再打擾他們說話，荊陌輕輕轉身走出了病房，在抬頭的瞬間，被面前的人，嚇到差點尖叫，但那卡在嗓子口的話語沒有沖出來，荊陌已經被另外一種情緒覆蓋，再也顧及不了什麼，用力抱住了那個戴著眼鏡永遠冷靜的好友。

　　吳斯沒有動，許久後，才伸出手，安撫似地撫摸了一下荊陌顫抖的背脊，難得溫柔地說，「冉軒揚讓我過來協助你，外面現在的情況，對冥宇非常不利。」

　　沒有不透風的牆，也沒有包得住火的紙，雖然荊陌和吳斯已經很努力想將冥宇與外界隔離，但效果顯然不太好。

　　冥宇在掛了冉軒揚的電話後，就睡著了，再醒來時，第一個詢問的就是《欲蓋彌彰》的那段怎麼樣了，壓下險些要暴走的荊陌，吳斯淡淡地說，雖然你在後半段發生了意外，不過前半段的拍攝還是很出色，查理已經重新剪輯了影片，很完美，你就放心吧。

　　點了點頭，冥宇露出有些慘淡的笑容，說了句謝謝，隨後又沉沉睡去。

　　之後的一周，冥宇幾乎都是在昏睡與偶爾的清醒中度過，想要來看冥宇的人也全部被吳斯攔在了門外，他需要休息，充足的休息，請不要打攪他難得的睡眠。

　　查理這邊與《欲蓋彌彰》有關的事宜，吳斯都有條不紊地接手了，而荊陌的任務就只是呆在病房門口，攔住想要偷偷以護士醫生身份混進來的狗仔，冥宇的那些消息他都已經知道了，在吳斯到達洛杉磯的當天晚上，就將情況和他大致說了一遍，當時的自己是什麼表情？總之，瞬間失去血色是起碼的，那些被放出去的消息，真的足以毀了冥宇的演藝生涯。

　　由於記者的刨根究底與胡攪蠻纏，黑崎的替身身份也被挖了出來，立即又是一片喧嘩，鬧得不可開交，你是不是因為知道冥宇的情況，所以同情他，才答應出演冥宇替身一角？或者說，冥宇給了你什麼好處？還是你們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你知道冉軒揚的存在嗎？你們是情敵關係嗎？

　　匪夷所思的問題被不負責任地拋了出來，不得不讓人再次佩服起記者可怕的聯想能力，拜他們所賜，黑崎別說去看冥宇了，根本是被堵在賓館寸步難移，日本國內只得一個命令下來，讓黑崎立即回國。甚至來不及說一聲再見，黑崎在溜出來潛入醫院後，只看了眼熟睡中的冥宇，在荊陌瞪著紅眼睛可怕的監視下，頭也不回地上了車子，直奔機場。

　　然而那些消息，還是在第三周，冥宇即將出院的時候被他知道了，雖然直接責任人是荊陌，但這事真不能怪他，冥宇早晚都是要知道的，只是冉軒揚本來想給他一個過渡期，並選擇一個恰當的方式告訴他。

　　當天，荊陌因為過度疲憊，就這麼靠在病房外面的牆壁上睡著了，這次偷偷潛入醫院的不是記者，也不是同行，更不是查理，而是影迷，那是三個留學生女孩，帶著漂亮的橘紅色玫瑰花與水果籃，趁荊陌不注意，就這麼溜進了病房。

　　等荊陌驚醒，看見病房內三個女生哭得稀裏嘩啦，冥宇淡淡地望著窗外的神情時，就已經知道事情不妙，連哄帶騙外加威脅地將影迷送出醫院，荊陌回到病房，練了一路的笑臉還沒來得及展現，冥宇先他一步說了句，給我看一下外面那些新聞吧。

　　知道再隱瞞也無濟於事，荊陌隨便拿了本娛樂雜誌，上面鋪天蓋地的冥宇特別篇，足以讓他看個夠。

　　嚴重的精神問題，每週需要接受精神治療，靠藥物維持，恐高症，抑鬱症，自殺傾向，孤僻症，自閉症，家庭創傷，專家鑒定，冥宇如此下去，活不過40歲，而如今的他已經是27歲「高齡」，呼籲所有冥宇的FANS，為了他的健康，請他急流勇退，早早退隱，還能留下個健康的形象。

　　附錄還有他這次的身體檢查與每週查看精神科的記錄，甚至連冉軒揚和黑崎的照片都被放了出來，大大地寫上了一句，這是同情嗎？搞得人哭笑不得。

　　當然，這些還不止，在翻過下一頁後，看到的是通篇《欲蓋彌彰》的宣傳，這次的標題比之前的都要勁爆，冥宇浴血出演，用生命換來的巨片，大篇大篇的宣傳之後，是一行小字，如此影片，你觀看的焦點是什麼？接著是一篇小小的諷刺文，大膽猜測這些不過是查理自己搞的鬼，用冥宇受傷的消息大幅度操作云云，終於，所有人都被拖下水，一個都沒有放過。

　　冥宇一口氣看完，荊陌覺得這短短的半個小時，比他高考放榜前的半個小時還要緊張，冥宇的臉色本來就不好，沒有血色，現在也看不出一個更糟糕的狀態，他默默地翻著，直到把所有他的消息看完，才合上報紙，揉了下眼睛，讓荊陌先出去，他想休息一下。

　　為他拉好被子，荊陌甚至檢查了一下窗戶，確定關死之後才離開病房。看著荊陌明顯防他自殺的舉動，冥宇有些好笑，卻怎麼都無法將情緒表現在臉上，難不成自己最大的問題是精神性面癱？呵呵……

　　疲憊感不斷襲來，拒絕一切更深入的思考，冥宇側了個身，閉上眼睛，隔絕了一切。

　　荊陌一出病房，立即發了短信給吳斯，告訴他冥宇已經知道了一切，現在冷靜得有些嚇人，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短信發出去後，沒幾分鐘就收到了回復，極簡單的一句，不是這個表情，那你認為他該是什麼反應？

　　冥宇醒來的時候，習慣性地去看手機，最近冉軒揚的消息很勤，難得的好耐心，現在想來，不會也是怕自己一時想不開做出點什麼過激的行為吧？帶著自己都沒留意的一絲冷笑，那冰冷到骨子裏的嘲諷，不是對著別人，而是對自己，冥宇還是點開了新消息查看。

　　「用剩餘的演藝生涯換取《欲蓋彌彰》的成功，如果知道結果，你之前的選擇會有所改變嗎？既然不會後悔，就不要想太多了，事實已經如此。我定了後天晚上的飛機票，你先回來吧，國內不會比洛杉磯更糟糕。」——冉軒揚。

　　不算短的短信，卻也不是什麼長篇大論，如此簡單的幾句話，卻讓冥宇泣不成聲，除了偶爾的角色需要，冥宇從來不會哭泣，哪怕是父母離異，自己選擇一個人留在國內，執拗地非要考取藝校時遇到的任何困難與委屈。

　　抹了下莫名其妙流下的眼淚，冥宇摸了摸後腦勺上的繃帶，是因為受傷的關係嗎？情緒的起伏才會如此失控……

　　冥宇的回國還算順利，並沒有遭到記者的阻截，這當然也是吳斯耍了點手段，放出風聲冥宇會坐半夜1點的飛機回國，許多記者都充分準備，想要好好在機場來個圍剿，誰知，就在他們擦拭著鏡頭，研究著提問的時候，冥宇已經早了4、5個小時到達S市，並在人流的擁擠下，順利到達地下車庫，坐進了冉軒揚的車。

　　看著將近一年沒有見到的人，冉軒揚嘴角忍不住上揚，最終沒能忍住，嗤笑了一聲，「還好吧？」

　　臉色總體是慘白的，但雙額卻泛著因走路過快而留下的紅潤，冥宇點了點頭，脫下太陽眼鏡和金色的假髮，順了下被壓了十幾個小時的頭髮。

　　「這次倒是十八般武藝全部用上了。」冉軒揚笑著伸出手，將冥宇一邊翹起的頭髮壓下，這句話說得自然是他們那兩個助理，為了讓冥宇順利回國，給他來了個徹底的變裝，搞得剛才冥宇來拉車門的時候，冉軒揚以為自己被狗仔發現了。

　　伸出的手沒有收回，冉軒揚就這麼伸出手掌撫摸著冥宇的臉，在他同樣出神地望向自己時，有些情不自禁地靠了過去……

　　一個緊緊的擁抱。

　　擁抱維持了很久，久到冥宇全身放鬆地靠在對方的身上，正準備伸出手回抱他時，冉軒揚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替冥宇系上了安全帶，發動車子。

　　「先回去好好休息，調整一下時差，估計公司晚些會派人來和你詳談之後的策略。」

　　「嗯。」斂下眼眸，冥宇應了一聲，疲憊地閉上了眼睛。不能否認，在他靠近自己的時候，以為最起碼是一個……比擁抱更深一步的接觸，這種自作多情導致的失落感，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