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套》南左

4、镜 之后问诊才

　　之后问诊才正式开始了。
　　我等L落了座，两个人就那么面对面地坐在公园里的凉亭中，周围还有这样的亭子好几个，但相隔也有一点距离，或许正是看着的那些距离，对方也有才了一点安全感，我更是如此，

　　“你的事情呢，我已经知道一些了，但我还想知道你现在的进度，到底是发展到何种地步？........................，你有没有告诉过你喜欢的那个人？”
　　我咳嗽了一下，紧接着问了一个问题，倒是L一听，立马便摇了摇头，
　　“没有，我对谁都没有说，除了你。”
　　“那你怎么不去说呢？或者你的顾忌是什么？”
　　“我，我，这个嘛，就是怕被拒绝吧。”
　　对方竟然开始，突然害羞了起来，脸色微微的红，瞧着很像是即将陷入到热恋中的男孩，我不知道为什么的，看着他会没有理由的开始恶心，或许是我自己内心的问题的，一种无法接受同性恋的思想，正在我心里头微微发酵，可即便是带着这样的态度，我都没有停下过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者他曾经对你做过什么样的事情？我想你总不可能一看到他就喜欢上了吧？”
　　L并不是一个天生的同性恋，他估计是被某些事情给刺激了吧，我想了想，感觉这个事情可能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对方随后开始说了起来，好像是在讲一个故事，听着也有点长，
　　“不是，我是后来才喜欢上的，至于原因嘛，这个就简单了，..................，记得有一次，我半夜被冻醒，发现自己大半身的被子都拖到了地上，我便打算起来把落地了的被子拉上来，可还没等我动的时候，他就已是特地过来给我都盖好了。你是不知道啊，那个天气有多冷，更何况，当时我和他的关系也不是像现在那么好。”
　　“你说的当时是什么时候？”
　　那才是问题的关键，也是一切错误感情的起源，我试图去弄懂，可我更知道自己得了解对方那些事情的来龙去脉，L似乎也不想瞒着，或者他一样想着找个人来倾诉，于是我要的答案便来得很是容易了，
　　“大概大一吧，刚刚才同寝几个月后，我好像记得是冬天，十一月的冬季，反正很冷的。”
　　“是么，确实啊，如果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能有一个人对你好，即便是自己并不认识的，那也能让我们感到无比温暖，只不过，你当初的感情恐怕还只是一种感激把，那后面怎么发展成这样了？是不是又碰到了什么？”
　　故事应该远没有结束，甚至是才刚开始，我就一遍又一遍地去问着，打算重新了解下对面人儿的心理过程，但毕竟那些还得看L的态度。
　　因为，对于每一个人的私事，他们也许只有在面对医生时，以及能够被自己信任的人，这才会开口解释道，
　　“当然不可能是那么一件了，后面也还有更多的，但我感觉，我好像是从那个时候才开始有点喜欢上的。”
　　“并不是，你顶多是被人关爱了，压根就算不上去喜欢的条件，我觉得你应该还有其他的什么事情，...........................，你去好好想一想。”
　　L做的决定比我还快，听了他的话，我一瞬间做了反驳，要是问我原因，恐怕仍是我那句话里的意思，
　　“那我就不知道了。”
　　“这样吧，我给你分析分析。”
　　不等对方答应，我就接着说了起来，
　　“你看，他只是替你拉了被子而已，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你感激他是对的，可你竟然通过这件事喜欢上了他，那你到底怎么会喜欢上呢？很奇怪啊！”
　　对于我来讲，L的故事顶多就是朋友的关怀，怎么会发展成那种不健康的感情上，我着实无语的很，然而听了我的话，L却眉头一皱，嘴里依旧是不认同我的分析，
　　“你不会知道的，喜欢一个人就是从对方的小细节开始，最后才慢慢地变成爱情。”
　　如果说L喜欢的是个女孩，那么这些话或许听着能让人伸手点个赞，但他如今追求的却是一个男人，我说什么都压不住自己从心底里泛上来的那阵恶心，不是我对同性恋带有歧视，而是自己实在接受不了这种有违人伦的爱情观，所以此时此刻里，我更坚定了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对面的人给扳直过来，
　　“你现在的想法是不对的，姑且不说被你喜欢的那个人能不能接受你这种表白，就算是接受了那有如何，你看看这个世界，怎么能容忍那种不健康的感情，甚至你身边的人到时候都会反对。........................，我也估计，他恐怕不会答应你的。”
　　“可我感觉他也是有点喜欢我的。”
　　“你错了，那只不过是关怀而已，像你这样的被关爱，我也被人帮助过不少。”
　　我苦口婆心地跟他讲道理，但L还是很犟地坚持着他自己的道理，
　　“不对，并不是你说的那种，我感觉他是真的。”
　　”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就不跟他说清楚。”
　　“我怕啊。”
　　“你很自卑，对吧？你怕说出去后，他不只是会拒绝你，还会骂你，甚至是远离你。”

　　L沉默了一下，随后这才微微点了点头，但他并未开口应和过我，反倒是我低头思索了一阵子，把下一个的话题转换成了另一个，
　　“你的家庭呢？能说说你家里的事情么？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在？”
　　对方听着感觉非常缺爱，哪怕是自己室友做一些帮助过的事情，都能让L感动好久，甚至开始想得到那个帮过自己的人儿，特别还有对方的性格上的固执，那种犟，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强烈，以及在刚刚见面时，他的警惕，这些种种的态度，无非都在告诉着我，L性格上的缺陷，而我认为，他的那种个性应该是后天形成的，就像L的自卑，
　　“我家庭啊，那能不能不说。”
　　意料之外，或许也是在意料之中，对方拒绝了，可我就像是突然间抓到了线索一般，开始抓着不肯放手了，
　　“如果你不说，我就没办法再帮你了。”
　　这个过程，好像是在医院里找医生问诊，不管是自己有多么可耻，或者是难以开口的东西，都必须在医生问起来后说出来，L低头思索了一番，或许是他觉得自己刚刚把不少隐私都说了，现在也不缺后面那么一些，所以他最终决定都讲了出来，
　　“哎~，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不想说而已，..................，我是在单亲家庭里长大的，我父母在我十二岁时就离婚了，那个时候我还小，对他们的矛盾也不太理解，但我真的是很讨厌我爸爸。”
　　“为什么讨厌？他做了些什么让你讨厌的事情？”
　　对方像是在回忆，可脸色看起来很不好，L突然间又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自己的眼神也跟着害怕了起来，
　　“他会打人，打我妈妈。”
　　“家暴？”
　　“对。”
　　“你呢，你有没有被他打过？”
　　“没有，他还是对我很好的。”
　　答案有点出乎意料，
　　“那既然如此，你怎么很讨厌你爸爸。”
　　“因为他打我妈妈啊。”
　　“那你妈妈呢，他对你怎么样？”
　　“她也打我，她打我，我爸就打她。”
　　L的父亲虽然是为了L好，可他那种以暴制暴的形象严重影响了L对暴力的恐惧，再加上很久以来所看到的那些父母间的争吵，导致了自己对这些事情的恐惧，所以他的话差不多让我明白了对方一切问题的原因，而且接下去我也问了最主要的一个，
　　“你父母离婚后，你跟谁一起生活的？是不是你母亲？”
　　L上一句话里曾说过，自己的父亲对L还是挺好的，那么言外之意便是母亲对他不好了，更也有过去L的母亲打过L的现象，以至于我很容易判断出L现在的大致情况，L应该没跟他的父亲生活在一起，不然肯定不会出现如今缺爱的提现，既然不是父亲，那就只能是母亲了，这才是我问话最后一句的想法，不过很快便已是被否认了，
　　“不是我妈，我现在跟我奶奶一起生活。”
　　“那你妈妈呢？”
　　“我不知道，我已经差不多十年没见到她了。”
　　“是么，她可真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啊，.....................，但你爸爸呢？”
　　L如今跟自己的奶奶生活在一起，那么他的父亲也应该在吧，然而这样疑问又出来了，既然L的父亲也还在的话，难道是后面开始对他不好了？总之一切都好奇怪。倒是L听完摇了摇头，却并没有说过话，还是靠我自己猜测着接着问，
　　“你父亲又再婚了，或者他对你不好了？”
　　对方依然是摇头，
　　“那怎么了？”
　　“他现在在坐牢，当时和我妈的离婚原因，就是因为他坐牢了。”
　　“什么？”
　　可我已经不去问了，虽说我也很想知道L父亲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坐的牢，毕竟那是一个人心底里最不能说出去的隐私，我无意去触犯，甚至是逼迫，
　　“我差不多是知道你的问题了，你现在的行为无非是你缺爱的表现，你被人稍微一点儿的温柔对待，你就无可自拔地想要得到更多。”
　　是，也不是，就像L听了话后开始纠结了，而我更是乘胜追击起来，
　　“我再问一个更重要的，你的那种喜欢，是想上他？还是就单纯的得到他而已，并没有掺杂着其他欲望之类的□□？”
　　果不其然，L又一次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没有那种想上他的想法，就是，”
　　“就是想得到他的那种关爱？”
　　“对。”
　　OK，问诊完毕，我朝着面前人点了点头，一切都可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