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人[快穿]》颜昭晗

31、子夜歌（3-12） 既然喜欢就

　　盛世月停下了动作，她好像感觉到了疲惫，慢慢走到一侧的草地上，站住不动，长发在风中飞舞，她所穿的外衣一半从肩膀上滑落下来，狼狈不堪，从远看，就像是久未经打理而任由其在角落积灰的美丽木偶。

　　容如意将马栓到树上，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山坡。

　　“园主，此时不宜出现在这里。”容如意说，还很帅气地甩了一下袖子。陈泽风也想学他那样甩一下袖子，结果差点把藏好的M9甩出去。

　　盛世月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了容如意一眼，在她看到容如意身后的陈泽风时，目光中似乎有些不一般的波动。

　　“有何不宜……”她轻轻咕哝。

　　“令尊已经觉察到，如果他知道你对他不利，只怕园主也会有危险。令尊既然能对陈公子痛下杀手，可见决心已定。”

　　盛世月沉默了片刻。

　　“是啊，”她仰起头，“父亲做什么事总是很冲动，又从来不跟我知会一声，若我再不抓紧，就会来不及了。”

　　陈泽风看向那一排排战列整齐，了无生气的士兵，心里思忖这些人是死是活，若是活着，又是否注定无救，除了为盛安月血战至最后一刻。远山的风景很好，风带着树叶和草地清新的味道，山顶有雾，溪水在不远处流淌，所有一切都显出一种宁静的美好，陈泽风却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些恐怖得像是生化危机。

　　“容公子，请你回避一下，我有些话要跟陈公子说。”盛世月恢复了冷静，一副女主人的样子对容如意说。

　　“喂——”容如意一副听到被扣工资的表情，“园主，我是你的保护人啊。”

　　“我知道，”盛世月将头发拢起来，“请暂避，我只和陈公子说几句话。”

　　容如意愤愤地看了陈泽风一眼，转身走到一旁的树林中去了。两人目送容如意的背影远去，看他站在一棵树下远远望着两人，即使隔了这么远，看不清楚容如意的面容，陈泽风猜测他也是恶狠狠瞪着他们，生怕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就不可描述一样。

　　知晓两人的话语不会被风送到容如意那里，盛世月往前走了两步，轻声说：“抱歉，陈公子，之前我一直都骗了你。我父亲没有失踪，也没有死……死去的是夷州王，兰玉衡。”

　　“嗯，我知道。”陈泽风点头。

　　“容公子曾和我谈过，为何我不嫁给兰玉衡，你或许也这般疑惑吧。我现在告诉你为何，我本来是要嫁给兰玉衡的，只差一点就是夷州王妃了，”盛世月睁大了眼睛看着陈泽风，那眼神像一个小女孩一般，眼皮上胡乱渲染开的胭脂像散在秋日池水中的花瓣，“可是父亲从中作梗，我不明白，他和兰玉衡分明都是男子，怎么会——”

　　她说到这里时戛然而止，脸色惨白，涂抹上的胭脂颜色就显得十分突兀了，连她身上那股清淡的熏香味都带了惊慌的感觉。陈泽风明白盛世月的意思，盛安月看着就gay里gay气，果不其然和兰玉衡有点什么瓜葛……他立刻脑补出一部爱恨情仇的耽美小说。不过尽管不合时宜，陈泽风也觉得很奇怪，他怎么会火速脑补出耽美小说的，他明明是直男啊……

　　“我喜欢兰玉衡，尽管他大了我十岁，可是我喜欢他，”盛世月说，“那时我也知晓他和父亲有些不一般，父亲经常留宿王府彻夜不归，兰玉衡也会来浣园，一整夜，我有时半夜摸到父亲的院外，听着父亲房中传来的响动，然后看着竹子，无法入眠，只坐在那里，夜露把衣服都沾湿了。有时候，我还听到兰玉衡在唱歌，是那首子夜歌。至今我才明白，暮起青野，月悬苍山是何等凄凉的景象……清晨起来，看到兰玉衡与我告别，神态一如既往，我那时为何不去想，他是爱父亲，还是爱我呢，我也清楚，或许他更爱父亲吧……”

　　盛世月的眼眶中溢满了泪，陈泽风莫名很想伸手为她拭泪。当她有明显的情感流露时，看起来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具身着华服的木偶。

　　“园主，不必说了，这些往事再去想也只是觉得不堪而已。你没有做错。”陈泽风忽然情商爆表地说。

　　“不，我犯了大错，我压抑我的感情，也从来不过问父亲和兰玉衡的事情，就这样过了好几年，我以为我不再喜欢兰玉衡了，直到父亲设计他，从此兰玉衡消失，取而代之成为夷州王的，是我父亲，”泪水漫过胭脂，在盛世月的脸上划开一道红色的痕迹，“我怎么会忘呢，那天我送他出了浣园，在山脚下，他与我告别，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了，自那时起，我明白，这么多年，我还是爱他，曾经退让多少，如今就是多少遗憾。”

　　陈泽风不知应说什么，便伸手想为盛世月拭去眼泪。盛世月抓住陈泽风的手。

　　“如今，我已明白，既然喜欢就当抓紧，否则便会错失。陈公子，我已想明白了，无论何时，人生短暂，只应抓紧才对。我喜欢你，也许心动得太过突然，可未及我回味，已成事实。”她的语气冷静，可是她的神情恳切，二者形成了奇怪而鲜明的对比。

　　陈泽风默然，气氛一时微冷。他低头看着盛世月的脸，想象这张脸打扮成符合他审美的样子，比如头发烫成大波浪，画流行的韩式平眉咬唇妆之类的，只是也许因为他的心绪很乱，他竟完全想象不到那应该是什么样子。

　　“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陈泽风说完就想咬死自己。刚才还挺有点情商爆表的苗头，这会儿情商又跌停了，他无从去想盛世月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丰沛的感情。所有的事情太乱，他意识到如果自己想要一一理清楚需要花挺长的一段时间。

　　“我知晓，但是我一定要把这些话说给你听的，陈公子，你是第二个叫我姑娘的。”

　　“上一个这么叫你的，是真正的夷州王？”陈泽风问，盛世月点点头，看着地面。盛世月垂下眼睛的模样，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他有点心动，却也仅止于心动而已，就像他对于赵小圆十分同情，只有同情。

　　盛世月又道：“陈公子，我知晓你从很远的地方来，作为保护人，完成使命之后自会离开，月儿斗胆，不知可否恳求陈公子带我一同离开。”

　　陈泽风沉默了。

　　他沉默是不知道如何能委婉地拒绝，既能言简意赅地让盛世月明白“架空”是什么意思，又能不太伤害盛世月的感情。

　　盛世月在这个时候轻轻笑了起来，陈泽风觉得他真的很难见到这么惨淡的笑容，因此心也为此痛了一下。他想要告诉盛世月，也许他并不能带着盛世月离开，但他会想办法，至少试一试。

　　就在这时，陈泽风听到一阵惶急的脚步声，一回头容如意已经冲到了两人身边，活像是有人在他背后点火了一样，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容如意双手抓住他，陈泽风猛地被一股力道掀翻在地上，而且脸着地，啃了一嘴土。

　　“卧槽……”陈泽风想骂，又不敢骂，生怕一张嘴土就会全跑到嘴里去。但容不得陈泽风想这么多，利刃破风的声音贴着他的身体掠过去，接着就是盛世月一声惨烈的痛呼，没时间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陈泽风先惊出了一身冷汗。

　　仿佛手脚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陈泽风浑身都在发抖，他爬起来，动作僵硬，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倒在地上的盛世月，她的胸口有一支羽箭，箭翎在阳光下微微闪着光。陈泽风莫名觉得那光很美，美得令他从头凉到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