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升职记》人青草西

29、买卖

　　那是在一处大户人家的府上，道士受聘被请来捉来府中的邪祟之物。他领着月楼来了以后，有下人前来接应。

　　甫一进门，道士便用鼻子嗅了两下味儿，然后只精辟地说了四个字，“妖气冲天！”。那带路的小哥听了后，吓得腿都软了，然后他哆嗦着四肢颤巍巍道，“道长，我们这府里每隔一两天就要消失一个人，不会真给妖怪吃了吧？”

　　“废话，不吃难不成还给他们养起来不成。”一旁的月楼正抠着指甲，眼神颇为轻蔑。

　　小哥一听她说这话，立时脸都白了。然后他转向道士想要求证。道士却也不说话，只是面色沉重地点了两下头。然后那小哥就跑了。

　　这俩人，真是一唱一和，活活将人给吓跑了。

　　道长不以为意，甩开膀子自行往府宅深处走去。待走到宅院中央，道长就从布兜里掏出枚明晃晃的小圆镜。那是现妖镜，月楼没见过那玩意儿，好奇地凑上前去。然后眼前毫无预兆地就出现了一张红色细眼狐狸脸。

　　她心里真是一点点防备都没有，这猛一瞧见，差点没吓的把镜子给摔了。亏的道士手急眼快，一把托住了。

　　道士斜睨了她一眼，然后托着那镜子就开始在府里游走。

　　月楼见他没个定性，到处走个不停，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后来问了才知，原来他不知道妖怪在哪儿，正在寻找。

　　“啧，你找我呀！我知道啊！”月楼知晓原委后嫌弃道。

　　道士听她说这话，还以为她有多大的本事，谁知道她捏着自己的鼻尖轻轻那么一拨，生生给自己拨出来一个又尖又长的狐狸鼻子出来。

　　“你这是……”道士不解。

　　“我们狐狸的嗅觉比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灵敏多了！”月楼一边骄傲道，一边拿她尖尖的鼻头往四周嗅去。

　　她才刚嗅出了一些苗头，便又被道士一巴掌给打了回去。

　　“我当你有多大能耐，原来也是拿鼻头闻味儿。我捉你来是当狗使的吗？”道士生气极了，用力拧了几下她的鼻子。疼的月楼哇哇大叫。

　　后来那道士凭借自己的敏锐的洞察力和超凡的直觉终于找到了妖物所在，他举着现妖镜那么一照，阳光经由镜面反射过去，便将那妖怪给照了出来。

　　那是条巨蟒，黑色的蛇皮还带了些暗色的小花纹。蟒蛇幻化为人形，成了府上美貌的小妾。

　　美貌小妾一步二扭三娇作地走向那道士，刚想给他吹口黑气儿，却被月楼猛不丁地撒了一脸的木头灰，然后立马就现出了原形。吓得本在场看热闹的老爷夫人丫鬟下人，一下子就跑没影儿了。

　　那美貌小妾被撒了木头灰后，脸皮子立马就裂开了。那白嫩如豆腐的脸皮子血淋淋地撕开后，从里头直接蹦出了条黑色巨蟒。黑色巨蟒将人皮撑开，体型看起来异常壮硕。它猛一下就蹿到了屋顶上，张着个血盆大口，唾液淋了一地。

　　月楼在底下不小心被它粘稠的唾液淋到了一点，恶心的都快吐了。她抹了把脑门儿，然后抬头朝上看去，就见那巨蟒正张着嘴瞪着两只蛇眼珠子瞧着她。

　　其实蛇捕食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是也架不住月楼一颗要保命的心。巨蟒甫一冲下来，她便瞬间化作了一只火狐，嗖一下就跑开了。她身子小，跑的又快。每次都专门往那种犄角旮旯里跑，那巨蟒跟在后头，撞了一脑袋包。

　　然后没过多久，那巨蟒就受不了了。它仰天长啸一声，然后改变路线，调转方向要去咬那道士。

　　那道士当时也跟在巨蟒后头，脚下正追的起劲，然后猛地就发现那蛇转过来要啃自己，差点没一头撞进它嘴里去。

　　他本来还打算，能让月楼过来搭把手的，谁知那狐狸已经跑没影儿了。心里又气又急，没得办法，只得自己硬上。

　　好在那蛇虽然块头大了点，但也没几百年道行。道士将身上的符纸都掏光了，搞得自己一身狼狈后，连降魔金钱剑都差点搭进去，才堪堪收服了那只妖物。

　　道士收了巨蟒，拿了报酬，便拔脚出去逮那狐狸去了。其实月楼也没跑多远，只是溜到了府外，正蹲在在一个小墙角里等他。她之所以没有趁机直接逃了，是因为她逃不了。

　　道士在她手腕上贴了张“小纸人”，纸人印在她的皮肤里，她抠不出来。而不管她走到哪里，道士都能借由那小纸人找到她。可以说是相当狡猾了。

　　月楼有时心想，他其实才是狐狸吧，老奸巨猾。

　　后来那道士在外面找到了她，将她拎了回家，用金钱剑打了一顿。力道不重，只是那金钱剑一向是用来除妖降魔的东西。剑身每每触到她的时候，总能将她的皮肉给烫的黑糊烂焦的，疼的她龇牙咧嘴。

　　那是她第一次遭体罚，所幸她是只妖怪，伤口愈合也比较快，舌头舔两下就好了。

　　道士原以为，这次打了她，她便长记性了。谁知道。等到了下次，下下次，再遇到稍微彪悍一些的妖精时，她还是撒腿就跑，且跑的比谁都快。气的道士一边自己收妖，一边还要去逮她。

　　最后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抓来的这只千年老狐狸，真的又蠢又无用。

　　这道士没有提炼妖怪内丹修炼邪门歪术的癖好，因他觉得那有违天道。他也不愿自己变成一只不人不妖的东西，他抓她来本就是为赚钱的。那她现在既然不能为自己捉妖，不能为自己赚钱，那他只好再物色物色其他妖物。

　　所以后来他将她给卖了，卖给了一家除妖馆，让她给他们陪练。他因此发了一笔横财。

　　月楼有一千年的修为，却其实没几道法力。每天都一群人模鬼样的除妖师群殴，新伤添旧伤。好像自来了除妖馆之后，她那身上的伤口就从来没有好过。日子过的凄惨又绝望。

　　可就算这样，就算她每天被揍得鼻青脸肿，她还是被除妖馆的人给退货了。他们说她法力太弱，不经打。道士遂又气呼呼地将她接了回来。

　　他将她接回来后，让她住了几天，等她身上的伤一养好，他就又转手将她给卖了，他又赚了一笔横财。

　　这次他将她卖给了城里的一家青楼。因她是狐妖，皮相上乘，所以卖了个不菲的价格。

　　可惜这次连两天时间都没到，就又被退货了。只因那家楼的老鸨说，她去了她们楼里一天，点名要她的客人多不胜数。但凡是进了她房间的客人，也无一例外，最后都被吓疯了。为此，她们楼里赔了不少钱。

　　道士听后无奈，只得又将她重新接了回来，然后还不得不把钱退给了人家。

　　然后没隔几天，道士就又开始给她张罗下一个买家。

　　这第三个买家，就是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