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奇杰之〈Pray〉》夜阑雨静

20、声音X停泊X有你在就好 谁来救救强

　　原先还悠扬跳跃在海风中的口琴声戛然而止，而双手靠在船舷上搭着下颔专注聆听的少女也跟着张开眼睛，那漂亮如月亮般的银灰色上裹着一层朦胧似水的光芒。

　　“怎么了吗，科尔温？”他的表情疑惑。

　　男孩望了一眼远处那清朗如常的海平面，却问道：“嘉路亚，妳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嗯？没有啊。”少女也跟着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倒是忍不住伸起懒腰打了个呵欠，“啊──科尔温，这首曲子真是太棒了！听你的演奏真的好好听、好舒服啊，好想就躺在这个甲板上睡觉还可以晒太阳……唔……呼……”说着说着还真的脸蛋就从支撑着的手心滑落下来连带身体剧烈一晃。

　　男孩见状大惊：“嘉路亚！想睡我们就回船舱去吧，在这里睡小心着凉啊！”

　　“才不会……我有念……哎嘿嘿嘿……”少女含糊地道，甚至神智不清地傻笑了起来。

　　男孩没听懂那是什么意思，只见对方眉眼弯成一条线显然已经张不开来了，面着栏杆摇摇晃晃地蹲了下来，还一副真打算就地躺下的模样，让男孩一时也顾不得礼貌了，紧张地随手将乐器收起，冲上前去扶起对方，“嘉路亚！别睡啊……走啦，我们下去吧！”

　　“哎嘿嘿……哥哥，抱！”哪知被扶住的少女突然很顺手地就伸出双手来，一把回抱住男孩。

　　男孩猝不及防：“嘉，嘉嘉嘉……路亚！我不是你哥哥啊！！”

　　他全身僵硬在那，面颊瞬间飞红得就和他玫瑰色的头发一样，手足无措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哦，是科尔温……抱歉认错……”还没说完少女又整个人顺势倒在了男孩肩膀上，还颇觉舒服地蹭上一蹭，“了……唔呼～”

　　“嘉路亚──！！嘉路亚！快醒醒啊……！”

　　这是发生在奇犽小杰二人亲密厮磨之后、打架追逐以前的事，因此他们并没有碰上阿路加。

　　虽然猎人试验考试项目每年都不一样，但像这种试验开始前的初步筛选倒是基本没有什么手法可以变化。

　　到达试验会场之前，走陆路的八成会遇到什么爆炸案还是卧轨事件，飞空艇的话大概就是乱流或劫匪，像这种海上的危机除了狂风暴雨，也就顶多是浓雾或者搁浅吧。

　　以上是奇犽毫无根据却也相去不远的推论。

　　虽然像是“顶多”这样的形容词，对一般人无疑是会危及到生命的程度，但如果是就立志成为猎人的考生来说，这些用以汰存其万分之一的重重陷阱，虽也是通往会场的重要一环，难度却称不上是什么挑战。

　　因此那就更别说是早已学会念的阿路加，以及至今已成为优秀猎人的奇犽与小杰二人了。

　　他们此行基本毫无玩乐以外的心情，对于无伤大雅的意外甚至抱有几分期待。

　　──果真就如同奇犽的猜测，船只航行约三小时后就开始起大雾了。

　　小杰最先注意到的是船舷四周风的静止，但他所能听到的远不只如此，还有更改了叫声与飞行方向的海燕，甚至是更远之处的气流变化与雾气的生成。然而他在感受到不对劲并对奇犽指向的地方，一直到对方真正用肉眼可以完全看出来时又过了半小时以上。

　　迷雾开始迎风飘来。

　　原先还晴光潋灩的景色随着冷风挟带的浓雾不断袭来，笼罩一片甚至将太阳光所遮蔽，连同将空气里原先暖烘烘的热度都给带走。

　　潮湿的水气成形像烟一样弥漫，从远处仿佛染上了暗色的海平面一缕缕集聚起来，盘旋席卷上来像是能将整座船只包围，视线变得晦暗不清，冻寒的像冰针扎在无数毛细孔，让人哆嗦。

　　“先找地方停泊！”小杰当机立断，匆匆跑过船头大喊，“掉转船头迎风行驶，掉转船头迎风行驶──离开雾区！”

　　富有经验的海员早已各在绞盘处就定位了，听见指示即刻干起活来。而二人就回驾驶室去操纵舵轮，不一会就将船只顺利抛锚停泊。

　　浓雾之中船只不能航行，无线电导航仪的精度不够准确，在不明方向及航道的状况下，没有方法能够继续前进，一般而言，为了安全起见，只能在雾区外停泊等雾散去。

　　小杰嗅了嗅湿度略重的空气，似乎以此作为判断地说道：“糟了，这种雾短时间内好像不会散。”

　　奇犽嗯了一声。“是平流雾吧。”见小杰一脸迷惑地盯着自己，便习以为常地给他解释：“这种雾的形成与水平方向的空气流动有关，当较为暖湿的空气流经温度较低的海面，下层的空气会因遇到低温的海水而凝结成雾，只要风向和风速不变，除非风的来源停止，或者风向转变，雾才有可能会消失。”

　　小杰虽善于观察与辨认，倒也不是很清楚这样的原理，因此经奇犽这么一说，不禁由衷佩服地说道：“原来如此，奇犽果然很厉害！连这个都知道！”

　　“还好啦，这点程度……──”又偷偷觑了对方几眼，确认他没有异样，奇犽心下松了口气，却又忽然一顿，“等一下……这个中学的自然科也有教的吧。小杰，你不是说你已经完成了中学的学业了吗！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东西的成因？”

　　“啊哈哈、经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印象，没办法，太复杂的事我就记不住了嘛。”

　　“……”

　　谁来救救强化系的笨蛋啊……

　　他正想双手抵住他的太阳穴，好好蹂/躏一番，看会不会因受到刺激变得聪明些。哪知对方还一脸理直气壮地继续说：“反正奇犽知道不就好了嘛。”

　　──也对。

　　将其话意自动翻译为“有奇犽在就好了”的某人情商也略低，一时没觉得哪里其实根本就不太对，甚至还插起双手，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地点了点头，装模作样地摇头晃脑：“唉，你啊，没有我在还真是不行。”

　　“嘿嘿嘿……”

　　奇犽眯起猫眼弹了下小杰的额头，“海上的大雾么……”便自语起来，搭着下巴思考道：“这样下去要等雾散才能继续行驶么？”

　　小杰耷拉着脸，“这样当然会比较安全，但是也不知道这种雾会持续多久……”

　　这时船长从后头领着船上其他几名海员走了进来，出声笑道：“是啊，看这雾至少要五天才会散了，你们可真是好运，这可是十年里都不一定会遇到一次的大雾哩！”

　　闻言二人不由得大惊：“五天？！”

　　猎人试验的日期正是定在五天后。这里到多雷港不过只有一天半的航程，本来保守估计若会有什么意外，他们当时至少还多预留了三天左右的时间，可谁也没想到真碰上个意外竟能拖延如此久！

　　“没有办法直接横越过雾区吗，或者试图驱散、改变航道什么的。”奇犽没有吃惊太久，一下子就冷静下来进入思考模式。

　　“大自然的力量可不是人类所能抗衡的，小伙子。一旦进入雾区就相当危险，不只可能会和其他船只产生碰撞，还有触礁、搁浅甚至沉船的可能性。

　　──很可惜，从这里要到达多雷港非得必须要通过这个海峡才行，如果打算绕路更换航道也绝对会花超过五天的时间。

　　突起的海岸会形成天然屏障，将海雾所局限，再加上这样的大雾本身由气流的温度差异所形成，除非风的源头停止，或者改变了风向，不然是不可能驱散开的。”

　　船长捻着略为斑白的胡须，说得最后一句就和奇犽刚才的解析是如出一辙。

　　他的语气虽然沉重，但目光却透出一簇如炬的精光，环视众人铿锵有力地说道：“但送各位考生到多雷港也是我的职责──不管再怎么危险，我也会尽力将他们在考试以前送达！当然，生命安全可就不一定能够保证了，也确实曾有执意深入雾区的船只彻底沉没在这样的狂风暴雨中无人幸存啊。”

　　普通不会念的人确实很可能会死在这样的地方不错，因此奇犽倒不怎么担心。这船长大概还应该要庆幸遇到了他和小杰吧。有他们在，以小杰的个性，基本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真在此丢去性命。

　　他却忍不住挖苦道：“猎人协会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只不过办件差事，居然连命都不要了。”

　　船长像是听到很有意思的话，作出个高深莫测的表情，低沉而开怀地呵呵笑了几声，“年轻人，如果没有付出和生命等价的觉悟，又怎么能够走过绝境看到明天的希望呢。”

　　“臭老头也就只会说这种无聊的人生大道理……哼，我就不信不是收了钱才好办事。”

　　笃定对方耳力早已随年龄退化，奇犽刻意压低的嘀咕声确实并没有传到船长的耳里。不过当他极其不屑地撇过脸时，却见到小杰像是因听见“希望”两个字而有一瞬的恍惚。

　　──这小子肯定又在想别的男人了。奇犽不爽。

　　他高高扬起声：“所以呢──船长大叔？”

　　那视线透过玻璃窗看着前方的浓雾越加扩散，渐渐就将整个白昼的大半边天空渲染得有如乌云堆压，一丝光都透不出。船长那张在海上挺过无数狂风暴雨而显得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一些的脸，似乎也同样被那片挥之不去的阴霾所掩盖。

　　他沉默了一会，才以那如宏钟低鸣的严肃嗓音，朝众海员宣布道：

　　“一小时后进入雾区！雾后必定会遇上暴风雨，一旦进入就很难保证出得来了──告诉他们，这可不是一般的浓雾，曾经死在这样雾里的人们多不胜数！猎人试验每年都有，包括你们几个，不想死的就都赶紧乘着救生艇给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