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三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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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刚刚买下这座宅子的时候，李浣还和陈炯一起去做过客，后来就再没有去过。陈炯倒是去过几次，数目也有限。主要是因为程一很少回家，去找他十次，他倒有八次不在。然而如今程一说要走，李浣除了到这里来找他，也不知还能去哪里。
她到了程一家，敲门说要找程一，出来应门的却是穿着梁王府服装的下人：
“我们王爷把程爷家的宅子买下啦，夫人要找程爷，还是到别处去找吧。”
李浣问那几个下人，程一是什么时候走的，到底去了哪里。他们却什么也答不出来。李浣见他们一问三不知，便决定去找梁王，看看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只是梁王平常也是喜欢四处寻欢作乐的性子，和程一一样绝少在家。但李浣没有别的法子，也只得先到梁王府去。也是她赶得巧，梁王这会儿恰好在家。她给门房塞了点银子，递了拜帖上去，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梁王会不会见她，毕竟他们之前只是见了一面而已。
好在梁王到底还是同意了见她。李浣被王府的下人带进上一次去过的那间小会客室，梁王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还不等她说话，梁王就笑道：
“你是想要问孤程一的事吧？”
李浣连忙点头，道：
“我收到程一的信，说他走了，连忙去他家里看，却听下人说他的宅子已经被王爷买下了。我本来不想来打扰王爷，却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来求见王爷，看看您知不知道他究竟到哪里去了。”
梁王笑道：
“程一想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他只不过是有些担心你，所以引荐你与孤见了面，才能安心地离开云来。他担心离别的场面过于伤感，因此没有当面与你道别，你不要怪他才是。”
听了梁王的话，李浣才相信他是真的走了，可她还不想就此放弃，于是问道：
“他连宅子都卖掉了……他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梁王摇了摇头：
“其实，这也算是孤在帮他的忙。他的宅子白放在那里没有用，时间久了没人住，房子也要搁坏。他要卖，一时之间又不好脱手。孤暂且出钱买下代管，将来他若是回来，孤也可以腾出来给他住，没有什么不便。孤想着将来他总还是要回来，只是说不准什么时候罢了……将来他若是回来见了孤，孤派人去给你送信，教你知道。”
梁王话已至此，李浣觉得这事大概也就这样了。程一离开了云来，她确实已经错过了向他道别的机会，不过错过了也就错过了。她只希望等他回来的时候，能够开启新的人生。但是此时，她只能谢过梁王的帮助，转身离开了王府。
梁王目送着李浣离去，等到她的影子已经看不见了，才开口说了句：
“你也真是，就算是说了要走，也可以先见一见她，好好地道个别。何苦要孤替你撒谎，你自己又巴巴的躲在这里偷听。”
他说完这话，后面的格栅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个人，正是程一。
他眼圈有些红红的，唇上却还带着笑：
“不见也罢，若是见了，我就该舍不得走了。”
梁王摇了摇头，无奈道：
“你呀……”
梁王的话没说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完。程一这家伙明明大了他七八岁，还曾经在西域闯荡过，按理说行事作风应当相当成熟稳健才对，可就在这件事上，他简直还像个少年。
他本来是真的要走的，梁王留住了他，程一最终决定同意梁王的建议，留在梁王府中，做他的幕僚。反正梁王府很大，梁王的幕僚也很多，除了那几个经常跟着梁王的随从以外，谁也不认识他。他只要换个名字，就没人知道他是程一。
就算是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只是想要远离李浣而已，而谁又会去特意告诉她呢？
况且，就算是她知道他没走，大概也不会很在意吧。
做梁王的幕僚会遇到很多琐碎的事务，也许这样他就有机会暂时忘记她了。
程一这么想着。
正如程一所想，李浣离开梁王府时，虽然觉得有些遗憾，却并没有感到太多失落。
她自己的事情还有很多，不会过多地把精力放在程一身上。毕竟，就算是之前能随时见面的时候，李浣与他见面的次数其实也并不算多。他的离去对她而言，算不上是什么太大的事。
她真正该集中精力应对的，是马上就要来临的女科考试，以及考试之后的一大堆事务。
虽然她自己用不着去考试，但她确实要好好关照一番即将参加考试的几位女才子。赵月临是富商家的小姐，水冰清家里也还算是个中等人家，她们两个倒用不着李浣操什么心，最让李浣关心的人，是周璎珞。
李浣知道，平常的时候，周璎珞家中的家务，都要由她亲自操持，她还要写作补贴家用。倘若每日都要忙这些事，又怎么能准备考试呢。李浣将家中的侍婢小红派去帮她操持，又借她钱粮，免去她的后顾之忧。除此以外，她还要常去看看，尽量让她什么都不缺。
悦红亭将要参加女科考试的这三人之中，李浣最在意的就是周璎珞。不仅仅因为她文章的销量在悦红亭排名第一，家境最艰难，更重要的是，李浣觉得周璎珞具有其他人所不具备的潜质。
无论身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下，周璎珞总能振作起来奋力向前，她从不气馁，决不放弃，始终保持着坚定与乐观。她清楚地了解自己的位置，并下定了决心要改变它。如果有余力，她还会去帮助与她处在相同处境的人。
这就是李浣所知的周璎珞，她不愿意让这样的一个人被埋没在毫无希望的人生与没完没了的家务之中，她希望看见周璎珞绽放出光彩。
李浣觉得，在这个世界里，她能够成为一个出色的女商人，已经做得相当不错。她知道她能做的事情也就仅止于此，不会再有什么别的发展了。但是周璎珞不一样，如果能给周璎珞个机会，她说不定能完成谁也做不到的事情。
李浣就是这么确信着。
周璎珞不知道李浣对她的看法，她也没工夫去想，因为女科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在经过了数月的苦读之后，周璎珞终于走进了女科考试的考场。
女科考试的内容共分三项，参加考试的女才子总共要写一首诗，一篇策论以及一篇阐述女德的文章。考试合格的女子将会根据成绩获得不同的女官职位。
诗文作得好，或是字写得特别秀丽的，也许能做个翰林待诏，有时伴驾作诗，或是在翰林院誊写文书；策论写得好的，也许会被分到中书省或是门下省，做个左右拾遗之类的小官；女德文章做得好，则更有可能获得后宫的官职，成为皇后或太后身边伴驾的女官之类，倘若容貌秀丽，得蒙圣上青眼，也许就能留在宫中为妃，或是由太后做主，嫁与某位亲王或是郡王，也算是一步登天。
参加女科考试的大部分女子，都不会太过注重策论。毕竟做个中书省或是门下省的小官，不仅工作格外辛苦，见驾的机会也少之又少。不如想办法谋个后宫的差使，既有面子，又有机会找个好郎君。况且今上今年刚满二十五岁，正是春秋鼎盛之时，后宫佳丽又不甚多，除皇后以外，只有淑妃一人，似乎也并不怎样承宠，倘若能找到个能够时常伴驾的工作，得到机会入宫为妃，也是一桩美事。
周璎珞深知大多数考生都不重策论，便反其道而行之，专门练习策论方面的内容。她不想过早成婚，对伴驾之类的事情也没兴趣。在所有女官可能获得的职务之中，中书省或是门下省的官职俸禄最高，更容易升官，获得权力的机会也更大。换句话说，一个女官若是能够进入了尚书、中书或是门下省，此后的发展就与一般的男子官员一样了。只不过大多数女官都在一两任之后就辞官回家，因此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过哪个女官在三省担任什么特别重要的官职，但这毕竟也是一种可能性。
周璎珞清楚地知道这些，她想要进三省，这愿望比什么都强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三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