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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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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厨房门被推开，一个强壮的男人揪着个衣衫肮脏的奎利人冲了进来，紧接着将对方按在地上制服了他。很快，第三个人也追了过来，他的头发理得非常整齐，戴着先进的光学眼镜，斯科特看不清他的面容。
这两个人交谈了几句，地上的奎利人开始哀求。男人们威胁着要他老实点否则就把他的宇宙服戳个洞，奎利人吓得话都说不出，哀声连连被拖着走了。
这些都是些什么人？斯科特有心跳出去问个明白，但是这一干二净的样子只会让对方笑掉大牙，更麻烦的是如果动起手来，将那些正在寻找自己的佣兵引过来，后果更加难以控制。然后他又自然而然地想到，如果自己此时身上有哪怕一条短裤会不会就敢于站出去？为什么一片布会对一个人的行动造成那么大的影响呢？
在他发呆的时候，奎利人已经离开但戴眼镜的那个人却留在了厨房里。从桌子的这头慢慢踱步去了炉灶边，再逛回来。
眼镜男点了一支烟，靠在灶台边上，没有动弹，也没有掏出万用工具开启任何社交媒体软件来玩。斯科特缩在一排料理台后面，把消防龙头攥在手里以免发出任何声响。他只要等待这人走掉，就能继续找他的厨师制服了。他花了很大的意念来祈祷那人快走，但眼镜男一点都没有这个意思，反而他揪起衣领和袖口闻了闻，接着拿出了一个小喷瓶往衣服上喷，最后连嘴里都喷了。
他在等人，一个女人。或者是有洁癖的男人。
鼻子有点痒痒的，这里也有些冷，斯科特都快打喷嚏了。同时他也意识到，如果等待的对象是个女人，自己躲在这儿可是一场持久战。他索性轻手轻脚移开了料理台下面储存间里的其他炊具，彻底藏身进去。
炊具被他一推，几口大锅叠在一起，发出了轻轻的磕碰声。
“谁在哪儿？”
斯科特一惊之下攥紧了消防龙头，要是被发现了，大家大不了斗枪。他把水管从身上解下来，等着脚步声慢慢朝他靠近。接着又是咔塔一声，这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
“你在和谁说话？”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傲慢和不耐烦的口气。她的出现让眼镜男很快改变的方向，离开了。
“我正等你呢，戴安小姐。”
“我的时间不多，该死的富家子一整晚都不让我走。货怎么样？”
“都准备妥了，一个人类码头工、一个塞拉睿工程师、一对女性双胞胎儿童、一对艾柯人夫妇、一个人类先天性心脏外凸患者、一个纯种阿莎利人，以及两个克洛根女性。”眼镜男说，“我不明白，这些人……并不是每一个都有劳动力或经济价值。这一年来这种订单越来越多了，我……”
“你想说什么？”
“客户像不像是想要奴隶或者抢劫钱财……更加像是…在搜集标本，你知道的，把奇形怪状的人都陈列起来。”
“斯塔隆公司虽然是个贸易集团，但干这个已经有好多年了，不然也不会霸占着汤川的一半市场。你这样打下手的，应该学会多做少问，更不要揣测客户的意图。”
“我明白，戴安小姐。”
“少爷要和图塔集团的总裁好好谈谈，把保镖们都安排到楼下去，背那么多枪做什么？他们要和谈，不是决斗！”女式高跟鞋在炉灶之间走来走去，慢慢接近斯科特藏身的位置，她听上去有些紧张，脚步时快时慢。斯科特听明白了一点——他碰巧听到了一场他不该听到的谈话，这不是那种突然发现一个男人在裸奔的尴尬，这些人为一个人口贩卖集团服务，他们真的会试图灭口的。
“但这是少爷的意思。”男人追了上来，“你是有什么计划？你可以跟我说。”
斯科特听着两个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缩在柜子中间，悄悄拿下了消防水管团成一团塞在自己面前，同时尽可能地让自己往里挤。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把自己的人都派去了少爷身边，就算把图塔公司的头儿打成筛子他也不会嘉奖你。而这些人本该看着货物，要是跑了一个你就等着被活埋吧！少爷会明白你才是真正明白事理的人，放聪明点，大个子。”戴安的声音就从水管团后面发出来，她说，“这里怎么会有一根消防水管？”
“是的……没准这厨房前不久刚刚烧起来过。戴安小姐，我……货物都没有问题。”
“很好，按计划行事，你会得到赏识的。”随着一阵亲吻声，两个脚步声才慢慢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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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样，不久之后这个旅店会有大动作，或者是平静水面的一阵小涟漪，从水下冒出绝望的气泡和一丝血液。
斯科特等那两个人都走出了厨房，才从柜子里把水管扔了出去，跟着把自己挪了出去，然后他扑倒在地板上，不是因为脚麻了，而是因为他正蜷缩着身体，腰和屁股都在刚才的挤压中塞进了一口大汤锅里，填得死紧，一时间难以拔出来。
灶台侧面，一口锅正横过来一下下地蹦跶着，斯科特撅着屁股在地上爬了一段终于站稳了脚，迈着小碎步打开厨房的储藏室。门把对此时的他来说太高了，一仰头，他的人就往后倒，接着锅子着地，他像某个有待烹煮的食材一样插在锅里。正在光洁的地面上滴溜溜打转，这感觉挺好笑的，他用手指点地玩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该干正事了。
制服，制服。
他四肢乱划抓了一包黄油，才顺利把自己解救出来。他在这房里找到了成吨的起司、合成肉和蔬菜，还有灭火机，但没有制服，除了……一条围裙。
雷耶斯穿着一身蓝白色的制服，从客房区走向车库。他仔细看了斯科特的制服，T恤后领上面有星联某所军校的标志，这个招风耳年轻人可能是个预备役的军官，或者军校教官的亲戚，雷耶斯倾向于后者。
考虑着这个家伙能带来什么好处和麻烦，他低着头尽可能低调地贴着走廊边走着。他渐渐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周围的人身上——四道，不，五道正在注视这个方向的目光，这些人甚至不肖于加以掩饰。
双方都同时加快了脚步，从一般的闲逛到低头紧走，他越走越快，再拐过旅馆边门的时候他关上了一扇门，这扇可怜的门没过多久就被劈开了。
当佣兵们冲进停车场的时候，雷耶斯刚刚撬开一辆车钻进去，发动了引力车，开足马力朝出口驶去。
弹痕很快遍布着半边车身，他很快调整着方向，冲出了旅店的停车场，车辆甩尾的瞬间他从破碎的后窗口开枪还击了。雷耶斯对后视镜头啧啧连声，他看到几辆追逐的车子中间有一辆装甲尤其精良，甚至具备了车载机枪。他的老雇主对他还真认真。
作为一个矿产星球，汤川总有这样的景象：刚刚还在闹市区，转眼间拐了一个弯，就能在楼房后看到高大的矿山。电气车在矿山间的小路上飞驰，很快开出了街区来到了矿井附近。他所到之处一片狼藉，重机枪和冲锋枪的打击遍地开花。这些连续两天追踪着他的佣兵们最终崩溃地停在了一处坍塌了一半的矿井围墙前，墙外停着他们一直追逐的那辆车，里面已经没有人了。而令人诧异的一点是：这处半塌的矿井稍加加固和封路之后仍然在使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步枪上的手电照亮了矿井铁轨深处，但仍然照不亮四周的全貌，支在矿道之间的立柱和机械设备的影子交错着，随着光源的移动，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佣兵小心地往矿道深处推进，时不时猛转身，手电的光圈总是照个空，那刚看上去像是人的黑影只不过是幻觉。
佣兵的神经紧绷着，黑暗中能听见远处轰隆作响的挖矿机的马达声，这声音轻而易举地掩盖住了一切细微的声响，包括脚步声。走在最后的人疑神疑鬼地左右打量，手电乱晃，忽然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镜头里，他张嘴叫喊，忽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一双手已经牢牢勒紧了他的脖子，他双脚乱蹬，看着同伴越走越远却毫无办法，夹着手电的步枪从他手中落下，被稳稳地托在另一个人的手中。
耳边只剩下那声轻轻的：“嘘——”
一阵枪声和嘶吼声打破了矿井的宁静，一群野鸟从岩石间惊起，慌乱地飞向天空。
雷耶斯重新站在矿井的入口，仰望着灰色的天空，他总是难以分清中午或是上午，这星球哪里都一样。听着鸟儿的叫声，他擦了擦鬓边的血迹和碎皮，用沾着血的手指点起一根烟。他迈出恍惚踉跄的脚步往前走，今天，他又活了一天，明天呢？
接着他注意到他的衣服，原本那件洁白的制服已经布满尘土，它被撕破了一处，沾着血迹，这件衣服让他想起了衣服的原主人。他属于神堡，那个遥远的光明世界，他绝对不希望这个人被卷入这个星球的混乱里，就像这件衣服——不会有好结果的。他必须亲手送他离开。
雷耶斯扯扯上衣，这些血和尘土也不能出现在那个人身上，而他碰巧知道这矿场里有员工浴室底楼有洗衣房，里面的洗衣机可以解决他的麻烦。
他在旁边的墙上蹭掉手指上凝结起来的血渍，找路下去。烟管的灯一亮，冒出一股烟来。忽然从他身后传来一声汽车的喇叭声。
一辆旅馆的送货车停在矿场前面，干净得不像这个星球的产物。它的后门拉开，一个年轻人从上面拿了一个便携烧烤架下来，他光着上身穿着一件围裙，头上歪戴着一顶主厨帽，从车上拿下了一瓶啤酒和两个杯子，兔宝宝先生眯起眼靠在车上，像广告片里搔首弄姿的性感大厨那样打开烧烤架，露出里面的烤串来。
——不，不，再留一天，我可以带他去吃饭，去看看这个星球还不会吃人的一面。然后，兔宝宝要回到妈妈的怀抱，我就像原来一样，过每一天。
雷耶斯：“令人印象深刻！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你知道，你弄出来的动静很难让人忽略，而且跟着弹坑找到你，实在不是难事。”斯科特冷着脸，这个表情和他的打扮可一点都不相配。“我很想知道，你身上是不是又多了几个洞，或者原来填上的洞又崩开了几个。”
“我知道自己身上有几个洞，想数数吗？”雷耶斯朝他走去，“你想从哪儿开始检查？你说想看哪个，我就给你看哪个。的确，多了几个……在别人身上。”
斯科特看着他，眼中一晃而过复杂的意味，“那些人又来了。”
“你在担心我吗？”雷耶斯则开始微笑，笑得坏极了。他乐意保持自己的风度，但是费力爬上车后座的狼狈动作暴露了疼痛，在靠背上闭上眼再睁开，看着斯科特还靠在拉开一半的车门上。雷耶斯抬腿踩在车门侧面，出其不意地蹬开了车门，斯科特背对着他猝不及防，立刻转身，却还是露出半边被围裙遮住的屁股。
“我担心我的衣服，混蛋。带着大枪的家伙找上门，你就溜号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穿着你的衣服让他们看见。”
“噢……”
“你该不会就这么光着屁股出门吧？”
“那当然，我就这么放飞自我了，瞧啊，我还交了新朋友呢。”斯科特把手伸到了围裙里面，在雷耶斯露出难以描述的目光的注视中，他拿出了……一颗菠萝，“它叫尼克。”
雷耶斯看了看菠萝，再瞧着斯科特，一把抢过了菠萝。他感受着这水果上的温度，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对着菠萝的底部就捅了进去。
“嘿！它是我的朋友！”
雷耶斯转身避开斯科特抓来的手，他已经下了决心要让这小子知道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
斯科特好不容易等到对方结束了对菠萝的暴行，抢回尼克。只见菠萝的底部被削去了壳并且经过抛光，而菠萝中间出现了一个圆柱形的凹槽。雷耶斯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里的匕首上戳着一根完整地挖下来的果□□不经心地咬了一口。斯科特顿时感到他误会了什么。
“不……不是你想得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