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奇杰之〈Pray〉》夜阑雨静

132、感激X凯特的教训X奇怪的能量 性别不是问

　　雨越来越大了，这使得搜救工作又更加的困难。尽管已经过了黄金72小时的抢救时限，在这种险峻的天气下生还机率实在极低，来自V6各国的救援行动依然没有放弃。

　　不过这几天的时间，奇犽的其他伤口早已经愈合，因此碰到雨水也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如果不是小杰怕他骨头还没长好的话，也早就随右手的绷带一并拆了；本来小杰是有意想让雷欧力确认一下奇犽的伤势的，不过显然比起他还有更多人需要帮忙，两人都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打扰他。

　　若非状况未明，奇犽知道以小杰的个性，肯定也不会放着搜救行动不管。无论是在灾民收容所里还是遍地狼藉凄惨的外头，他都从他的脸上读到了压抑与不忍，当然还有一点迫切想快点见到凯特的焦急。

　　“凯特……！”

　　凯特就在附近一幢并未受到海啸波及的最高的建筑屋顶上。

　　他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将身段裹得更加纤细，气质冷肃地兀立在暴雨中。那颀长的背影披着一头长得过腰际的红发，颜色在这样晦暗的光线中看得并不真切，一瞬间竟仿佛与过去两人记忆中的模样重叠了。

　　不只是小杰，奇犽也有一些怔住。

　　虽然已经听雷欧力说过凯特的身体在战斗中起了变化，不再是原先娇小的女孩模样，二人在真正见到对方的时候还是很吃惊的。

　　凯特闻声转过头来，稍稍拉起挡雨的帽沿，露出一张满布着雀斑的女人的面庞，表情微讶道：“小杰……奇犽──？居然是你们，你们来这里作什么？”

　　再次见到凯特，奇犽的内心是复杂的。毕竟当年救回小杰后，他没有马上去见凯特，与其说那个时候是因为全副心思都在阿路加身上，不如说是为此考虑着不得不与小杰分开的未来；如今，在真正见到面的冲击，自然比当年已经见过且一直与之保持联系的小杰还要深刻。

　　不过这一种冲击，并非是源自于凯特换了一个身体，而是死而复生这件事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还真的很难打从心底相信。

　　“凯特，你的身体没事吧？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虽然确认到凯特的安全，但在见到对方外表这么大的变化又不禁有点忧心。二人稍稍解释了来由后，小杰又忧心地再三询问。

　　凯特摇了摇头，“你们也看到了，我的状况……好的很。”然后他张开了“圆”。那一瞬间发散出去的气的范围，几乎笼罩了眼前整个被海啸淹没的低地，扩展速度更是像无数道交织重叠的激光射出般的飞快，令二人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奇犽，这种惊人的圆，只有在当年东果陀时的蚁王身上同样见过。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是循着凯特的“圆”找上来的。

　　当然，凯特这些年的修炼完全不足以到能够施展圆的程度，却在身体起了变化的一夕之间，连同那爆发性增长的念能力，同时也能够使用了半径直达2 km的圆──经过这几天的测试，甚至无论是范围还是维持时间都有越渐增加的趋势。

　　……就像是怪物一样。

　　但是，正合他意。既然换了一个怪物的身体已成定局，能够从而得到更强的力量那是再好不过。

　　这也正是为什么凯特没有待在收容所内看顾考生。在这样的侦测半径下，不只同时可以寻找可能的生还者，也绝对不会漏掉伊尔谜和西索可能再次出现。

　　凯特，又变得更强了。

　　尽管这并非带有恶意的念力，绝对压制性的强度也令二人像是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尼菲彼多的情景。然而，在他们已经从暗黑大陆历尽淬炼归来之后，却仍又再次感受到这样一次的感觉，无非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强。

　　果然是因为长时间与蚁王吸收同样母体养分所诞生出的……生命吗？

　　奇犽不曾忘记在地底迷宫里所遭受的教训。只不过是开启念图腾所形的通道，就剥夺了他大量的气，进而导致后续不堪战斗负荷的危及性命。

　　恐怕他自认走过暗黑大陆修炼多时的念能力，都还不如那些GREED ISLAND里为了封锁灾难施行强大的制约与誓约付出自己性命的任一成员来得要强。这种强烈的不足感在变化后的凯特面前又再次无可遁形的浮现出来，鲜明透彻得像是一盆冷水兜头而下。

　　──他们，还不够强。

　　比起奇犽不自觉流露出的戒慎与惭愧，小杰的脸色只是更加苍白，“凯特……”

　　“怎么又是那种表情？”凯特盯着他许久，走了过来，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在刮着狂风急雨的空气中显得有些飘渺纤细，却是那一种和记忆中相同熟悉的口吻，“你们两个都长大了不少呢。”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心起的强烈难过，小杰没有像面对雷欧力时候一样的避开。他认真的看着眼前的这一个强大的猎人，好一会才忍住酸涩的哭意，心里满满的感激。

　　“凯特。”穿着西装的考拉忽然从二人身后出现，属于无尾熊的一张脸蛋看上去竟出奇的严谨，神色波澜不兴，在见到奇犽二人也分毫没有动容。他微微低下头，那表情足称恭敬地问道：“都照你交代的去处理了，这一波救援行动结束应该就差不多了，还需要再去一趟巨石岛么？”

　　“麻烦你了。”凯特点了点头，收回手，转向背后一片灰濛不清浸淫在大雨之中的天空，“可能要等天气缓和下来了……猎人协会也大概是那个时候到达──继续去收容所里看看史苹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吧。”

　　“没有问题，我马上去办。”只答应一声，考拉又消失了。

　　凯特这才又道：“……和我说说你们这些日子做了哪些事吧？有时间吗？”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道：“当然！”

　　他们将从暗黑大陆返回之后，从世界树上的重逢，到后来送阿路加到试验会场，并在找金的路途上遭遇的各种事情，除了莱昂与阿路加身上有着“希望”之外，巨细无遗地都告诉了凯特。包括他们在乘船时看到了“门”，还有他们在海神市的地底宫殿意外连通到了用以封锁灾难的未知迷宫以及为此而建立的贪婪之岛。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在交往的事。

　　虽然奇犽不想承认是自己害羞所以不愿意逢人就说这件事，但毕竟凯特对小杰来说，心里重视的程度也不亚于金。因此当他理所当然地说出“我和奇犽在交往”以及在凯特明显呆掉之下的表情继续说着“我一直都很喜欢奇犽”“现在能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这件事情我也一直都很想亲口告诉凯特，现在能有机会说出来真是太好了”……的时候，他也只是任他说下去并牵住了他的手，强忍住捂住脸或者阻止他说下去的冲动，整个人都像在被火烧一样，在大雨中一冷一热就好比酷刑。

　　正如奇犽所预料的，凯特就和梅雷翁他们一样花了一点時間才接受了这个资讯，问出的第一句话是：“金……知道么？”

　　小杰自然是又再高兴不过地点了点头，“嗯！他早就知道了！”

　　“……”

　　估摸着对方大概是想着“既然金没有反对”，奇犽也如期没有遭到凯特的责难。他只是消化了一会，然后突然无力地蹲了下来，一手抱着脑袋自语似的道：“当然，性别不是问题……而且你们都是认真的……”

　　小杰有点失笑：“当然是认真的啦，我喜欢奇犽，奇犽也喜欢我，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事啊！性别当然不是问题，反正男生之间也可以──唔唔唔……！基──压！”

　　“闭嘴啊！笨蛋！！”奇犽终究忍不住捂住他的嘴，红了一张脸羞恼大骂：“没有人要你讲这个──！”

　　“唔啊！我又没有说错……！而且这明明就是奇犽你告诉我的！！”

　　“你──！”

　　他们两个兀自斗嘴，没觉察凯特脸色一青一白，喃喃一声：“你……们……两……个……”突然就捏住帽沿，朝他们大喝道：“都给我坐下听好了──！！”

　　“……呃？”“啊？”

　　骇然的念压突如而至，连同这一声喊，震得他们还真不知不觉乖巧端坐了下来。凯特言词激动地说道：“再怎么喜欢，未成年都不允许发生关系！你们才几岁──！知道了没有！！就算是男孩子在这方面也要有健全的观念──！！至少要16岁才可以听到没有！！！”

　　小杰：“我五月就满16岁啦。”

　　奇犽：“嗯，我七月。”

　　“奇犽再多忍几个月没问题吗？”

　　“啊？别傻了，反正又不会怀孕──”

　　砰──砰！！

　　总是不觉失了分寸的对话一直到二人脑袋上都多了几个肿包才彻底消停下来。凯特气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声音有点抖，“再说一次你们刚刚答应了我什么？”

　　小杰认真忏悔：“我和奇犽都满16岁以后才能发生关系……”

　　奇犽瘪了瘪嘴：“好啦，七月以后不就是了，我再多忍几下。”……才怪。反正该做得差不多也都做了，更何况小杰根本就比他还忍不住。

　　到此一度走歪的谈话到后头才又恢复了正题。

　　“啊──原来那孩子是你的妹妹，怪不得我觉得她的身手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凯特露出一个赞许的微笑，“有你这样的哥哥指导，她以后一定也会是一个出色的猎人。”

　　“……哪里，他还要好好努力才行。”被凯特这样夸奖，他也要不好意思了。

　　凯特很快又敛起笑，表情有一些凝重，“没想到金一直以来就是在调查这件事，我总算明白了……虽然早就知道巨石岛遗迹很可能也和外侧有什么联系，但如果不是听你们说起那一个地底迷宫也是同样一种运作的机制，我也一直没有办法确定。”

　　小杰不禁问道：“凯特在这里调查得怎么样？我们听新闻说威特尔岛沉没了，那是真的么？”

　　凯特没有起身，直接用手比向一个身后的位置，“大概就是这个方位，大约70海浬左右就是威特尔巨石岛了。其实在沿岸是看不到的，但是，毕竟是著名的观光景点，上面还是有一些基础的仪器设备，海啸当下的连线画面就是被海水淹没，之后就完全失去了联系无法侦测，所以才会说是沉没了。前几天我也让阿文他们乘着小型搜救艇往那去看看，但是座标上找不到了，将侦测器潜入水深一万米也是一无所获。”

　　“一万米──”他们都不禁骇然。小杰不解：“怎么会这样……遗迹本身不是应该有念的保护才对？”

　　如果不是因为阿路加在填湖的时候将巨石柱本身的念纹破坏，导致遗迹本身失去了念力保护；那就是很有可能，随着门的出现，巨石岛一同被带到了外侧。尽管奇犽比较倾向前者，但这也就无法解释侦测器为何找寻不到巨石岛的所在。

　　不同于未知的鲁鲁卡遗迹，威特尔岛沉没的位置是定向的，应该不可能找不到才对。

　　“如果门真的出现在了那里，或许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老哥和西索凭空消失了。”奇犽说出这样的猜测，却是忍不住觉得有点不切实际地笑了起来。不会真这么巧吧，库洛洛也在那里，他们三个可以一起作伴了。

　　小杰又问：“说到门，凯特在这三个星期里，也有听见乐器的声音么？”

　　见他颔首，奇犽也忍不住追问，“那么有什么相关的线索吗？”

　　“前两次离得不是很近，就只是听到声音而已。不过，这一次在海啸发生的地点，我确实感受到一股奇怪的能量从某个地方爆发出来。”

　　“能量……？”

　　凯特轻应一声，双眼犀利地望向那座岛屿消失的方向，语气透出几分明显的危险：“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跟念力很相似，但感觉又不一样，而且一下就消失了。如果不是单纯的能量释放，那就是有什么东西──很可能透过这样的方式进到我们的世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