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澄空初霁》小筑不复醒

5、撞见 不小心发现

　　许澄空从厕所出来，见柳初霁和解忧正好在前面走，没有勾臂也没有挽手，中间空了半个人的位置，生疏礼貌的距离。

　　许澄空从后面挤进去，一手勾着柳初霁，一手勾着解忧，热情地和她们一道走。

　　“亲爱的同桌，你们是在等我一起回教室吗？”许澄空睁着大眼睛，浑然忘了两人此刻的关系远远达不到可以撒娇的程度。
　　解忧忍不住抽出手来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忍笑：“你们亲亲爱爱去吧，我先走了。“虽然她不知道一夜之间，这对感情冷淡的同桌怎么变了画风，但她很乐意看见柳初霁吃瘪的样子。
　　“我和你不熟。”柳初霁拨开她的手，冷淡回她。
　　“咱们都同桌一个月了，我对你熟得很。”许澄空张开小白牙笑嘻嘻黏上她，捞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松手，你怎么又来拉我手了。”柳初霁气恼，要将她手甩开。
　　“我想和你牵手啊，好朋友都是这么牵手的啊。”许澄空一脸天真无邪，倒显得柳初霁一惊一乍。

　　一对闺蜜牵手大大方方路过她们。
　　一对死党拉手亲亲热热路过她们。
　　一群女生勾手旁若无人路过她们。
　　走过去之时，见她们拉拉扯扯勾勾拨拨，边走边投来奇怪的眼神。
　　连柳初霁自己也觉得奇怪起来，下意识没有抽开手。

　　“不对，我和你不是好朋友。”柳初霁反驳。
　　“好好好，不是好朋友。”许澄空一脸宠溺。
　　柳初霁气结。

　　操场的最里端有一处半开的围墙，围墙之内是一栋老师宿舍，一楼门口有间平房，是门卫大爷住的房子。他搞了个有窗户的房间做小卖部，趁着下课十分钟卖零食小吃。

　　柳初霁想回教室，许澄空惦记小卖部里的绿豆冰棒，操场后平房里卖的绿豆冰棒是她们读书时的回忆，不同于之后市场上出现的绿豆冰棒那么翡翠，老大爷卖的绿豆冰棒爽口极了，撕开简易的包装，冰棒上半截全是绿豆，一口咬下去，绿豆又沙又冰，甜度也正好，价格也很便宜，每个下放学都指望来一根开胃解暑，可惜这绿豆冰棒卖了两年后就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再也看不见绿豆的绿豆冰棒。
　　“现在还有七分钟，我们去买根冰棍吃吧。”正要跨上台阶的柳初霁被许澄空拉住，身后少女软软地恳求。
　　不要，我要回教室。
　　“好。
　　接过大爷从冰箱里拿出的两根绿豆冰棍，许澄空心情极其愉快的递一根给柳初霁。她扭过头冷淡：“谢谢，不吃。”
　　操场这么晒，空气这么热，马上要上课，我是忽然傻掉了吗？

　　“你不热吗？看，你都流汗了，吃吧，我请你。”冰棍继续横在柳初霁眼前，清凉的香气舒展，令人精神一震。

　　柳初霁继续摇头，“不了，你自己吃吧。”

　　许澄空眼睛一转，小巧下巴扬了扬举在半空已经有点湿润的冰棍，笑眯眯道：“那你先帮我拿一下好吗？”

　　这个要求可以答应。柳初霁点头，帮她拿住冰棍。

　　许澄空先撕开自己的包装，迫不及待咬一大口下来，顿时露出无比满足的笑容。

　　天知道，她有多想念这个味道。毕业之后，无论她跑到多少市场找这款冰棒，可是再也找不着了，那冰凉爽口的绿豆滋味，永远留在记忆里。

　　围墙另一边延伸的尽头是一片杂草乱树，草上都是脏兮兮的塑料袋、零食的包装盒、融化成巧克力色的垃圾食物、以及被太阳晒过发白的狗屎和新鲜软软的狗屎。那一片地方是少有人去的。

　　许澄空将冰棍上的绿豆都啃完了，接着慢慢啃下半部分，一边吃一边惊叹，一边吃一边赞扬，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五毛钱的冰棍而是哈根达斯，摇头晃脑劝着柳初霁将手里的拆开吃掉，“此乃人间美味，你不吃就是浪费就是对它的不敬重。”

　　“嘘。”柳初霁刚刚摇头，忽然听见围墙尽头隐隐传来狂妄、嬉笑的声音，她悄悄地将食指竖于嘴唇让许澄空安静，耳朵尖尖，开始仔细听那边的动静。

　　“胆儿肥了你，啊？竟然还敢躲我们了。”一道女生尖利的声音又响起，随着这句话还有“啪”地一声脆响和一声闷哼。“叫你躲！叫你躲！看我不踢死你，”

　　“三姐，这臭丫头真该好好教训下，不然不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叫她每月交钱是给她面子，居然还敢反抗。”旁边又响起一个谄媚的女音，边说边朝挨打人拳打脚踢。

　　许澄空三口做两口将剩余的冰棍咬碎吞下，柳初霁顺手将手里半融的冰棍塞进她手上，扯了下她衣摆，“走，我们过去看看是谁在欺负人。”

　　两人猫腰悄悄躲在围墙后，就着围墙上零碎的小洞口，勉力望去。

　　现场是四个女生围住一个女生，被围住的女生身子单薄，衣服发白，见着有些眼熟。手指忽然被柳初霁捏了一下，就听见她压着嗓子低声说：“是我们班的林玉。”

　　刚刚重生没多久，许澄空对班上的一部分人还处在眼熟但是想不起名字的地步，眼前的林玉就是其中之一。她眨眨眼，回想林玉是谁，好像是班上每年领低保的女生，家境贫穷，被奶奶一手拉扯大，在班上存在感极低。

　　另外三个女生穿着剪短的校服，吊儿郎当围住林玉同学，为首的女生背对她们，人很瘦，耳朵上挂着金色耳环，另外两个女生一个高胖，一个矮胖，此刻在不停地推搡林玉。

　　林玉一直低着头，怀里紧紧抱住书包，任由她们推搡、拍打。除了被打得极痛时喉咙里情不自禁挤出的声音，此外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声音。发白的校服上到处都沾满灰黑的泥土印。

　　两个女喽啰并不满意她的表现，手下的力道越发重了，将林玉直接打跪到地上，嘴里冒出不干不净的脏话羞辱她。

　　“哟，还装哑巴呢。”耳环女生说话了，她走过去，捏住林玉的下巴，扬起手又打下一巴掌，当场林玉的脸就发红肿起。

　　柳初霁紧紧捏住许澄空的手指，两眼冒火，小腿抬起准备走出去拦阻这场暴力。

　　许澄空记得这几个女生，因为在当年的寒假，发生一起校园斗殴事件震惊全校，隔壁两名男生被学校外面的混混捅成重伤，事情调查下来，发现只是因为小小的口角，同班的男同学嘲讽班上几名横行霸道的女生，结果被报复，休学一年。那几名女生，就是眼前这几人。

　　若是任柳初霁这么贸贸然走出去阻止，保不准她俩也要跪在那里。她当即拉住柳初霁的手，凑到她耳边耳语，柳初霁停住脚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流露出疑惑，她蹙眉凝思几秒后，不甘心地点点头。

　　两人放轻脚步小心地离开围墙，悄悄走回到回操场的那条小道上。对视一眼后，许澄空清清嗓子，正准备大声说话，柳初霁忽然跨前一步伸手拦住她的嘴。

　　柳初霁摇了摇头，轻声解释：“我觉得这样只是有可能吓跑她们，如果没吓住怎么办？”按照许澄空的方法假意体育老师章老师马上就会经过这里，章老师的凶名全校皆知，这几人必然是不敢赌章老师会不会来，一定会走的。

　　她觉得这方法虽然可行，但是当她听到里面敲诈要钱的声音，想起晚自习前班上要交齐订英语报纸的钱，而林玉恰恰还没交，所以她很有可能带了钱，如果被抢就糟糕了。

　　她当机立断弃掉这个主意，转而催促许澄空跑去操场找老师，她留在这里盯着。

　　许澄空思忖几秒后，嘱咐她注意安全不要硬出头后等她回来后，小跑离开过道，一到操场边缘立刻狂奔搬救兵去。

　　柳初霁又摸到围墙后面，猫着腰偷偷探听情况。

　　围墙内的羞辱还在继续，种种难听的话语以及推搡的声音让围墙后的柳初霁捏紧拳头。

　　耳环女生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对林玉：“这次先放过你了，下次再敢躲我，你知道后果的。”说完伸手一捞，将林玉怀里护得紧紧的书包硬生生抢出来，林玉死命拉住书包带子，高胖和低胖按住她的手用力掰开。

　　只听破旧的书包拉链嘶拉一声，耳环女生将书包倒立，里面的书本、文具盒哗啦啦全倒在地上。接着手往空荡荡的书包一探，摸到缝好的夹层，从里面抓出所有的钱。

　　始终低头的林玉终于抬起眼，两眼赤红恶狠狠盯着她，嗓子沙哑：“把钱还给我，那是我的钱，我的钱。”

　　“嘁~”耳环女生不屑地笑，手指一松，空荡荡的书包顿时跌落在地，她蹲下身来，扬起手里刚抢到的一叠纸币不轻不重拍打林玉的脸，“你的？再说一遍，谁的？”

　　高胖和低胖抱胸冷眼旁观，幸灾乐祸地哄笑。

　　这些钱，是奶奶冒着大热天捡了两天破烂才赚到的钱，就这样被垃圾们抢了。她又难过又绝望，奶奶说砸锅卖铁都要供她读书，学校里都是好人，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学校里有这些垃圾，为什么要被她们欺负，如果不读书了，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她死死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出。

　　脸上啪啪啪又被纸币打脸，“收起你的眼神！”耳环少女仿佛塞垃圾一般将钱塞到高胖手里，鄙夷道：“就这充满破烂味道的钱，老娘还不愿拿呢，谁知道是不是从垃圾箱里翻出来的钱。”

　　“你！！”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愤怒的清叱突然从她们背后响起。

　　柳初霁见欺凌越发严重，整个人在围墙后又气又怒，无法再忍耐下去，捏紧拳头走了出来。

　　耳环少女晃晃头，耳垂上的金属圆环叮当响。她挑挑眉抱胸桀骜不驯地说：“同学，我劝你乖乖回去，当做没看见，不然”眼神不怀好意地在她脸蛋上溜了一圈，“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啊，可能保不住了。”

　　被摁在地上的林玉听见声音飞快抬头，发现站出来的是班上少有来往的班长大人后，心里有点感动，也有点焦急。班长就一个人，这伙人肯定不会放过班长。

　　“我知道你们是哪班的，如果你们还钱给我同学，我就不告诉于老师。你已经被处分两次了吧。”柳初霁对她的威胁无动于衷，只眯着眼睛告诉她所了解的事实。

　　高胖女生当下放开林玉，撸起袖子骂骂咧咧想要收拾她：“臭*子！居然还想告诉老师，老娘告诉你，我们可不是被吓大的！”手掌用力摁指节，顿时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耳环少女阴沉着脸，任由同伴逼近这名女生，冷眼盯着她的脸蛋，见她始终不动，又扫过她垂在背后的手，发现对方拳头紧握肤色没了血色，露出恶意的笑。

　　想逞英雄是吗？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