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迷城：魂似梦》云海流心

66、情怀

　　来到王城之后，聂曜和慎一起去拜见尉迟延，我则被安排在侧殿等候。我惬意地陷在铺着厚厚毛皮垫子的椅子中，在这带着一丝寒冷的初冬里，这样奢侈的享受，还真是说不出的温暖与舒适。
　　将侍女送上来的茶移到了唇边，轻轻啜了一口，嘴角展现出轻松的美意。这于阗果然是富庶之国，无论是城中修建的气派规模，还是繁华的程度，看上去都在交河城之上。但我更喜欢交河城那质朴无华的感觉，宛如大漠中的一股清泉，漂涤着人心。
　　“姐姐！”伴随着清脆的声音，无忧俏丽的身影风一般地卷了进来。
　　我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来任她抱了个满怀。看到仍然活蹦乱跳的无忧，心中才确实地踏实下来，脸上也不自觉地挂上盈盈的笑意。
　　“听说你们与尉迟慎一起回到王城，我就马上跑来了，姐姐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给了我一个紧紧的拥抱，无忧才放开我，吸吸可爱的小鼻子，扯开快乐的笑容。
　　我拉着她在旁边的椅子坐下，这才仔细地打量起她。几日没见，无忧看上去似又漂亮了几分，小脸红扑扑的，紫罗兰色的大眼睛绽放着流光溢彩，完全没有了行路上的满腔忧思，整个人精神奕奕而神采飞扬，是什么原因让她有如此的转变呢？我不由得有了一探究竟的好奇。
　　“妹妹过得可好？你是怎么到的这于阗城？说来听听？”我一连串地发问道。
　　“是尉迟延恰好在城郊巡城，他拦下不受控制的马车，救了我。”无忧漂亮的脸上挂上一抹羞赫的笑容，那神情女儿的娇态尽现，俨然一副情窦初开的小女人的样子。我心中忽然明了，原来这一切，皆因那个叫做尉迟延的男子。在我的头脑中，几乎可以浮现这样的画面，在黄沙遮蔽的荒郊，那危机之中拦下马车的男子，不经意间掠走的，是车中少女那颗纤透的女儿心。
　　“无忧可还记得你讲给我的，红沙漠的传说？”我轻轻地问。
　　无忧点点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继续往下说道：“穿越沙漠，便是真爱，这对妹妹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无忧的脸上挂着一丝迷惑：“姐姐是说，我与尉迟延吗？”
　　“你对他，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无忧低颔首，浓密的睫毛闪动，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我不知道，不过他在危机中，不顾自己的安危救了我，无忧已经很是感激。”
　　我不禁失笑。无忧这个傻孩子，爱情开始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更多的时候，它的到来悄无声息。恰似无声自空中飘落的细雨，淡淡的、温馨的，但仍能听到灵魂的低语。对于我来说，聂言便是踏着雨而来，对他的思念，也无时无刻不像雨露下的花朵悄然绽放，记忆仿佛在时光隧道中停留，熟悉的味道在心中渐渐发酵。
　　“姐姐？”无忧轻唤着我，将我从思绪中拉回。
　　我有些歉然地看着她，目光重又回到无忧的身上。无忧对尉迟延的心意，也许她自己还未发觉。她还只不过是初涉情愫的小女孩，感情的这道习题，她还太懵懂，也必然要有很长的路要走下去。但不管怎样，无忧能嫁到于阗，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件幸福的事情？也许这次的和亲，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的糟，只要她能够快乐地生活下去，我自然是为她感到高兴。
　　“那么姐姐你们又是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会与尉迟慎一起呢？”
　　“你知道尉迟慎？”我反问无忧，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慎那总挂着淡然的脸，和凝望我时，潮水一般的眼神。
　　无忧点点头：“我只听说，尉迟延派自己的弟弟去接我们，但我到于阗的时候，已经与他错过，因此也没见过他。”
　　“聂曜受了伤，我们又遇到了沙暴，正好被慎就起，收留我们休养。”我避重就轻地带过。并不是刻意对无忧有所保留，而是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无忧也没有过多的追问，而是面露关切地询问：“安国候受了伤？那现在如何？”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其实我并不确定。在慎的医治下，聂曜的伤确实已经好了大半。
　　但在搭屋那天，他不假思索地接住差点跌到的我，又牵动了伤口。他却执意要离开木屋，不肯再休息静养，对于他的伤，我心中仍带着担忧，但一时也拿他固执的脾气没有办法。但为了不让无忧担心，我还是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那就好。”无忧拍拍胸脯，露出放心的神情，“那尉迟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前几日就听侍女们提过这于阗的二王子，听说与尉迟延，兄弟俩性格迥然不同，侍女们好像都很喜欢这二王子，说是性格和善温和，姐姐与他相处几日，看来如何？”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再次端到嘴边轻酌，与慎在那世外桃源般的绿洲，相处的一幕幕，仿如电影画面隐现在我的脑海。采药时指间的轻微碰撞，在那迷乱里的慌张，搭屋时温暖的怀抱，带着醉意里的迷茫。都如声声浪涛，叩击着我的心扉。那段能够遗忘了现实的，快乐的日子，恰似影子般的留恋。
　　毫无疑问，慎总是带着淡淡的温柔，让我情不自禁想到遥远的车师，那双同样溢满温柔的蓝眼睛。如果说慎的温柔，如同海洋般深厚，那么月隐的柔情，便似清泉流过心田，径直地渗入人心，无法抗拒。离开了这么久，在风平浪静之后，却发现自己竟无端地思念起，月隐那蔷薇的气息。
　　无忧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顺着声音向门口望去，聂曜和慎的身影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