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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痴者 20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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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軒揚去了喧鬧的酒吧,沒有碰上記者,那是當然的,他們都守在影城準備偷拍他和冥宇的緋聞,哪里會想到電影才剛開始,緋聞男主角之一就已經離開了現場。
整整兩個多星期沒有釋放過的X望,莫名被開啟,強烈得難以平復。
瘋狂了兩三個小時,在那種氣氛中,強烈地需要得到釋放。最後還是開了房,叫了身體契合度不錯的女演員過來,上了床。
在這方面,冉軒揚有些潔癖,雖然他是沒節操的,不過卻不會隨便拉個人就上床,他會怕得病,不過按照吳斯的話來說,單就現在和冉軒揚有過肉體關係的女人數量,也足夠他每次泄欲都不怕找不到人。
沒有留下睡覺,在紓解完之後,冉軒揚隨意沖了澡,就離開了房間。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喜歡留在發生過關係的人身邊睡覺,更不可能把這些人帶去自己的別墅,然而,這兩條在碰上冥宇的時候,都被輕易打破了,原因未知。
淩晨的風很舒適,吹拂在身上,不會太冷,卻能令人清醒,冉軒揚驅車回了別墅。
打開門,進入玄關,冉軒揚不可思議地看著趴在沙發上睡熟過去的人,那個之前還在腦中反復出現的人影居然此時就在他的面前!這個發現讓他本能地彎起了唇角,卻毫不自知。
脫了鞋,冉軒揚放輕腳步走過去,發現電視和DVD都還開著,呈現屏保狀態,茶几上放著一杯見底的咖啡,不用猜,冉軒揚也知道,那機器裏放著的一定是癡者的影碟,他八成是想看全整部戲,才會過來的。
冥宇睡得很不舒服,衣服沒脫,姿勢彆扭,但是仍然睡得很死,應該是疲憊造成的。
放輕動作,冉軒揚想要將他弄醒,讓他上樓去睡,然而,才剛靠近他,突然之前還緊閉著的眼眸刹得睜開,漂亮的黑瞳直直地盯著冉軒揚,隨即,皺眉。
「別睡這,不舒服,上樓去睡。」冉軒揚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有這麼溫柔的聲音,冥宇剛才那一瞪,讓他心臟顫了一下,不知是被驚嚇到了,還是被蠱惑到了,有頻率的心跳突然就亂了。
坐起身,冥宇撫額,似乎想讓自己清醒一下,「我是來看癡者的,順便還鑰匙。」幾個星期前,冥宇為了鎖門,拿走了冉軒揚家的備用鑰匙。但不可否認,對冉軒揚家的這套家庭影院他還是很喜歡的,那種一個人窩在舒適沙發上,享受著電影院效果的影片,這種滋味會上癮。
「嗯,先別說這些了,再去睡會兒。」見冥宇起身,冉軒揚立即拉住了他的手肘,卻換來冥宇更厭惡的皺眉,不過卻沒有甩開冉軒揚的手。
發現冥宇的不舒服,冉軒揚猛地意識到自己身上的濃烈煙味以及刺鼻的香水味,後知後覺地拍了下額頭,「別在這站著,上樓睡,我馬上去洗澡——」
沒有回答,冥宇只是默默地看著冉軒揚跑上了樓,一路上解開扣子,隨後是嘩啦啦的水聲像是告知什麼似地響起。
冉軒揚將難聞的衣服全部塞入了垃圾桶,在身上抹了自家熟悉的沐浴露,從頭到腳認真地清洗了一遍,確認沒有一絲不屬於自己的味道後,他才穿上浴袍走出浴室。
臥室中沒有冥宇的身影,冉軒揚發脹的腦子終於清醒了一些,他剛才那可笑的行為是怎麼回事?呵呵……居然就這麼沖進了浴室……自己是在挽留什麼?
走下樓梯,不出意料,冥宇已經離開了。
煩躁地抓了下浸水後濕漉漉的頭髮,冉軒揚坐在剛才冥宇睡著的沙發上,點了支煙,望著茶几上那熟悉的咖啡杯,目光中看不出情緒。
之後的幾天,兩人沒有再接觸,本來就不是主動聯繫別人的人,彼此忙碌著自己的事情。冉軒揚時常在思考,那天冥宇離開後,自己那近乎悲哀的心情是怎麼回事,對於一向善於揣摩劇本的他,很簡單就能分析出每件事的根本,只是,那事套用在自己身上,就會變得不太確定。
馬上就是馬不停蹄的癡者全國宣傳,借著這次的機會,冉軒揚決定好好把這事搞清楚了,理性如他,更喜歡的是一種明確的結果,而不是那種曖昧不清的情緒。
只是,當吳斯帶來關於冥宇的最新消息時,冉軒揚還是在聽清內容後,狠狠砸了桌上的杯子。
冥宇推掉了之後所有關於癡者的宣傳,重新排了日程表,接下了兩個月後,G市言導的舞臺劇邀請。
這種舉動並不是第一次,對於冥宇而言,電影一旦殺青,他對這部戲的投入也就劃上了句號。
在氣過之後,冉軒揚馬上冷靜下來,打了電話給何總,沒有任何掩飾,直截了當地說自己不同意冥宇接那部舞臺劇,更表示,對於他想要毀約,不參加癡者宣傳的決定非常憤怒,這算是對自己和對癡者的侮辱。
話語說得十分強硬,意思也很直接,何總甚至相信,如果硬碰硬,沒准冉軒揚還會不顧及同一公司的利益,直接將冥宇告上法庭,要求他賠償毀約金。然而,他沒想到,這並不是最壞的結果。
好言相勸了半天,不停告訴冉軒揚,冥宇並不是這個意思,真的是因為工作時間上的衝突,不得不放棄癡者的宣傳,公司方面也已經在努力勸說,希望冥宇起碼可以參加幾個城市的宣傳,而不是全部拒絕。還表明,冥宇並不是針對某個人,他對誰都是如此,如果今天是查理的電影宣傳,一旦和他的日程有衝突的話,也絕對二話不說直擊拒絕宣傳,那種人多的非拍攝場合,他也不是很喜歡……
何總說得口乾舌燥,心裏嘀咕,這兩人前一刻還這麼恩愛,怎麼下一刻立即變成了刺蝟,彼此互紮不說,還惹得周圍人一起受害,在聽說冥宇決定出演舞臺劇的刹那,自己還以為這個決定是和冉軒揚在床上商量過並被同意的,沒想到啊……撫額。
其實在聽到那句,冥宇並不是針對某個人,他對誰都是如此時,冉軒揚整個炸毛了。
「對其他人那是他的事,對我和我的電影,他這種敷衍的態度就是不被允許的,既然如此不重視,不如索性丟棄,我冉軒揚不在意再摧毀一部作品,如果他堅決不肯參加之後的電影宣傳,直接把電影下架,老子不上映了!」說完,哢嚓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吳斯心有靈犀地遞上了言博舞臺劇的公演時間。冉軒揚雖然是個情緒化很重的導演,但不可否認,也是絕對理智的一個男人。
也正因此,他的言出必行一向是圈內人所皆知的,沒有人敢把他的話當成玩笑。
對吳斯說了句,之後公司這邊的事就交給你了。對方立即點頭,並退出了辦公室。
撥打冥宇的電話,通了卻沒有人接,冉軒揚不確定他是故意不接,還是根本沒有聽到,於是極有耐心的,一遍又一遍撥打著……
半個小時後,電話終於被接起,冉軒揚的好耐心也被磨了大半,拿起擱在桌上不停重播的電話,磨了下牙。
「你什麼意思?」絕對是咬牙切齒擠出的聲音。
「啊,冉導?抱歉,冥宇正在進行體能訓練,還要一段時間才行,等他結束後,我讓他給你回電?」然而,接起電話的卻不是冥宇,而是荊陌。
有些頭痛地撐著額頭,冉軒揚說自己會再打來後,就掛斷了電話。
十五分鐘後,再打,還是荊陌接的;半小時後,再打,依舊是荊陌;四十五分鐘後,荊陌接起電話,剛喂了一句,冉軒揚直接問了句,你們在哪。
猶豫了半天,荊陌還是將會所的地址告訴了冉軒揚,畢竟他們兩人的關係還是相對曖昧的,既然冥宇沒有關照過什麼,荊陌雖然意識到兩人之間可能有些碰擦,還是希望他們能夠和好。
穿了外套,跳上車,冉軒揚在十五分鐘後,出現在了荊陌面前。
「他人呢?」冉軒揚的臉色肯定不太好,所以荊陌再次猶豫地嗯嗯啊啊一陣後,在那迫視的目光下,指了下會所的淋浴房。
荊陌的意思是,訓練已經結束了,等他沖完澡就會出現,你再等幾分鐘就好。冉軒揚卻想都沒想,直接走進了淋浴房。
會所自然是私人會所,此時的淋浴房,除了冥宇沒有其他人,冉軒揚穿著衣服突然出現的時候,冥宇確實被嚇了一跳,但沒有給他更多消化的時間,冉軒揚動手將他身上的泡沫洗淨,隨後關了水,拿起一旁的大毛巾,擦拭著。
直到替冥宇穿好衣服,拽著出了淋浴房後,冉軒揚依舊沒有停頓,荊陌在接電話,驚訝地看了兩人一眼,似乎在猶豫著是否要阻止這個面色欠佳的某人綁架自己主子的舉動,只是,這稍一猶豫,人已經被冉軒揚拖上了車,揚塵而去。
電話中,何總的聲音很無奈,讓荊陌無論如何要勸服冥宇,拒絕舞臺劇,一定要參加癡者的宣傳,荊陌歎了口氣,回答,冥宇的脾氣大家誰不知道,唯一可能勸得了的人已經在行動了,如果他也失敗的話,那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冉軒揚直接把車開回了公司,一路上兩人相對無語,冉軒揚唯一的動作就是關了冥宇打開的窗戶,丟給他一條乾淨的毛巾,冥宇接過,也沒有任何客氣地直接擦起了還在滴著水的頭髮。
依舊保持著拽人的姿勢,冉軒揚將冥宇拖進了辦公室,在經過秘書時,丟了句兩杯咖啡。
開了辦公室門,冥宇被按在了沙發上,冉軒揚在辦公桌上翻找著什麼,在秘書端進咖啡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一臉嚴肅的老大,將兩個文件袋丟在了冥宇面前。
隨著冉軒揚的動作,許多張碟片和亂七八糟的草稿掉了出來,只看一眼,冥宇立即知道這些是什麼東西,全部都是冉軒揚親筆記錄下的轉瞬即逝的靈感,癡者相關的。
「這只是極少一部分,從我接了這部戲之後就開始陸續為此付出的腦細胞……謝謝你的咖啡,把門帶上,別讓任何人進來打擾。」冉軒揚說到一半,關照了一句秘書後,繼續對低頭看著那些東西的冥宇,「這確實不算什麼,每一部我冉軒揚接手的戲,全部都會全身心投入,做到最好,不是自己滿意的作品,我情願摧毀也不會讓它丟人顯眼,我曾以為你也對癡者付出了所有努力,沒想到只是一種過去就什麼都不是的東西,冥宇,我第一次發現你果然如外界所描述的那樣冷酷無情,就好像一台冷冰冰的機器,為了製造電影而生,沒有一絲情感。」
屬於自己的部分,殺青了,完結了,就是OVER了,立即轉到下一場戰爭中去。其實這個模式沒有任何錯誤,甚至算是敬業的典範,但冉軒揚心裏就是不舒服,當自己的戲也不過是那眾多程序的一部分而無特例時,那種說不清的陌生感,令他渾身不爽。
在聽到何總說的話後,強烈的自作多情所帶來的羞恥感,差點把他淹沒。
冥宇慢慢抬起眼眸,對上冉軒揚的,表情有一絲疑惑,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冉軒揚說的並沒有錯,自己喜愛癡者這部戲,也只是到此為止,不可能為了這一部戲,而影響到其他的東西。
但同時,他也很想反駁,癡者對於自己,是不同的。除了在演戲過程中自己不惜一切也要達到最佳效果的拼命外,還有其他的不同,它甚至打亂了自己的一切。
這次之所以會如此果斷地接受言導的舞臺劇,不可否認是有一絲衝動在的,有些什麼除了電影之外的情緒想要發洩出來,正好借由這次突如其來的機會,將某個神經中樞產生強烈痛楚的東西隔斷。
那天晚上,冥宇並沒有馬上回家,而是驅車上了山頂,以為自己會很鎮定,卻還是無法順暢呼吸,強烈的窒息感讓他無法前行,只能打開天窗,努力調整呼吸,直到那難耐的感覺好轉一些,才發現天空已經泛白,橙紅色的圓球即將躍出地平線。
之後的幾天,音訊全無,冥宇發現自己和個傻子一樣在期待什麼,卻什麼都沒有等到。
因此才會不惜一切地想要逃開。不是逃避,只是想要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