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碰撞》三号杨戬

36、欲盖弥彰 9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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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時候，冥宇不知道自己和冉軒揚是否還保持著交往，不，隨著《欲蓋彌彰》的拍攝進入尾聲，更多的時候，冥宇會對自己的記憶產生懷疑，很多東西變得很模糊，他甚至記不清自己是不是和冉軒揚有過交集。

　　那是太遙遠的一段記憶，而且轉瞬即逝，如此短暫。

　　十個多月的拍攝，冥宇變得越來越沉默，當然他本來就很寡言，只是現在是一種近乎透明的存在，很多時候他都會發呆，一呆就是好幾個小時，除了站在鏡頭前會瞬間進入角色之外，他幾乎拒絕與任何人交流。

　　黑崎不止一次借著討論劇本和冥宇交流，但除了和電影相關內容的之外，其他任何對話都不可能進行下去，看著皮膚變得越來越白，身體越來越消瘦的冥宇，黑崎甚至想要衝去中國找冉軒揚，當然理智還是讓他止步了，當時冉軒揚說得很清楚了，這是他和冥宇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沒有任何一個人有權利去管，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管得了，一切不過是多管閒事罷了，何必讓自己成為令人討厭的存在？

　　這是理智的一方面，但同時也有黑崎無可奈何的一方面，《欲蓋彌彰》是一部和他沒有任何關係的片子，在演員表裏不會出現他的名字，而他的固執己見，一定要做冥宇替身的決定，也令他與經紀公司大吵一架，至今還僵在那邊，由於合約在身，他也不得不被迫接了幾部自己不喜歡的片子，作為經紀公司唯一答應他留在洛杉磯一段時間的交換條件。

　　因此，黑崎大多數時間還是被迫留在日本，乖乖演他的偶像劇，能飛洛杉磯的時間本就不多，哪里還有閒情去中國管閒事？

　　荊陌也曾經一度非常擔心冥宇的狀況，然而他除了沒什麼精神之外，其他甚至比以前要好上太多，每天會讓荊陌去配營養餐，會準備維生素片，以及睡前都會喝上一杯牛奶，睡眠質量明顯變好了許多，不止如此，每週的精神檢查也越來越正常，身體整個指數都趨向穩定。

　　冥宇變得越來越融不進人群，但大家卻不得不佩服他，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現象，你會發現他越是冰冷，在鏡頭前就會越出色，不用做太多指導，他就能演出最完美的Box，就如查理說的，這個角色根本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那雙黑色的眼眸藏著太多東西，你會發現乍一看是那麼清晰，但仔細看來，又無法保證看到的就是真實，這種天生的氣質，不是靠演技就能演出的，而在那次受傷之前的冥宇，還沒有表現得那麼明顯。

　　《欲蓋彌彰》的拍攝進度不快，為了保證冥宇充足的睡眠，查理刻意放慢了速度，冥宇是絕對值得查理這麼做的主角，在歷經了十個多月的拍攝後，整部片子終於殺青了，在最後一個鏡頭拍完後，冥宇一直維持著Box最終獲勝後的微笑，直到睡著。

　　其實是有主動想要聯繫過冉軒揚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腦子轉不過來的關係，這部戲冥宇拍得有些累，每次入戲會很快，但要出戲卻要很久，他知道自己在發呆，但沒有人知道他是在思考的，只是並不是冥宇在思考，而是Box在思考，他會想各種可能性，想那個死去的室友，以及如何越獄，如何假裝癡呆。

　　這是一種絕對不正常的狀況，為了不讓周圍人過多的擔心，冥宇努力調整著，但等他出戲時，往往已經渾身疲憊，根本沒有一點點精力去考慮其他的東西。

　　冉軒揚生氣了，冥宇知道，但他這次居然能氣那麼久，冥宇是沒有想到的，當仔細去想的時候，就不得不懷疑，他究竟是還在生氣，還是直接表明了分手？

　　影片殺青了，我應該會在一個月內回國。

　　考慮了一下，冥宇還是在打電話和發短信中間選擇了打電話，哪怕是已經分手了，作為朋友，告知一下也不算過分，而且……他也想要聽到他的聲音。

　　只是在冥宇按下那個通話鍵前，電話先一步響了起來，看了眼來電顯示，冥宇微微皺眉，接起了電話。

　　查理在做監工最後的剪輯，然後發現了一處有些問題，希望冥宇能夠趕過去，他在第七拍攝現場。沒有遲疑，冥宇立即趕了過去，現場除了查理之外，還有許多人，大家正在補拍一些鏡頭，而鏡頭前的，正是第五次從沙丘上滾下來的黑崎。

　　這是Ricky在找尋線索的時候遇到襲擊的一段，冥宇應該在沙丘頂上被襲擊，然後失控從沙丘上跌落下來，這個鏡頭，因為之前冥宇出過意外，所以查理全部會用遠鏡頭來表現，上場自然是黑崎。

　　只是當整部片子看下來，這一段卻怎麼都不太滿意，因此讓黑崎重滾了很多次，還是無法達到查理滿意的效果。

　　叫冥宇來，不得不承認，是希望他能上場一次的，這個動作危險性很小，而在跌落的過程中，查理希望能有冥宇的特寫鏡頭，這是黑崎無法表現出來的，雖然可以把冥宇的特寫加進去，但那種效果還是差了許多。

　　冥宇自然明白查理的意思，也沒覺得這有什麼危險，最近自己的身體狀況還不錯，不會再有什麼意外，便迅速化了妝準備上場。

　　也許，很多事情都是命中註定的，即使是再如何小心躲避，該是你的劫，你永遠也逃不過。

　　為了拍好這個鏡頭，黑崎少說有滾了十七八次，但每一次都很順利，冥宇一共上了兩次，一次突然暈厥，一次……就碰上意外。

　　這是純粹的意外，和冥宇精神狀況不佳沒有任何牽連，當他從上面滾下來的時候，攝影師沒有眨眼地捕捉到了他的整個動作，包括特寫，那瞬間痛苦的表情與努力維持身體平衡的動作，都比黑崎要真實許多，黑崎不得不佩服的，但同時總有些難受，這個男人簡直就是上天派下來的完美天使！

　　但就在所有人激動的注視下，意外發生了，也許是沙丘中的岩石，或者是其他什麼硬物，突然砸到了冥宇的後腦勺，只見在最後四分之一，正在加速度最快的時候，冥宇突然身體奇怪地扭曲了一下，人整個像失控一般頭朝下沖了下來。

　　直到他重重跌落在了平地上，大家才看清，就在他剛滾落的沙丘上，留下了一條鮮紅的印跡，而不一會兒，在他的腦袋旁邊，黃色的沙子被大片大片地印紅。

　　足足驚呆了三秒鐘，黑崎才發狂似地向倒在血泊中的人沖去，並痛徹心扉地大喊了一聲，

　　「冥宇！」

　　冉軒揚知道消息的時候，正在做著《落影》的特技效果，昏天黑地的工作室充溢著尼古丁，使人有些飄飄然。

　　消息是第一時間從網上流傳開的，甚至比DF公司內部的傳播速度更快，拜《欲蓋彌彰》的受歡迎程度所賜，拍攝現場往往會有許多記者狗仔留守，冥宇這次的意外，用不到三分鐘，所有個大網站上全部都第一時間刊登了出來。

　　消息是冉軒揚的同事看到的，因為做特技做得有些頭暈，所以沖了咖啡，準備逛一下網再繼續奮鬥，就在他無意間點上Internet的時候，突然大叫了起來。

　　原本好像操機一樣的工作室突然人人齊刷刷地看向那位尖叫的同事，仿佛他不說出一件震驚的消息隨便叫叫的話，他們絕對會把手邊的任何一樣東西拿起來向他砸去！靠，搞錯沒有，剛被你一打擾，好不容易捕捉到的範圍又要重新來一遍。

　　沒有理睬戰友們火紅的雙眼，那位同事放下手中的咖啡，就向冉軒揚沖去，同一時間，吳斯也神色嚴肅地掛了電話走進來。

　　「冉老大！」某仁兄向冉軒揚撲去，剛想激動地說些什麼，桌上的手機開始響了起來，看了看緊張的夥伴，又掃了眼手機上的來電顯示，祁衡，冉軒揚皺了皺眉頭，拿起手機。

　　這都是怎麼了？一個一個好像我家死了人一樣。

　　「你家泥娃娃出事了，什麼情況何老頭和你說了嗎？新聞裏都快炸鍋了！」還沒等冉軒揚先出聲，祁衡的聲音不比之前那句「冉老大」冷靜，劈裏啪啦說了一通，還有那麼點語無倫次。

　　眉頭皺得更緊，冉軒揚似乎想讓自己搞清楚方向，用力捏了下睛明穴，「你說冥宇出事了？」

　　祁衡還沒回答，身邊那位激動的同時已經點頭點得快成啄木鳥，「是啊，你沒看新聞？從沙丘上滾下來的時候撞倒後腦勺，聽說很嚴重，當場昏厥過去了！」

　　「《欲蓋彌彰》不是已經殺青了嗎？還能出這種鳥事？」抓了下頭髮，冉軒揚點開了網頁，大致看了幾篇最新報告，照片上，冥宇被擔架抬上救護車的照片太過震撼，鮮紅的血與蒼白的臉成了鮮明對比，情況不用醫生來判斷，任何一個人都能看出有多糟糕。

　　「你快問問何老頭情況，會不會有生命危險……」祁衡開始滔滔不絕說著，冉軒揚的視線一直在看著新聞，此時工作室裏其他人也知道了消息，議論紛紛，各個神色凝重。

　　「知道了。」冉軒揚猛地掛了電話的聲音很有氣勢，在他身邊的某同事嚇了一跳，就見他掛了電話的同時也關閉了網頁，剛想說幾句安慰他的話，就見他對著還在吵吵嚷嚷的人群大吼一聲，「該做什麼做什麼去，一個演員受傷了，所有人都不用工作了嗎？注意自己手上任務的進度！誰敢給我拖拉，滾出去自刎！」

　　還想再說些什麼的同事，看著冉軒揚認真沒有一絲玩笑的表情，也知道老大這時候的話絕對百分百正確，為了不被迫自殺，只能壓下滿心的好奇，乖乖坐回位子，自顧自忙碌起來，多少人好奇點開了網頁就不得而知了。

　　那位第一個知道消息的同事，還站在冉軒揚的身邊，儼然被他剛才的怒吼給驚到了，一時間忘記該做什麼，冉軒揚掃了他一眼，「還不滾回去做事？」

　　仿佛一句魔咒，某人以比劉翔跨欄速度還快的本能極限，飛也似地沖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埋頭開始忙碌起來。

　　看著好像什麼事情都不知道的工作室，冉軒揚才放鬆下來，揉了下太陽穴，閉著眼睛問，「情況怎麼樣了。」

　　吳斯始終都在他的身邊，冉軒揚問的自然是他。

　　「情況不太理想，現在正在手術中，傷口很大，在後腦，再加上失血過多，進手術室前就開出了病危通知。」

　　「手術成功幾率是多少？」

　　「40％」

　　「……」

　　「要不要幫你訂去洛杉磯的票？」

　　「不用了。」

　　沒有考慮，冉軒揚回答得很迅速，睜開眼時，之前的疲憊已經消除，再次對上屏幕上被剪輯得亂七八糟的畫面，全神貫注地奮鬥了起來。

　　看著拒絕繼續交流的冉軒揚，吳斯給他泡了杯咖啡，退出了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