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主系列》siliks

23、23

　　第三章

　　一路上，我们坐在巨大如一小型房间的马车，由黑暗精灵特意培养出的巨大黑马拉着，迅速的在大路上奔驰。

　　有着马车代步，内部又有足够空间，连椅子都设计成可躺可卧的形式，整个旅程应该是相当舒适的，但这一路上，我却是吃尽了苦头。

　　长时间相处下来，就会发现这位黑暗精灵亲王，确确实实就是个大少爷，茶来伸手，饭来张口。

　　一路上，张罗吃食等种种杂事，都由我一手包办，不只如此，还要侍候他一天至少要三次以上的换装。

　　要不是他对衣服的整洁胜过任何事物，直接用魔法清洁从不假手他人，恐怕连洗衣妇这个苦差我都要包办了。

　　就算闲闲坐在马车里，有时他一时心血来潮，就会指使我做些什么泡茶、按摩或是唸血腥猎奇小说的工作，弄得我整天心神不宁，只担心他下一刻不知又要发出什么怪命令。

　　然而，虽不怎么愉快，我倒是没有生出后悔未逃离的想法。

　　就当做观光，见识一下此地风光也不错，事实上，我也真的看到许多惊人的景观。

　　因为是在北方，这里气候偏阴冷，加上是黑暗种族的聚集地，生物都相当凶残，我就曾亲眼看过一种巨型翼鸟张开像鳄鱼的巨颚，自天空飞下，获住一只巨型蜥蜴的可怕画面。

　　所幸，黑暗精灵一族算是伊莉大陆的主宰者，稍有智慧的野兽都不会主动来犯，一路上，我除了倒茶备食的工作外，倒是不必为了保护主人出去跟外头那些怪物决斗。

　　我们正要前往的塞伦女妖一族，是除黑暗精灵族外，伊莉大陆最强大的种族。

　　是我利用原来世界的水妖传说稍加改编所创出，她们拥有动人的容貌，雪白的肌肤，诱惑的歌声，水陆两栖，居住在伊莉大陆最大的沼泽地，塞伦大泽。

　　跟人鱼族有点亲戚关系，食物是生物的精气，只要利用她们的天赋歌声，就可以迷惑无数生物自投罗网。

　　因为她们这种习性，几乎成为所有种族的敌人，就算是同为黑暗盟友的黑暗精灵，对她们也是相当忌惮，平日很少来往。

　　这一次高尔前来，却是因为前任女王去世，受邀参加新任女王的就任大典。

　　虽说是参加新任女王的就任大典，但新女王并未真正被选出来，我们这一次过来，主要是帮助黑暗精灵族支持的人选上任。

　　有资格争夺塞伦女王的人选共有五个，都是上任女王的女儿，其中黑暗精灵所支持的，就是排行第三的塞月公主。

　　可想而知，若是能让塞月公主顺利成为塞伦女王，黑暗精灵族的势力在她在位的几百年时间，将会无限制的在这片大陆上扩大开来，进而顺利累积攻打其它大陆的力量。

　　旅程中，就在我使用长刀狩猎小型动物逐渐熟练、烧烤肉片也渐渐不再半焦不熟时，马车终于进入塞伦大泽的范围。

　　塞伦大泽占地相当广大，漫延了伊莉大陆整整百分之二十的面积，首先产生改变的就是空气中的温度和溼度，因为这种地理环境，此地的蛇虫毒物等物滋生的相当可怕。

　　刚进入沼泽的范围，我就被整惨了，就算手持短剑，可以轻易斩杀任何靠近的蚊虫，但人总是有疏忽大意的时候。

　　要不是后来见我被一只巨蚊叮了一下，就整个手掌肿起，根本没法子握剑的窘状，身为外表看似纤细实则皮粗肉厚黑暗精灵这一种族的高尔，还真不一定会注意到我根本无法适应当地环境的问题。

　　于是，当晚我的晚餐，就变成了当地特产。

　　高尔用软软的白虫和颜色鲜艷的沼泽蛇当食材，加上沼泽水煮起一大锅汤，用魔法麻痺我后，将汤汁一股脑子灌进我的喉咙。

　　虽事后作恶了好久，连续几餐都吃不下什么东西，但当喝完这么一大锅蛇虫汤，那些沼泽生物确实也都不再靠近我了。

　　进入大泽的第三天黄昏，马车在大路旁停下，我打开车门，踏上微溼但仍足够结实的土地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皱了皱眉，只觉这里的溼气实在让人有些难受。

　　抬起头，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由灰、黑、黄、绿四种色彩组合起的天地。

　　灰色带着浓浓溼气的天空下，因长期浸泡水份和腐烂植物的土壤，呈现深黑的色彩，在偶尔冒出的水窟窿附近，不规则的遍布绿色和枯黄色的植物。

　　在没有任何遮拦物的情况下，视野可以直达天际，让这幅景色看起来广濶无边。

　　虽不是没有绿色植物，但眼前的景色就是给人一种萧条的感觉。

　　伸手拔出长刀，我走到较溼润的地带旁，刀起刀落，插入一个小水洼中，再提起来时，刀尖上已插着一只不断摆尾的无眼鱼。

　　直到刀身上插满五只鱼，我才走回去，只见高尔已生起火堆。

　　当然，这绝不是他大少爷突然觉惭愧了，想做点家事之类的，只是因为一个很单纯的原因，在这溼气很重的环境，不会魔法的我根本生不起火。

　　懒得去鳞，我只是将鱼内脏掏出，沾了点盐，再包上溼土，就丢入火堆中。

　　高尔对这种作法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一起旅行至今，我唯一可以庆幸的就是，他味觉颇为麻痺，不管我做了什么稀奇诡异的料理，他总能面不改色的吞下去。

　　就在等烤鱼外面那层泥巴被烘干时，他眉毛突然微微一动，目光往左边的方向看去。

　　他发现了什么？

　　好奇之下，我伸手握上长刀，朝左边望去，藉由圣武的力量，视野逐渐扩大，没多久，就看到了这片大地上，另一种不同的色彩。

　　那是如奶油般细致的白，再看仔细一点，就会发现那竟是一名全身几乎赤裸的女人。

　　她有着蛇般柔软姣好的身段，细腻白净的肌肤，在长长深黑色的发丝映衬下，显现出一种视觉上的鲜艷来，虽脸孔被长发遮掩了大半，仍流露出无比的诱惑力来，就连身为同性的我，都感到有些口干舌躁。

　　「那是谁？」我忍不住问着身旁的高尔。

　　「塞伦女妖！」

　　面对几乎可说是伊莉大陆上，唯一能对黑暗精灵一族造成伤害的族，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动，看了我一眼，突然流露出些许不悦。

　　「把妳身为人类那禁不起任何诱惑的软弱收敛一点，别像个蠢货盯着她一直瞧。」他冷冷斥道。

　　只是因为没那么近看过这个种族，想看仔细一点而已，也用不着说得那么难听吧。

　　被这么一骂，我不太甘愿的收回目光。

　　干嘛把我说得象是什么色中饿狼一样，而且发情的对像还是个女人。

　　就在心中不满的碎碎念时，耳朵突听到异常动听的一串轻笑，转过头，只见那名塞伦女妖正用着奇异迷人的姿态，双足轻巧踏着沼泽上的烂泥巴，朝我们走过来，然后停在前面不远处。

　　靠近了一看，更觉她肤色白腻，姿态动人，虽衣着只是胸前绑着了一条白布和下半身的同色短裙，却不显简朴，反而另有一种独特风情。

　　「高尔大人，多日不见，倒是收了一个可爱的小东西。」

　　「塞月公主殿下，劳驾您亲身远迎，不胜惶恐。」

　　不理会她的打趣，高尔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然后吻了对方的手背。

　　在做这些动作时，他脸上一直带着礼貌性的微笑，虽仍有着黑暗精灵式的轻蔑高傲，但已可看出，被如此对待的塞月公主，是可以和他平起平坐的人物。

　　见他不回应自己的话，也不以为意，她轻轻一笑。

　　「明明骨子里都一样，偏偏你们黑暗精灵就是爱装模作样，我是特地来引路的，免得亲王被我飢渴的族人不小心吸干了。」

　　说完，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华丽服饰。

　　「看来，我倒是忘记要盛装欢迎，真是失礼了。」

　　「塞月公主风采过人，多余的服饰只会遮掩妳本身的光辉，纯属累赘。」

　　面对对方的讽刺，他只回以淡淡一句，只是那种独特的慢吞吞语调，给人一种他根本是暗含着『妳还不如脱光什么都别穿！』的意思。

　　这两个家伙，真的是盟友吗？

　　当场，我有些迷惑，直到被高尔迎上车的塞月公主露出迷人的笑容，朝我伸出手。

　　「一起上来吧。」

　　脑子微一昏眩，我伸出手正要搭上去，就被横伸出的另一只手捉住甩开。

　　「塞月公主是何等身分，何必让一名小小侍女污了妳的眼，坐在驾驶座上对她而言就已足够。」

　　……驾驶座。

　　我悲惨地看着高尔还真的不给任何钻空隙的时间，上了马车后立刻关门。

　　没有了马车内部的躺椅，我晚上要睡哪？天气那么冷，驾驶座又硬邦邦的，根本不能睡啊！

　　正纠结间，拉车的闇黑巨马突然一声嘶鸣，踏出四蹄，从小跑开始加速，向前奔驰。

　　眼看就要被抛下，也没时间去想着睡眠质量等问题。

　　右手握紧长刀，刀尖朝后用力一刺，利用那一刺产的强大反冲力开跑，在瞬间的爆冲中，我一下子就接近了马车尾，然后伸出手险险勾住上方的一根栏柱，紧紧攀住。

　　站在马车尾部的一个横杆上，我抬头看向已快全部暗下的天色，有些委屈地撇撇嘴，然后双手用力，越过马车顶，爬上前方的驾驶座坐下来。

　　在马车疾速前行迎面刮来的冷风中缩了下，无奈的轻叹口气，看来今晚是不能好好睡一觉了。

　　虽口头上冷言讽刺，但这两人果然还是很重要的盟友，必须把我排除出去，在马车内密谈。

　　不知黑暗精灵会用什么阴谋诡计，帮助塞月公主赢得这次的王位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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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个小时后，塞月公主亲自带领我们走入女妖为了招待客人建起的石造宫殿，虽还是溼气很重，但踩上较干躁的石造地板时，还是舒服了许多。

　　为了不引起客人的敌意，来往的侍女全身都包得紧紧的，只露出神祕莫测的一双黑眸，降低了她们天生的魅惑力。

　　其实，这座宫殿离女妖们真正的居住地还是有一大段距离。

　　面对突来的食物精气，难保每名女妖都能控制自己的食欲，才会有这种安排。

　　因为身分尊贵，这座石殿是专门提供给高尔全权使用，只是，在整座宫殿中真正服侍他的人，也只有我。

　　毕竟，身为疑心病最重的黑暗精灵，他是不可能接受不可信任的女妖日夜靠近身边。

　　话说回来，他为什么又能忍受不同种族的我陪在身边，如果服侍技巧很高明也就算了，偏偏我的手脚绝对是笨拙的那一种，整天服侍下来，都不知让他皱了几次眉头。

　　「小纪，衣领！」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打断我的恍神，忙放下替油灯换芯心的工作，我走到他身后，帮忙摺好领子。

　　在彻底了解到我笨手笨脚且毫无品味后，换衣服的事，他也不再对我抱有期待，所谓的服侍，也只是我在旁边扣纽扣或是整领袖口和领子小动作罢了。

　　「你要出去？」看他换了一身整齐的外出服，我疑惑问道。

　　「嗯！」随意的应了声，他伸长了手，让我扣好黑色外套上的袖扣。

　　行装完备，他正要踏步走出去，然后又停下，好一会才转过身。

　　「这里不是你这个人类可以随意走动的地方，我不在的时候，回去妳的房间乖乖待着。」

　　「啊！喔。」我有些惊讶地点点头。

　　对我的回答似乎不是很满意，他皱起了眉头。

　　「别去招惹塞伦女妖，她们可不是妳可以沾花惹草的对象，若是被我听到妳有什么不安份的举动……」他的声音断在极度威胁的口气下，后果不知是剥皮还是凌迟哪一种手段，自由想象。

　　然而，不管是哪一种手段，此刻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我是女生啊！」深觉受到侮辱，我小声反驳。

　　再怎么样，他一副我会对塞伦女妖出手的怀疑，根本是不成立的，明明是同性。

　　闻言，他眼中闪过微怔，然后若有所思的盯了我良久。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在怀疑我的性别吧！

　　「所以说，妳不会被塞伦女妖迷惑，因为她们是女的。」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他这么正经八百的做出结论是什么意思。

　　我皱起眉，总觉此刻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

　　见状，他脸色微微一缓。

　　「既然如此，就允许妳在宫殿外边一里的距离活动吧！」

　　「……」

　　怎么觉得自己突然象是幼儿园的小朋友，连活动范围都受限这样。

　　「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出门一路小心。」强忍着脸上表情的纠结，我说道。

　　得到乖巧的答覆，他才满意离去

　　目送对方离开，我无力地用手揉了揉额头，总觉得真正接触后，黑暗精灵这个种族，果然是捉摸不定到最高点。

　　也许是勾心斗角久了，习惯隐藏真正情绪，每次对话，都无法从表面看出他的真正想法，而有些时候──就像刚刚那样，更是莫名其妙之极。

　　既然他外出了，我也没熬夜的兴致，将油灯全熄掉后，回到分派给我的小房间休息。

　　因为赛伦女妖大半都是在沼泽中生活，卧房的质量实在差强人意，房中仅一桌一椅一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硬石床上只铺着一张草席，我将行李中的大衣拿出来，暂做为棉被使用。

　　虽床被质量不怎么样，但因为旅途疲惫，我倒是閤眼没多久就睡着了，直到半夜的月光自窗口透进来时，才突然醒了过来。

　　也不知是什么因素造成，伊莉大陆的月亮看起来比起其它大陆更加圆亮，然而，让我醒来的原因却不只是月光。

　　有什么声音正响着，虽耳朵实际上并没听到，但就是有一种感觉，细微的声音在这片银亮的月光中流淌着。

　　几乎是凭着直觉，我起身下床，然后披上大衣走出房间。

　　因为塞伦女妖的侍女在夜晚便已撤离宫殿，这里盈满特别虚无的空荡感，而象是被人们遗忘的旋律就轻响在这个地方。

　　走过粗糙石制的走廊，我穿过简陋的中央大厅，直在大门口，才看见在门前往下延伸的阶梯处，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小心向前走了几步，只见那竟是一名年约十一、二岁的白发少女，还未长成的身躯加上雪白的长发，让沐浴在月光下的她，有一种异常苍白的形象。

　　在她的前方便是在月光下闪闪生耀的沼泽地，两者映衬之下，让人产生奇妙的荒凉感。

　　这孩子也是塞伦女妖一族吗？形象跟乌发雪肤的塞月公主差好多。

　　我正楞着，耳中又传来那似有若无的歌声，忍不住惊异地看那白发少女一眼，虽不清晰，但声音确实是她口中出来的。

　　明明那么小声，为什么在宫殿深处的我，竟能听得到。

　　一点都没注意到我的到来，那个孩子只是对着月亮唱着微弱的歌声，看着她专注的样子，我也不自觉静下心来，安静地听着。

　　因为声音并不大，很难听出音质为何，但不知为何，我却不自觉受到吸引，硬要形容，就象是陷身在一个飘渺的梦境中，有些恍惚，却未真正脱离现实，微微游荡着。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直到她停住歌唱，我才回过神来，只见本在天空中央的月亮，已朝西偏斜好一大段角度。

　　真是奇怪的体验，并不是完全的失神，只是太专注听歌而忘了时间，我忍不住再看向阶梯上的白发少女。

　　只见她唱完歌后，就垂着肩膀，坐姿竟有些落寞，见此情况，我忍不住就抬起手，给予掌声。

　　「啪啪啪！」看完别人的表演，要用鼓掌表示出自己的欣赏与鼓励，算是国际礼仪。

　　这么想着的我，没料到对方听到掌声时的反应，会象是受了惊的野生动物。

　　她一下子站起身，回过身，用着惊恐的眼神看着我。

　　至此，我才看清她的面容，最显眼的是那双翠碧的眼睛，绿色从边缘到中央是由浅至深，像上等的玉石，雪白柔软的长发从肩头流下直至膝盖，白晳无瑕的肌肤，精致的五官。

　　简直就象是天使一样，跟曾见过具有极度诱惑性的塞月公主截然不同的感觉。

　　「那个……」

　　我开口，正要说些开场白，却不料她身体却是一缩，象是我的声音是什么毒蛇猛兽，转身飞快的冲下阶梯，很快的，就已经赤脚踏上夜色中的沼泽，迅速远离。

　　呃！声音尴尬地停在喉间，我看着她逃离的背影，一时有些傻住，直到耳边听着一种沉闷的怪异声响，才回过神来。

　　这个声音虽没听过，但随身带着短剑的我，还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到那声音是某种生物的捕猎声。

　　若是以往，我或许也只是听过就算了，但现在不同，眼前的沼泽，可是有一个被我吓跑到上面的女孩。

　　也不多加思考，我拔起短剑，轻轻一跃，就已越下数十阶梯，直接踏上微溼的大地。

　　利用轻快的步伐，我在沼泽上移动着却不会陷下去，然后就看见停在一巨大沼泽蛙前的女孩身影。

　　沼泽巨蛙是陷阱型的猎手，之前曾经看过牠捕食的方式，是利用与沼泽同色的外表，隐在其中，在猎物经过时，用长长的舌头卷住对方入口。

　　看这情况，牠应该是一击未中。

　　我松了一口气，除了那根舌头外，巨蛙的动作相当迟缓，所以一旦露出身影，就好办了。

　　正想着，巨蛙已发出咯的一声响，大嘴一张，灵活的舌头伸出朝女孩卷去。

　　见状，我心神瞬间专注，向前疾行，蛙舌迅捷灵活的动作，在我眼中突然变慢。

　　右手短剑轻轻一挥，就已刺向巨蛙舌头的移动轨迹，随着巨蛙舌头被划中吃痛缩回，我也已捉着女孩，带她迅速退出巨蛙攻击的范围。

　　成功的将人救出，我松了一口气。

　　沼泽巨蛙虽然动作迟缓，但那巨大的身躯，当真打起来，凭着手中短剑，可不容易。

　　在夜晚的大沼泽里，哪知道会再遇上什么怪物，我也不敢迟疑，捉着女孩就回到相对上更安全的石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