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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辽东 沈黎来的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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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来的倒巧,赶上了所谓信鸽事件。
“泽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壮士背着沈黎,从矮墙跳进来。“我这条命,哪里就那么矜贵了?”
“好重的血味,是出了什么事吗?”泽麟这种一家之主,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有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动土。今天,不止一次。
“确实遇到了点令人作呕的事情,不过刚才已经解决了。”沈黎那双眼里,隐藏着他最危险的情绪。一句话,轻描淡写的把一条人命揭了过去。“不过你这里看起来有些麻烦,究竟是外贼还是内鬼,不好说呢……”
“以前是外贼,现在是内鬼。”泽麟捏着扇子骨一下一下摩挲着,“虽然是引狼入室,不过出了这样的事,着实有些意外。”
“如果他翻不出花来,反而说明他不是狼,留着也没用,钓不上大鱼来。”沈黎直视着泽麟的眼睛,那老辣的眼神似乎要看穿一切。“有件事情,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愿闻其详。”
“他们不择手段的向江湖广发请柬,虽然将你作为重要人选进行拉拢,但也不是非你不可。偌大江湖,能与蓬门比肩者繁多,你放长线钓鱼,总不要把鱼的耐性磨没了。别叫鱼儿咬了别人的鱼钩,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种事情,就算我的鱼钩上不放诱饵,该咬上来的鱼,也还是会来的。”
“除却江湖,众位皇子还会向宗族寻求帮助,或联姻,或许以高官厚禄,法子总是多的很。”
“都是些老掉牙的把戏,不足为虑。何况宗族一系都在辽东,如今国无天子,辽东之地的各大家族之间都在对皇位虎视眈眈,若有谁率先打破互相掣肘的平衡,靳氏宗族必然是最先自顾不暇的。”泽麟展开扇子,轻轻扇着风。而一旁待命的流云,跪的老老实实。“况且大家族认死理,不见到先皇遗旨,断不肯轻易站队。”
沈黎道:“本朝自开国以来,历经三位帝王,治理国土已有百余年。若此时因区区皇位,使国内动荡,邻邦将起不臣之心必然来犯,届时中原内外又将陷入战火之中。泽麟又该如何打算?”
“未必不可领天降大任,扫清六合一统天下。毕竟本朝才三代帝王,根基不稳。”
沈黎大笑不止,“甚得我心!甚得我心啊!”
当朝靳氏皇族,祖籍辽东云崖境。开国皇帝靳尧当年是这个家族的一个庶子罢了,都说大家族不看重庶出子女,靳家也如此。
天命难违,旧朝气数已尽。天下群雄并起,一时间中原豪杰林立,虽有末代帝子乔烨率忠臣良将全力抗衡,却终有大势已去的一天。
太祖靳尧,便是那时浴血而出,七岁从军,二十岁便是一方名将。因逐鹿坡一役斩杀袁氏第一继承人而一战成名,后有八方猛将志士来投,队伍一朝规模颇大。
但是就在攻入皇城接受前朝皇室降书之时,出现了变故。辽东靳氏家族族长派人传信,要靳尧不得登基称帝,帝位要由本家的嫡子来坐,否则就将靳尧留在本家的母亲处死。靳家真是好打算,想要只用一个女人便轻而易举的换来一个天下。
靳尧自然是不肯的,但若不答应,便会落下个不仁不孝的罪名。这好不容易拉拢起来的一方势力,可能会就此分崩离析。试问有哪个臣子愿意跟随一个不仁不孝的主公呢?
好在当时这个消息并没有散播开,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想瞒下来更是十分容易。
于是靳尧先接受了皇室的投降,却在暗地里偷偷放跑了前朝皇室里最有威胁的一位帝子。
这位帝子便是后来据守荆襄的前朝最后一位帝星,乔炆。
“泽麟,这回该说说你那所谓鸡毛蒜皮的小事了吧?”
泽麟笑了笑,吩咐流云把前几日送来的那位壮汉带过来。
“素来听闻沈先生博闻广识,不知可曾听说过我朝皇室的秘术?”
“皇室向来秘密颇多,如今使泽麟烦恼的又是哪一样——”
“是易容术。”
刚好,流云带着人已经过来了。
泽麟想起他并不曾问过这人的名姓。
“就是这个人,”泽麟请沈黎靠近些,用折扇抬起那人的下巴。“虽然痕迹很淡,再用些去疤的药就会一点也看不出来的。但是我觉得很奇怪。”
沈黎抬眼看了一下泽麟所指的疤痕,怔了一怔。“确实是皇室的手法,看来你的鱼已经惦记着你的诱饵了。”
“我想沈先生应该知道这种人皮面具是怎么做出来的,不妨说说这东西应该怎么摘下来。”泽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大汉他应当认得。
“你先确定一下他身上的其他地方是不是真的?”
“怎么做?”
“划上一刀,尽量浅一点,不渗血就再割深。”道理很简单,假皮割坏是不会流出血液的。
“先从哪里动手?”
“先割手臂,顺序依次向下,心脏和头颅最后弄。前面几刀可以让下人来,等到致命的地方,你亲自来。割下来的假皮直接剔下来,他来你这里时日不长,看伤疤这面具也才刚带上不久。血液还未真正流通到假皮里,也不会使人流血过多而死。”
“这法子听起来就让人连隔夜饭都要呕出来,果然皇室最是缺德。”
沈黎笑着说,“最是无情帝王家,最是缺德帝王家!当真半句都没错!”
昔日沈黎朝堂遇害,所中之毒正是皇家秘药销骨散。这药狠毒至极,不仅中毒之人深受其害,其家人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黎回了回神,情绪有些低落。
“当年那只有一钱分量的销骨散,是拿我九族的性命,一个一个扔进炼药丹鼎,活生生造出来的。他们炼药的时候,我就被绑在只有一个栅栏之隔的刑室里看着……”
“……”
“当时被吓昏了,就有狱卒用各种手段让我清醒。先是外三族的幼童,他们有的才刚出娘胎,就被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