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继续 许澄空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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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天气炎热，容易犯困，但是许澄空犯困的次数也太多了。这才刚上第二节课，许澄空已经打了不下十个呵欠，眼神困倦半闭，手臂不断在桌上撑住下巴，摇摇晃晃，看得柳初霁怀疑她下一刻脑袋就会砸桌子上睡去。
上课前那句拒绝是她的真心话，她心中的朋友关系是循序渐进的，随着时间流淌而逐渐默契，不过于热情，不至于冷淡。然而许澄空的面目一下子变得太快，在这两日不短的接触里，虽然人还是这个人，少女鲜活澄澈的面孔一如以往，但是，眼里流露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是什么不一样呢？那点痕迹太微妙、太浮光掠影，刚刚捕捉想探究就转瞬消失，以她目前而言难以揣摩。所以显得许澄空带着神秘的色彩，可惜柳初霁从小缺乏好奇心，她喜欢按部就班一丝不苟的生活，完美落实设定的计划没有偏差是她最喜悦的。许澄空这两天的表现对她而言，就如修钟匠家里一房间滴滴答答踩着准确时间的钟表，声音和谐美妙，然而有一只忽然坏了，别的钟滴滴答答地走，而它滴答滴答，突兀，难以忍受。
许澄空再一次闭上眼睛，被手背托住的下巴一点一点滑下，语文老师温柔舒缓的声音成了最好的催眠曲。二十五岁的灵魂挤进十三岁的身体，庞杂的记忆让这副年幼的身体一时承受不住。昨晚一沾枕头就睡到天光，而早上又开始了疲倦。
这人，昨晚是到做贼吗？
出于班长的责任心，柳初霁觉得自己不能再纵容她了。为了防止昨天的尴尬再现，柳初霁在推醒她之前还往走道挪了挪。
许澄空眼睛仍旧闭着，纤长的手臂慵懒撑住额头，搁在桌上的另一只手臂从桌子上滑下，顺势牵住柳初霁撤回的手。两人的手都暖热温滑，碰在一起并不会令人难受。
又被牵了。
柳初霁小脸绷起来，漂亮秀气的眉毛在眉心打结，指尖被许澄空捏住，而后不顾她的惊慌顺着手指缝隙，五只手指插进来，牢牢握在一起。温柔的语文老师背对她们在写黑板，斜前座的同学窃窃私语，后排的小优盯着黑板，余光仿佛扫到她们牵在一起的手。
被紧紧牵住的手像落在火炉里滚烫，她又羞又气，就着握住的手朝许澄空腰间砸去。
许澄空唉哟一声，忙不迭松开初霁的手，龇牙咧嘴揉腰。
“许澄空，你叫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语文老师的授课，老师不悦转头，“我..刚才手不小心撞到桌子了。不好意思。”许澄空不能对老师说柳初霁打她，只好苦着眉对老师道歉。从早上开始她就迷迷瞪瞪的，这重生也不是件顶好的事，带着二十五年的记忆猛然间挤进只有十三年的身体，让她头痛欲裂，前世的各种记忆加上今世小女生的记忆在她脑海里打得不可开交。
上一秒是高楼大厦，成年的她步履匆匆挤进地铁准备上班，下一秒是十三岁的她走在空气清新的小路上揪下一朵毛茸茸的狗尾巴草；上一秒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办公室，客户的邮件一封封推送过来，手忙脚乱地准备处理，下一秒又身处在绿白相间的教室，老师在上面讲课，同桌的柳初霁一丝不苟记着笔记，顺便将她滚到中间的笔递还；上一秒回到柳家的灵堂，对着遗照默然无语，下一秒小初霁就好端端地坐在身边，阳光照在前方将她的侧脸染成金色，美好到不可思议；
还有零零碎碎的事情不停的出现脑海：动不动就威胁扣奖金的上司、在茶水间说酸话的同事、最后一次见到柳初霁的地点、妈妈打电话叫她回去喝炖鱼汤、爸爸微驼的脊背；年幼的小澄空缠着妈妈撒娇、在下课期间追着同学打闹、有时好奇地打量班上极有威望的班长大人，两个人的记忆争先恐后跑出来，仿佛窄长的道上互相插队的汽车，鸣着笛示意对方让路，谁也不肯让谁。
方才柳初霁那一记，不仅打疼了她，也让她暂时脱离了互相僵持的记忆。
老师看着她眼角泌出的泪珠信了，语气缓和了些让她上课不要做小动作又转过头去写黑板。教室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老师温柔的授课声音。
一张小纸团忽然歪歪扭扭地从旁边滚了过来，朝着课桌边缘逼近。许澄空好些年不曾在上课间偷传小纸条，手劲预估错误，眼见它就要奋不顾身跳下课桌，一只秀气、白净的手准确拦住奔跑的纸团，大拇指对着纸团朝内嫌弃一弹，纸团便麻溜地回到起初的位置。
不仅上课睡觉还传小纸条，公然藐视课堂纪律，可恶。
纸团咕噜咕噜地又被弹过来，这回许澄空力道很准，纸团稳稳当当停在柳初霁眼皮底下，让她不注意都不行。
平白无故的，你干嘛打我？后面还画了一个无辜的笑脸。
她还有脸问？柳初霁顿时气结。
是谁上课睡觉的？
是谁硬拉她手的？
厚脸皮。
不要脸。
柳初霁在心底狠狠唾弃批判上课不认真的同桌，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将纸条重新叠好放进抽屉，接着将放在课桌右上角的课本移到两人课桌中间，断绝下一个纸团可能过来的路线。之后才撇过脸严肃看她，秀气的眉毛微微一挑，笔尖点了点课本示意她认真上课。
老师写完了板书，拿着语文书走下讲台一边讲解一边走到教室后排，看不见她们的动作。许澄空咧出一口小白牙，小白牙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洁白可爱，对着她的笔微微点头。柳初霁以为她不再搞什么幺蛾子，就听见旁边发出细微的撕拉声，悉悉索索的，她笔直背，笔在本子上记什么，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将同桌的动作尽收眼底。
许澄空翻到作业本的最后一页，从刚才被撕过的地方继续撕纸，撕下一缕一缕放着，直到将那一整页都均匀地撕下后，开始专心致志在纸上写字。边写边抿嘴笑，时不时瞥她一眼眼睛又弯成小月牙。写完一张就像折扇子一样层起来捏成指甲大小，接着将剩下的纸条一一写完都叠成小扇子形状。
柳初霁心不在焉的听讲，笔在同一个地方来回虚画，心里好奇纸团上写了什么，又气恼她毫不收敛肆意破坏课堂纪律，方才那一拳白捱了么？
许澄空将纸条都叠成整齐的形状后，对着她露齿一笑，接着将纸条挪到中间课本中央，纸条放在大拇指上，大拇指和食指轻巧一拨，纸团便以弧线跳远，正好落在她摊开的语文书上。温柔舒缓的声音逐渐由远及近，脚步声从教室后方慢慢变重，李老师从后排角落转到另一排了。如果被老师看见许澄空传纸条给她...柳初霁紧了紧笔，将跳过来的纸团夹到课文底下，对旁边投向谴责、严厉的眼光。
上课不能讲话，作为班长，她不能知法犯法。于是她继续用力得朝许澄空瞪向更加严厉、警告的眼神，请放下你的手！收回你的纸条！
被这么一双黑白分明、严肃认真的眼睛谴责、警告，许澄空反倒像见了苦候三天终于等到的难得景观般，露出极其兴奋、开心的笑容，眼睛闪着光，唇角几乎要扬到耳朵后面，眉毛激动地乱跳，令柳初霁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示意错了眼神，或者说，这位许澄空同学眼睛有问题。
“一脸严肃的小初霁真是可爱到炸裂，萌翻了萌翻了。”许澄空眼光灼灼盯着她半晌，随后单手撑额朝着课桌，忍不住低低地笑，边笑边念念有词。“小时候真是可爱啊，老夫的少女心被萌炸了。”
柳初霁望见她低下的头颅，脸侧红润、耳朵红润，肩膀不停抖动，分明是极兴奋、欢喜的状态。
这个同学，她治不了。
许澄空，她又坏掉了。
许澄空好不容易笑完后，将叠好的纸条扫到一边，激动地直接伸手抓住柳初霁的手，眼睛闪亮，仿佛小狗般对她露出可爱、痴汉的笑容，声音放的稍高：“初霁，你刚才那样好可爱啊！再这样看我一遍！”
“许澄空，你给我起来！”老师从后面转身就看见她正抓着柳初霁的手，大声说话，立马拧着眉毛让她罚站。
许澄空吐吐舌头，一脸呆萌乖巧地起来罚站。
柳初霁皱着眉看她站起来，见那人不忘对她吐舌头表可爱，心里无端想起前几天看见的动漫，女生对着猥琐的男主角大喊：hentai。
真是和那个男主角一样，忍不住想让人远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继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