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艾斯托拉涅欧旧事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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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尔科夫．巴贝奇是一位虔诚的教徒。
他自幼便被教导，要忠诚于艾斯托拉涅欧家，那是他们「巴贝奇」唯一且最为重要的使命。
而当他被族中长辈带著，拜见当时也还年幼的现任首领，在瞬间便为那双眼所折服。
该怎么样形容那样一双眼呢？
无情而洞彻一切。
冰冷却全然超脱。
如今的巴贝奇能找出许多华丽的辞藻描述记忆中意义非凡的那一刻，但在当时，他只是普通地理解了。
——那正是他的「神」。
仿佛觉醒某种属于「巴贝奇」一族的天赋，契尔科夫自然而然地想起过去长辈们给予自己的种种教诲：你应当信什么、应当顺服什么、又当倾尽一切服膺于怎么样的存在。
即便不被外人所理解，但契尔科夫笃信，即便是愚昧无知至此的黑手党人们，最终也会化作神的臣民。
他感到无比的幸福，餍足地待在艾斯托拉涅欧这块神所安栖之地。
——因此，在契尔科夫．巴贝奇看来，那个女人无比碍事。
每当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望向首领办公室那面墙上巨大的肖像画里面容模糊不清的女人，心中总是浮起某个念头。
在艾斯托拉涅欧这个场所，不需要那样的色彩。
他们的首领、他们的神，曾经是不存在色彩，全然公正且唯一的存在，却在邂逅深海七色那个女人后染上污秽。
即便后来那个女人死去，那种污染却还持续侵蚀著阿梅代奥首领。
哪怕在那个女人已经离开世间的如今，阿梅代奥却仍摆脱不开其阴影；在巴贝奇看来，那个女人可谓阴魂不散，始终如同阴云一般笼罩在艾斯托拉涅欧，让阿梅代奥大人逐渐变得像是一个普通而可悯的凡人。
巴贝奇无法不感到焦躁，为家族的核心、作为首领的阿梅代奥，以及奠基于此的一切。
他会失去这一切。信仰、神、此身存在的所有意义——哪怕稍微设想，巴贝奇就感到浑身颤抖不已。
「……巴贝奇大人，没问题的话，我们先去做些准备了？」
一旁实验人员的询问声让巴贝奇回过神，但他面上却不见分神的痕迹，温和地对对方笑笑，说，「没问题，请吧。」
他侧身让出位置，并在与实验人员擦肩而过后顺势转过身，看向如同取暖的小动物一样缩在陌生空间一角的孩子们。
整体空间并不怎么大，各种他们并不认识的科学设备却配置齐全，大大小小的金属器械连接著复杂纠结的管线围著墙摆置，装著颜色古怪的溶液的密封容器密密麻麻排布在空间中央那张颜色惨白的大桌子上，零星几件手术刀、手术钳等等切割道具置于托盘中。
孩子们恐惧于这些从未见过的事物，尤其是在他们当中并不起眼的某人被捆绑在简陋的移动床架，在他们的注视下被推入里头的房间，剩下的人更只能如同被野兽包围而瑟瑟发抖的小动物一般呆立原地。
巴贝奇看著眼前这副场景，多少有些不满。
这里是从未对这些孩子开放的空间，原因很简单：计划还不到这些实验品投入的阶段，并且在此前预计给予循序渐进的刺激，以确保这些实验胚胎不会被无谓地浪费。
在巴贝奇看来，这也是阿梅代奥、是神赐予这些被选中的孩子们的恩泽。
即便是这些放在外面无人在意的孤儿，阿梅代奥也并不会看轻他们生命的价值，而是恰如其分地使用。
因为神于人而言是冰冷无情，但毫无疑问，神也是仁慈而温暖的。
所以这些孩子能为阿梅代奥大人派上用场，应当是令其欢欣鼓舞的事才是，怎能表现得抗拒？由此看来这批实验品的教育明显不到位，需得加强。
城岛犬在孩子们中站最头前一排，他看不懂巴贝奇明显带著挑剔的目光，却本能地警惕起来。像是自然界中生物遇上天敌，城岛犬在感到害怕的同时，下意识却想虚张声势吓退对方。
「喂，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想怎……唔！」
城岛犬整个人化作炸毛的小狗崽，差点就要扑上去袭击对方，好在被仅落后他一步的柿本千种扯了一下后衣领，后者还看似十分冷静地摀住城岛犬尝试大放厥词的嘴。
「嗯？」像是堪堪收回跑神的思绪，巴贝奇语音上扬，对发出杂音的幼小实验体投去目光。
城岛犬本来还想挣脱柿本千种的手，好好质问眼前装模作样的大人一番，却在感觉摀住自己的手成细微地颤抖时犹豫起来。
然而，即便似乎因为恐惧而颤抖，他听到自己那在同龄人中尤其可靠的友人冷静地开口，回答：「……不好意思，先生，他不是有意的，请您原谅。」
柿本千种很谨慎地没有提及自己和城岛犬的名字。显然，他不希望自己或是城岛犬被这个人记住。
巴贝奇也注意到这一点，不过不是很在意小孩的警惕，反倒对他这样的反应有点满意——不是为柿本千种的识相，而是发现经过刚刚那场混乱的户外考核，这两个小孩身上却没有多少开放性的创口，依站姿与动作判断似乎也没受什么暗伤，可见身体素质过关。
换言之，他们会是不错的实验品。巴贝奇对于有用的存在一向较为宽容，也不吝于多付出一些耐心：「不要紧，你们不需要在意这些。」
巴贝奇抬头，看了一眼负责看著孩子们的人员，露出一个温和地笑容，「辛苦了，你先把剩下这批先带回去吧，暂时还不是时候。」
若是以前，柿本千种或许会认为对方是性格宽宥而放过他们，但他现在明白，所谓不需要在意的事，是指除却实验以外的一切，包含他们本身。
好比农场主只是在乎肉猪长得是否壮硕、确认牲畜的健康状况也不是出于温情的关怀，而是借此评断能否够格作为一道珍馐，被摆上餐桌。
只是今天还不是他们「上桌」的时候，巴贝奇才轻松放过了他们。
巴贝奇目送著孩子们离开，思绪已经十分高效地转到正在里头接受人体实验的那个孩子身上。
那个孩子名叫Eden，这个名字还是发现他与首领的女儿关系不错后，巴贝奇特意调出了档案才知道的，连同Eden的身世一起。
他的双亲在加入家族以前便进行著不为世俗所容的研究，而遭到诸多势力的觊觎和驱逐，最终为了躲避外界追杀，选择带著实验资料与部分成果投靠艾斯托拉涅欧。
在最开始他们颇受首领器重，然而没过多久便双双暴毙。两人没死在外面讨伐他们的势力当中，反倒是不明不白、宛如受到诅咒一般死在实验室中，不能说不是一种黑色幽默。
活下来的Eden自然而然成为被家族扶养的孤儿，加入到实验计划中——这毕竟也算是艾斯托拉涅欧的传统，哪怕首领不下令展开新型武器的开发，艾斯托拉涅欧的人体实验早是行之有年，接受手术，成为对家族而言有利的存在，是艾斯托拉涅欧所有成员都无法逃避的使命。
这一点，没有人会比作为「巴贝奇」的自己更清楚了。
巴贝奇思考著Eden的事情，思绪不觉又跑回某个「根源」上——名叫Aurora的、身上流著一半属于首领血脉的存在。
如果说深海七色对巴贝奇而言是个碍事的存在，那么Aurora便是其阴魂不散的某种铁证，巴贝奇本能便感到不喜，不过是因为首领显然不怎么在意这个女儿，所以巴贝奇并不将这个孩子视为眼中钉。
即便如此，他也觉得很碍眼。
尤其是那双眼睛——巴贝奇与看那个女人见过几次面，对那双如同大海一般的眼眸记忆犹新，又深恶痛绝。
多想将那对眼珠子挖出来啊，巴贝奇有时会这么想，然而他很清楚，首领不会同意的。
对于这个身上流著艾斯托拉涅欧之血的孩子，阿梅代奥看重的从来不是与自己相似的部分，而是恰恰相反；首领如此钟爱那双熟悉的眼眸，更需要它才能完成那幅巨大的画作。
因为这样，所以哪怕首领实际上并不在意这个女孩，却还是未能许可巴贝奇申请的实验。
没办法，巴贝奇只能将那份他原先为Aurora挑选的实验计划搁置，聊胜于无地挑选了一个与她关系似乎比较好的男孩，也就是Eden，作为光荣的首位受术者。
并且还贴心地选择了Eden双亲离世前的研究作为实验项目。
那是个有关「特殊眼瞳」的有趣项目，对这类实验巴贝奇本人也是小有研究……毕竟，他也是某个特殊眼瞳实验的受术者，并且实验结果十分成功。
凭借那个实验巴贝奇才能成为对首领而言「有用」的存在，因此他认为Eden能被心血来潮的自己选中，反而说明他是极其幸运的人。
当然，如果Eden最终没挨过实验的话，就代表命运并非时时眷顾著他，如果是这样巴贝奇也不会感到婉惜。
一切皆由命运安排。
「……等、您不能进去！」
嘈杂声从身后传来，巴贝奇侧身过去，不经意一瞥，视线落点却没有人影。
巴贝奇只觉有一阵低矮莽撞的风从身边掠过，巴贝奇顿了顿，视线撞上从外面追进来，看上去有些狼狈的看守员们，接著迅速转过头，只看到「鲁莽的风」灰色的背影。
手上好像还拿著一大片用来盛放手术用具的钢盘，像是盾牌一样被女孩横在胸前，让她能像一头小斗牛一样将成人撞开。
虽然看起来很鲁莽，但Aurora是认真考虑过才来到这里的。
……好吧，留给她考虑的时间实际上并不多。在她听完其他孩子的遭遇，焦急地想要去寻找他们时，在设施的走廊中正巧见到了以柿本千种和城岛犬为首的孩子们。
柿本千种看到Aurora时，内心百感交集。
真要说的话情绪太多太杂，不论是「当我们在受苦时妳在哪里？」或是其他类似的质问，他自己既没有那个立场去批评、怀疑对方，更没有打算把所有经历的惊惶害怕全都一股脑扔给对方——他们不是「朋友」，更没有熟到那个份上。
并且透过今天经历的种种，柿本千种无比深刻地意识到，也许他们本来就不可熟到那个份上。
他们不是伙伴。Aurora的父亲是首领，今天的「考试」她也没有参加。
她跟我们永远不可能是一样的。
是以柿本千种没有选择开口说话，而是平静地看著对方。
「……那个，」Aurora先开口了，她先是在孩子群中逡巡一圈，「你们知道Eden在哪里吗？」
她看起来很焦急，但努力让语气听上去不要那么坏，不想让这些精神肯定也备受打击的孩子们感到无端的委屈。
……柿本千种不由得悄悄捏住一直放在口袋里的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那家伙被留在那个邪门的地方了，就是左转到底的小房间里！」城岛犬却抢先开口，全然不顾及一旁还在检视他们的观察员，「妳要去找他吗？那家伙跟妳最熟了。」
其实应该是「只跟妳熟」。城岛犬甚至都没想过要把据说第一个被抓去开刀的Eden拯救出来，就是因为他不止跟对方不熟，甚至在以前都对那个Eden没有太多印象，名字都会记错的那种。
但是他现在记得了，Eden是Aurora的「好朋友」，就像他跟阿柿。
因此城岛犬看著Aurora，将他认为如果是自己，一定会想知道的事情跟对方说了。
Aurora也不负期待，她低头咬牙，和城岛犬轻声道了一声谢便直直朝著门口冲去，把不敢拦她的观察员都撞了一个趔趄。
内心只想著一定要快点找到Eden、不然就来不及了的Aurora在冲进那件房间时，还不忘顺手抄起放在一旁桌上的钢制放盘，又思虑周详又莽撞无谋地直冲进位于最内侧的小空间。
然后直面了手术刀差点破开友人眼瞳的瞬间。
Eden被固定在手术台上，但意识毫无疑问是清醒的，她看得到他悄悄捏紧的拳头，凭借她尚未完整的医疗知识也知道这不是一个被全麻的受术者能办得到的事，也就是说——天哪，他们做手术甚至不打麻醉剂！！
Aurora为完全的一切感到头昏脑胀，但她首先做出的动作是丢掉手上的钢盘，准头很好地砸中了拿著手术刀的那个大人，接著在所有人错愕慌张的时候冲上去挡在手术床前。
「走开！」Aurora说出她年幼的生命中所认识的、最糟糕的骂人的话，「你这个没有医德的庸医！」
Aurora自觉很有气势不落下风，她一面转过头忙著帮Eden解开身上的拘束带，一面不忘时不时瞪实验人员两眼。
直到离开前，Aurora都不忘补上一句「我会跟首领告状！」这种狐假虎威，实际上谁听都会觉得像是幼猫咪咪叫的无效威胁。
好在这些实验人员不害怕Aurora本人，但对首领是真的敬畏有加，加上这次的实验确实没有接到首领的直接批准——主刀者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一点，冒著冷汗，却想不起到底为什么会仓促展开实验——最终只能僵在原地
巴贝奇也并未阻止，只是冷漠地看著，最后无人阻挡的Aurora牵著Eden的手，离开了那个地方。
Aurora牵著Eden的手闷头往前跑著，尽管后头根本没有人追赶，却只是一个劲地往前冲。
被牵著跑的Eden不发一语，只是注视著那只死死抓著自己的手，以及那个人随著惯性向后飘扬的灰色发丝。
过了一会，终于，前面的人停了下来，这倒不是因为她已经冷静下来，而是他们一通疯跑已经来到了这条长廊的尽头，冰冷结实的水泥墙面阻挡了去路。
停下来后的Aurora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地喘著气，与呼吸一般凌乱的视线却下意识寻找身边，看到身旁站著的Eden，与胸膛处剧烈跳动的心脏不同，Aurora的精神不觉放松下来。
放松的结果就是大脑似乎意识到了危机暂时过去，肾上腺素不再持续供给，Aurora顿时感觉腰背酸痛，脱力地跪倒在地，只看看用微微颤抖的手撑在地面，才不至于整个人瘫倒地上。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这样不计后果的剧烈运动。
Aurora觉得自己是笨小孩，如果之前从首领的房间出来能冷静一点，现在肯定不会这么狼狈。
如果她能谨慎地留出体力此时面对Eden就可以表现出比较可靠的样子；Eden刚刚遇到很可怕的事，Aurora想好好安慰对方，想让对方不要害怕。
但此时她虚虚地支著身子瘫坐在地，脑袋一片混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反而是同样跑了一路的Eden体力似乎要好一些，与平时相比只是胸膛起伏大了一点，表情却一派冷静，此时还能笔直地站著，藉著高度差居高临下看著Aurora狼狈的模样。
——Eden自然也有自己的思考。
他在想，自己应该对眼前的家伙说什么才好？
问「妳干嘛来救我」这种愚蠢的问题？用膝盖想也知道对方会给出同样愚蠢又天真的答案，Eden可不是爱听童话故事的小孩子。
同时他也没有要关心对方这么做的后果的意思。很简单，因为Aurora这样的举动是「没有后果」的。
他当然能看出Aurora身为首领的女儿，实际上并不受到首领的重视——或者说，并不是将之当作儿女重视。
当然，也不是当成「重要的作品」那种眼光。这点Eden十分清楚，原因是他自己的「父母」就是这么看待他的……这一点也很令Eden厌恶，认为喜爱人体实验的黑手党人都是最糟糕的疯子。
首领、那个男人，应当只是把Aurora当成某种摆饰，像是古宅里头摆在花盆里头的花束。
但这不代表Aurora的身份就不特殊、其他人就不会忌惮，不然他们刚刚也不可能畅通无阻地逃出来。
再加上Eden本身不是什么重要的存在，以及实验实际上根本还不到开始的时候，Aurora的举动最多被当成首领女儿一次小小的任性，稍微妨碍到了家族成员的作业……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呢？Aurora什么也改变不了。而且这一点Eden相信Aurora自己也知道。
就像被绑在手术床上时，Eden也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撑过实验、掌握了那股力量后，绝对要杀了他们……但这也改变不了此时他任人宰割的现实。
他们都太弱小了，因此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但即使如此，Aurora还是莽撞地冲了过来。
害怕得不行也还是记得要扯上自己再逃跑，完全是无可救药的笨蛋。
不论是奚落或是假惺惺地领情或诱导，Eden难以找到合适的话语对这样的笨蛋说，也难得不太想浪费心力去编织更多的谎言和欺骗。
再说骗这样一个笨蛋，既没有好处也获得不了乐趣，他没有兴致。
所以最后Eden只能说，「……妳连骂人都不会吗？谁会把『没医德的庸医』当成恶毒的脏话骂人？」
多亏那句话，当时还被绑在床上的Eden差点不合时宜地笑出声。
才刚喘匀气的Aurora抬起头：「？」
她睁大那双海蓝的眼睛，满脸的震惊，「可是我已经骂得很脏啦！」
有什么能比质疑一个医疗从业者的专业技能还更过分？Aurora很怀疑。
Eden不屑地嗤笑一声，说，「『Che cazzone』下次这样骂他们。」
「Cazzo」在意大利，尤其在北意大利算是比较常见的脏话了，由其变化的各种脏话句式更是族繁不及备载。
条件允许的话Eden想真让Aurora全部学会，再在艾斯托拉涅欧的其他成员身上学以致用。
「Che、Che cazzone？」
学了很多意大利日常会话以及医学术语，但理所当然地不包含意大利脏话的Aurora重复了一遍Eden的话。
发音是蛮标准的，表情也很乖巧，就是两只眼睛直直看著Eden的脸念出来，一套动作下来感觉好像在骂他一样。
Eden：「……」
「算了，别学了。」Eden撇过头，冷淡地说，「也别看我……我们该回去了。」
他看向长廊的墙壁，一般而言这样宽敞的走廊应当会开扇窗，但在这栋设施里面理所当然没有这种事……不过，即便如此，Aurora却觉得那里好像真的有一扇窗，让外头将要西沉的夕阳流淌进屋，盛满一屋子的孤寂寞落。
「……哦，好。」
Aurora没有针对Eden的变脸发出质疑，只是乖乖地应声，十分自觉地站起身，越过Eden走到前面的位置——回去之后Eden还得维持他平平无奇小男孩的人设，所以还是做出由Aurora带路的样子会更好。
Aurora甚至贴心地再次牵起Eden的手，这回只是这回走得很慢，因为他们这回不是作为猎物逃窜，而是主动回到锁住他们的牢笼。
不管是Eden，还是比较天真的Aurora都没提出不要回去、乾脆此时就逃离这里；前者是知道哪怕出去了也会被其他黑手党人杀害、弱小在哪里都是原罪，后者则是想著，就算要走她也不能只带Eden一个人离开。
她想起带著其他孩子们回去的柿本千种，又想起告诉自己Eden下落的城岛犬，还有刚刚虽然没有出声，但晚上回去马上会在下舖看到的艾莉森……还有所有也许只和Aurora说过一句话的孩子，他们都是。
「……我们会一起离开这里的。」Aurora这样对Eden说，也是对自己说，「一定会的。」
Eden只是如同来时那般沉默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艾斯托拉涅欧旧事之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