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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介意。」我精神有些恍忽回答道,一时有些弄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
刚刚那些话的意思是,眼前的黑发少女就是之前的创世神,可那时候她分明是金发蓝眸,虽同样的美丽高贵,但却是西方型的贵族少女样子,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啊,唯一相同的,也只有眼角的那颗红痣。
不!重点是我居然会觉得她和蔼可亲,可以交个朋友,我脑袋是被雷打了吗?
一得知面前人的身分为何,我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再加上想到她刚刚跟安美斯不知在谈论什么,还让苏迷举剑威胁,除紧张外,内心也感到不快。
原本松下的手再度握紧武器。
「创世神居然大驾光临,有何贵事?」
内心的情绪影响到说话的口气,虽已努力克制,话语中还是透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敌意。
除了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快得看不清的光芒外,自称为菲丝特的创世神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自然是对开始不听话的精灵们,进行敲打了。」
慢悠悠的说完,她伸手握住一旁黑色大弓,白晳的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弦,姿势优美得如同正在舞台上表演的竖琴奏者,只是那弓弦发出的清响,却是代表死亡的前奏。
我抿了抿嘴,既然如此,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上前,我不容反抗的将安美斯挡在身后。
见状,脸色微微一沉,菲丝特脸上已不再带有一丝笑意。
「这是什么意思?」她一个字一个字,都象是冰雪铸成,寒意刺人。
「又要反抗我了吗?先是兽人族,接着是精灵族,妳的管区倒是越来越大了。」
被她的话刺伤,我身体微微一缩,差点就被这样的话语逼退了,但一想到身后的安美斯,又站稳了脚步。
「我知道,这个世界属于妳,我的所做所为,终究只是偷窃的行为,但我不能看着他们受到伤害。」
「哦~对这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妳倒是爱护的很。」眼角流露出流微讽意,黑瞳中象是有暗火在烧,她口气淡淡道。
被她的讽刺给伤到,我几乎要垂头丧气了,不用再三提醒,也知道那是不属于我的东西啊!
终究只是个外人,根本没有干涉的权力,可是、可是……转头看向不管听到什么,目光依旧温柔信任的安美斯,我又怎么忍耐得住。
「对不起。」转正头,看着前方的菲丝特,我认真的道歉。
表情流露一丝不明所以的惊异,她看着我。
也不多作解释,我握紧手中已尽显长刀形状的武器。
「我不能让妳伤害安美斯,所以,就算是多管闲事也好,必须请妳住手。」
脸色越来越阴沉,她嘴角冷冷扬起。
「若是我说不呢?」
深深吸口气,我手腕微翻,举起手中的长刀。
「那么,我会用自己的力量来阻档你。」现在,也只剩下这种方法了。
她冷冷看着我,并没任何大动作,但周遭空气却能感应到其中愤怒的情绪般,变得越来越沉重。
就在气氛一触即发时,后方突然伸来一双柔软的手,从身后抱住我。
是安美斯!?
我先是一楞,然后吃惊,在这种紧张时刻,可不是温韾睡前抱抱的时候啊!
「依秀!」身后传来的轻柔嗓音,叫出了我的名字。
虽看不到她现在的表情,但从声音中,可听出那瀰漫开来、彷彿一碰即碎的奇异情感,如此的柔软。
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摸她的头,但姿势实在太艰难,只好放弃。
「我果然……没有办法呢!」
身后的安美斯喃喃道出这句话来,然后下定什么决心般,声音变得坚硬。
「很抱歉,菲丝特大人,您的意愿,我不得不违反了。」
意愿?
我有些好奇,然而,菲丝特却只是抿着嘴角,不发一言。
放开我,安美斯从我身后走出,伸手,从腰侧拔出细长的精灵宝剑,银亮的剑身正如她本人,既明亮又高贵。
看着我担心的目光,她笑了笑,温柔的示意我没事,然后横剑在胸,她向菲丝特行了个礼。。
「我,安美斯,以精灵族之王的身分,在此明确向您表示,精灵族此后会倾全族之力,帮助兽人族的决心。」
好帅!看着这样的她,我一时有些楞住。
在万物之母面前,能如此不卑不亢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这就是精灵族的女王,永远不屈的自尊,强大与美丽并存的混合体,光彩夺目。
就在内心瀰漫着不知所以然的淡淡感动时,突然一连串爆雷声响和四周闪砾出的刺眼银光,瞬间在战场的四处爆出。
从天空中降下的落雷,让战场数十个地方冒出了黑烟,在一片厮杀中,带来如同死亡般的静寂。
看着显然已是怒到极端、一脸面无表情的菲丝特。
不知为何,我就是能感觉得出来,跟现在的绝对愤怒比起来,她先前的情绪顶多也只是不满而已。
安美斯明确的反抗行为,真正惹火她了。
「既然如此,就正式宣战吧!」带着淡淡的倨傲,她扬起纤白的素手,优美的放在苏迷抬起的手上。
「我会让妳知道代价的,依秀。」
道完这句话,她就转过身,象是天空有着无形阶梯,和苏迷两人一步一步踏上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没入神罚云中不见,我心中才一惊,抬头看向天空,发现那片云正逐渐扩散开来,心知这下可是适得其反了。
若是她一怒之下发挥出神罚雷的威力,精灵族真的会在这里毁灭的。
我的意思明明就是有事冲着我来,希望她别对其它不相干的人下手,为什么又是搞得一团糟?
担心佷快成为事实,神罚云在能量饱和的情况下,溢出的闪电能量四处击打在战场上。
当下,安美斯的脸色立即刷白,我朝她摇摇头,示意现在不是跟创世神硬抗的时候。
迟疑了一下,她终于决定撤退,召回所有精灵退入森林里,利用精灵木所散开的天然结果,保护精灵们不受神罚雷的影响。
我拒绝和她一起退入森林,几番争执甚至还差点动武,在长刀的力量下,安美斯也拿我没办法,精灵女王的天生职责,让她不得不先放弃劝我,去帮助她的子民。
留下来,并不是真的想跟菲丝特正面开打或是什么,只是,在刚刚的一番接触后,总觉有些事……想弄清楚。
而且,如果任由这片神罚云漫延下去,就算是精灵木,也撑不了多久,必需阻止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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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着神罚云的气息,我朝菲丝特的方位追了过去。
因为精灵们撤退,黑暗大军也退到后方,集结着部队,战场上只剩下少数没来得及归队的黑暗种族,都不是我手中已成形长刀的一合之将,轻轻松松的越过战场。
然后越追下去,越察觉到不对,现在我的位置在精灵森林的西侧,离矮人谷地的位置,其实还算蛮靠近的。
黑暗大军的来袭,为什么会挑在这个方位?
而且,天空中神罚云所覆盖的范围,也渐渐扩及矮人的石原地带。
至此,我不得不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与其说,创世神是厌恶兽人族、不愿它被其它种族帮忙,倒不如说,她是厌恶我本身。
其实被她厌恶,我是挺能够理解原因的。
毕竟,是我先擅自使用她的私有资源,然后掉到这个世界又不安份,不但管了她的家务事,还动摇到她的唯一地位。
不管是让刃留在我身边,或是安美斯的事,都是一样。
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停被一个陌生人夺取,占为己有,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是很叫人愤怒痛恨的事。
而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权威,更是让这样的情感越积越多,终于到达满溢的程度。
所以,一旦跟我牵扯上关系,不管是什么种族,都会让她生出愤怒感。
但是,就算明白到这一点,我也没有办法当真袖手旁观,置安美斯他们不管。
很快的,我就追着混沌气息到达森林偏西的地带,意外的是,这正是我们一开始进入精灵森林的路线,我抵达与矮人谷地交界的地心长沟。
地心长沟两岸,一直是被天火烧烤过的偏红岩石色彩,上面寸草不生,加上天空黑灰色的云层遍布,整个平添了不少肃杀之气。
我停下追寻的脚步,抬起头看着云层,心里焦急。
她是真的想把矮人族也一起纳入神罚云的范围里,跟精灵族不同,矮人族可没有精灵森林这个天然倚仗去对抗神罚雷。
真让神罚云漫延过去,就无法挽救了。
定了定心,我抿了下嘴,决定赌了。
就赌菲丝特真正厌恶的并不是那些种族,而是他们帮助我的行为。
闭上眼睛,我开始感受那浓厚的混沌气息,就像在混沌空间时一样,尝试去回想起当时创造万物的过程。
神罚云主要由混沌构成,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真的连接得上。
受到我的影响,天空的神罚云开始有些游移不定了起来,一会儿想按照创世神的意向,朝矮人谷地的方向漫延过去,一会儿又受到我的吸引,停在原地不断打旋。
渐渐的,我也摸出了一些诀窍,强行去命令神罚云,效果绝不如原主人菲丝特强,但若是引诱的方法,似乎可行。
唯一麻烦的是,我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引诱它的东西。
面对一团主要由水气构成的云雾,什么东西最能吸引它,还真难说,但想必绝不会是糖果等物。
最终我也只能用着『来吧来吧!』,毫无说服力的使用着像在跟狗狗招着手一样的招数。
所以,才会导致神罚云整个神经错乱,一下要往矮人谷地,一下又觉奇怪的在原地盘旋。
然后很理所当然的,没过多久的时间,在一开始的好奇心过后,它不再停留,一口气就要往矮人谷地冲过去。
这怎么可以,我立刻着急,在摸了摸身上,又实在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
没办法了,一咬牙,我伸出手,朝向上方云层,虽是无法捉住的云雾,还是努力想去捉住什么的张着五指。
「过来!我把我自己给你。」我大声道。
没有任何引诱的物品,也只剩下自己本身。
看故事中,常有用人命向大自然献祭的情节,历史上也有什么河伯娶新娘,虽都是胡说八道,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的医。
也顾不得这个作法的荒唐可笑了,我坚定地看着天空的云层。
只见神罚云突然凝滞,停止往矮人族扑的动作,然后缓缓缩了回来。
若是现在有人站在高处看向现在的天空,便会看到奇异的情景,原本漫延着很大距离的浓密云层正不断朝中间的地带凝缩,聚集成只漫延在地心长沟附近的一小块云层,就这样一动也不动。
然后,云层中心旋转了几下,就象是灰色的龙卷风,从中探出了灰色的云雾,朝下方延伸下来。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情景,因太惊讶,姿势一直没有变动,只是楞楞看着那云雾伸下来,目标正是自己向上伸着的手。
真、真的有用……我只是随口说说啊!
说实话,看着那么庞大的自然之物,朝自己接触过来,心中说没有恐惧是假的。
身体有些僵硬,我看着自己的手渐渐被灰色的云雾包了进去,可能包含着雷电的力量,肌肤除了感觉到水气外,就是一种电击的轻微酥麻,肌肉失去连系的力量,软棉棉使不上力。
真的会被吞掉,就在这惊悚的事实出现在脑中的同时,我却无法缩回手。
就在此时,一道圆弧状的刺眼光芒在上方的云雾中闪过,瞬间斩掉我手与云雾的相接处。
失去云雾的吸力,左手立即软软垂落,我有些反应不过来,移动目光朝旁边看去,只见离火正抿着嘴角、皱着眉头看着我。
刚刚是他扔出弯刀斩断那道云雾,是在……帮我吗?
正想着,却见他手一招,弯刀就回到手上,然后杀气浓厚的指向我。
「妳对母亲的危害,果然太大了。」他暗红的瞳孔不再像刚刚有着迷惑,而是确确实实瀰漫着对我的杀意,「不能留!」
呃,似乎不是在帮我。
在心底唾弃了下自己的乐观,然后也顾不得不能动弹的左臂,我右手握紧长刀,微微扬起,心里明白,这一次可不会像上次那样简单打发了他。
幸好神罚云暂时停留在上空,没有朝矮人族继续扩散的样子,暂时无后顾之忧。
因已下定决心,离火连半刻停留都没有,像刚离弓而出的利箭,朝我扑来,弯刀划出一道又一道致命血色弧光。
放开手脚的他,果然不好应付,我眼睛根本跟不上那弯刀的速度,只是右手中的长刀连动,拚命挡住连串弧光,倒是勉强应付住这些攻势。
但刚出炉没多久,未曾真正成形的长刀,终究敌不过离火这名真正的圣武,渐渐抵挡不住,我不断向后退,以求卸掉弯刀的力量和避开无法格挡的刀弧。
事到如今,说没有后悔是不可能的。
确实,当时放过离火,还给予伤药,是最愚蠢不过的行为,而此刻,我就是在体验自己的愚蠢。
然而,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没有办法当真对离火下手,说是软弱也好,只是,单纯不能承受那股伤害过后的负疚感。
所以,纵使处于最糟糕的情况,一步又一步向后退,我的内心却丝毫未动摇。
不管如何,我终究阻止了神罚云的前进。
伴随着地心长沟里漫出的雾气渐渐笼罩在附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痕离自己越来越近。
说来讽刺,先前就同样在另一个圣武苏迷的逼迫下,接近这里,而现在换成另外一位,也是导致同样的情况,一步又一步被逼向那道长沟。
该说我跟这道长沟很有缘吗?
一边在脑中胡思乱想,一边我右手的长刀仍未放弃,不断试图在眼前这片由血弧组成的刀网中,找出空隙想脱身。
眼看身后的断层,距离自己不到三尺时,本最怕高的我,此刻却反而没什么恐惧感。
随着战斗越久,一种奇异的感觉就越明显,不只是身体,就连心灵都渐渐与手上的长刀相合,体验到由刀中流露出的一往无惧,纵使处在劣势,仍是未有任何受挫的气势。
虽这么说很奇怪,但能感受得到,这就是这把长刀的内心,如同不懂得后退、不会懂得什么是挫折的猛兽幼崽,不断向前冲击,同时的,也不断在成长。
这样的长刀,影响到我,原本并未放在战斗中的心,也渐渐正视前方,每一道长刀砍出的轨迹,每一次接住对方弯刀的磨擦,都能深刻感受到,然后传达至灵魂深处,带出因战斗而产生的奇怪颤栗感。
居然,不怎么讨厌。
就在我讶异着这把长刀使用起来的感觉跟刃和匕首都不一样时,左后脚跟,也已踩到断层的边缘。
已经无法再退任何一步!
跟当时一模一样,奇异的,此刻心中想起的是刃,当时就是因为有他及时的解救,才免于掉下地心长沟的命运。
只是,现在身边没有他了。
这样的念头,不知为何让心中微微感到刺痛。
明明应该感到高兴才对,至少刃没有处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很安全的在矮人族那里。
不会再因为要保护我而受伤,不会跟他所畏惧的创世神碰上。
看着我已踩着地心长沟的边缘,离火手上的弯刀停下,但我完全不会误解他是想放过我,因为那眼神中的冷冽是不可动摇的真实。
「妳还有什么话,可以现在说?」
要我交代遗言吗?
我嘴角微微露出苦笑,然后看他瞇了瞇眼,显然是不耐烦要一刀劈下,才开口:「我消失后,就等于失去争执的理由,所以,不要再对刃动手。」
料不到我居然会是说这个,他怔了下,眼神流露出一丝复杂,但什么话都没有说,也没回应我,只是弯刀划出,优美的弧线在眼前漾开来。
面对眼前锋利袭来的微微刺痛感,我身体下意识就向退,然后一脚踩空,象是被下方无尽的深渊拉住,向下掉去。
多亏手中长刀的心灵与我的正结合在一起,恐高症并未在此时发作,可以很镇静的去面对这样的坠落。
看着上方布着浓浓云层的天空,此刻脑中所想的,既不是原来的世界,也不是兽人族,只是,不知刃──我的孩子们,会不会感到难过。
这在这么想着的时候,上方突然跃出一个身影来,占据了视线里的天空。
当看清那张熟悉的俊脸后,原本镇定的心微微一紧。
刃怎么会在这里,该不会是看到幻觉了吧!
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只无比温暖真实的手已捉住我的手臂,向上拉进一个怀里,在半空中护住了我。
此时,我的内心才从长刀的心灵中脱出,强烈的恐惧开始侵袭全身。
他怎么也掉下来了,不是应该安全的待在矮人族吗?
在坠落的恐惧中,我的脑袋根本无法好好思索,只知道刃也跟我一起从地心长沟掉下来了,这件事非常不妙。
然后就在这急速的下降中,渐渐感到头昏目眩,最终无法作任何思考,意识陷入一片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