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梁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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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浣吃得太饱，不爱动。两个人就坐在小饭厅里，絮絮地说话，说出的话没一句要紧，都是些琐碎事，似乎也觉得很好，不觉已经是月上中天。
李浣站起身来：
“我该走了。”
秦过还有些不舍，也跟着她站起来，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低问了一句：
“天晚了，你回去也麻烦，不如今晚留下？”
李浣摇了摇头：
“我必须回去，小英子还在家等我呢。”
小英子是谁？哦，对了，那是她的女儿。
相府里一直没有孩子，秦过也没见过什么小孩儿。一想到李浣居然有女儿，总会觉得有点奇怪。
如果当年她嫁了他，他们大概不会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过运命的轨迹是难以捉摸的。或许是为了要弥补他未与她成婚的这个遗憾，他想要看看那孩子，也许看见那女孩，他能想象一下如果她和他有个女儿，那女儿会是什么样。
当然，那孩子也很有可能长得很像陈炯，不过秦过刻意忽略了这个问题，反正他没见过陈炯，就算那女孩与陈炯有几分相似，他也不知道。
“下次来的时候，你把小英子也带来吧。”他说，“我想见见那孩子。”
李浣笑了笑，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秦过意识到她不愿意让他见，心里也明白她的考量，也就没再多说，只是在心里叹气，随即叫人送了两件披风来，拿起一件亲手披在她肩上：
“外面凉，穿着这个走吧。”
李浣没推辞，伸手系上了披风上的带子。秦过披上另一件披风，与她一同出门，把她送上了车。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马车走出去好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慢慢地转身回去了，那样子，着实显得有些凄凉。
那次以后，两个人很久都没见面。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忙。春闱刚过，许多新科进士想要得个好官职，便要四处拜访，其中不乏世家大族的子弟。秦过光是应付这些人，就花了许多精力，再也抽不出空儿来找李浣过去。
比较而言，李浣倒是闲了不少。春闱之前，许多临时抱佛脚的举子要买毓秀阁的书做参考，光是再版的事就够她忙的，如今倒是闲下来，只有梁王的事需要她操心。
梁王的如意坊开门时，李浣也去送了一份礼。
那梁王在京中虽然有名，在此之前，李浣却从未见过他。所知的也不过是众人都知道的那些事：梁王是今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平时最爱和一班酒友在一起胡闹，常常出钱做些生意，却又没有长性，无论做什么都要蚀本。今上似乎还挺喜欢看他这个弟弟这么胡闹，每次他亏本，今上总要从私库里拿出些钱来补偿他。
如意坊开门那日，李浣由程一陪着，一起去向梁王道贺。
两人到了王府，梁王还没有起身。好在程一是王府的常客，因此无需在门外等待，而是被迎进了府中。
李浣虽然经常出入相府，却未曾领略过王府的豪华，秦过所居的相府是当年先帝赐予陆相的，本来就是前朝留下的老宅，整体构架虽然还很结实，檐下原来绘制的花纹却早就剥落了。陆相是个讲求实际的人，只是将府邸稍微修缮便入住，并没有修补原有的装饰。后来陆相还乡，这府邸只留下秦过一个主人在，更没心思打理，因此也就一直这样了。相府的院落很大，给人感觉十分幽深，况且里面只有秦过一人居住，因此平常总是显得冷清。
梁王的王府却是今上登基时刚刚建造起来的，亭台楼阁，一切都是簇新的，金碧辉煌，美轮美奂。梁王喜好奢华，府中仆婢众多，再加上今天是如意坊开业的大日子，王府之中人来人往，十分忙碌热闹。
李浣两世为人，也算是见过世面，但梁王府的华美还是让她惊叹不已。这华美府邸的主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梁王一直没有出现，李浣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稳。程一似乎是看出了李浣的不安，向着她笑道：
“别急，殿下平时都要巳时才起身，今日恐怕也早不了多少，在这儿耐心等等，总会等到的。”
此时离巳时还有一个半时辰，李浣听了程一的话，心下稍安，刚想和他说点什么，却见王府中的仆从过来通报：王爷已经起身，马上就要往这边来了。
那仆从的话音刚落，李浣就听见有脚步声往这边过来了。他们连忙站起身来，就看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李浣知道这就是梁王了，连忙下拜行礼。
李浣到这里已经很久，却还从未在什么人面前跪拜过。此时慌慌张张在梁王面前下拜，膝盖在地上磕了一下，挺疼，又觉得头重脚轻，鼻尖上顿时沁出汗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稍微抬头，只能看见梁王黑色缎子小靴的靴尖。
好在梁王并没有让她跪多久，他伸手亲自将她扶起，笑道：
“早听程一说起过李先生大名，一直无缘得见，今日相见，才知道世人的说法并未夸大，李先生确实是天下少有的女子。”
李浣起了身，觉得有些眩晕，稍停了停，才看清楚对面梁王的模样。
那是极为清瘦秀气的一个青年，眉眼的颜色淡淡的，如同水墨画。身上衣袍剪裁漂亮，纹绣精致，用色却很素雅。怎么说呢，这个人与传说中给人的印象全然不同，无论怎么想象，也没法想得出眼前这人与一班酒友在一起荒唐的样子。
她虽然心里吃惊，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笑着向梁王寒暄道：
“妾身不过一介布衣，今日见到殿下，不胜荣幸。妾身听得程一说，殿下的书坊今日开张。因此特意为殿下准备了礼物，前来道贺。”
李浣说罢，献上了她带来的礼物。梁王打开礼盒，看见其中装着一支白玉笛，便笑了起来。
“这礼物，是程一帮你选的吧？”
李浣也笑，并没有否认。只见梁王拿起玉笛在手中把玩，抬头对程一笑道：
“上一次你陪着孤在云十方店里看见的，就是这支玉笛吧？那次孤没有带够钱，也不想跟那颠三倒四的疯道士多费口舌，也就没有买，回去就把这事忘了，不想你倒是有心。”
程一向着梁王躬下身子：
“我看殿下中意此物，那天回去以后，我就立即拿了钱去找云十方把它买下了。只是一直没有恰当的机会献给殿下，恰好这回李姐姐找我商量要送殿下一件贺礼，我便想起此物，原价转给了李姐姐。”
梁王笑盈盈地看着他：
“这么合适的贺礼，你却转手给了别人。如今孤家的如意坊开业，你又准备了什么送我？”
程一听得梁王问起，连忙从怀中掏出个小盒，恭恭敬敬递给了梁王。
盒中是一枚白玉璧，雕镂精美，光洁无暇，成色与品相丝毫不逊于李浣所献的白玉笛。梁王拿起玉璧玩赏一阵，随后将腰间原来佩戴的玉佩解下，换上了程一所献的玉璧，微笑着向李浣问：
“如此佩戴，可好看么？”
“殿下气质温润如玉，无论佩什么，自然都是好看的。”
梁王笑笑，并不当真。命人拿来铜镜，对镜照了照，觉得满意了，才将换下的玉佩与李浣所献的白玉笛都交给随从收好，又向李浣笑道：
“孤正要去朱雀街，瞧瞧那书坊究竟怎样。李先生若没有其他事，不妨与程一一起，随孤同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第12章 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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