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比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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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勾和范峤缓缓沿着御花园的河边走，春水沿着河畔缓缓地氤氲而上，拥抱柔软的青草。湖对岸有阵阵鸟鸣传来，显得周遭的一切都轻盈活泼而充满生机。
皇帝揶揄地看着范峤，就差“啧啧啧”赞上两声了。他好歹是个行将成年的小伙子，又整日被宫里的莺莺燕燕漂亮宫女围绕，怎么都不会傻到连个吻痕都认不出来的地步。
他闲得无聊的时候还自己在胳膊上嘬过一个，横看竖看都没觉出点滋味来。
如今看太医领子里那一个，倒是透出几分香艳来。
想想人家范太医在宫里从嫩生的小青菜守成了炸花的老花菜，十分可怜他。现下看他和某个不知名的宫女郎情妾意，皇帝老怀大慰：看么，在皇宫做事也不是注定就要守成老光棍，努力一下还是可以有媳妇的么。
他咽下八卦，问正事：“太后身体如何？”
风吹过，柳絮自两人之间飞过，衬得范峤眉目温柔：“太后素来体弱，前几日又受了惊吓，如今卧病在床。”
柳絮轻轻飘落在地，被污泥捆住轻盈的脚步。
长乐宫内一个阴冷的地下室内，身着华丽衣衫的女人缩在墙角。她被眼前一颗黑乎乎圆溜溜的东西逼得退无可退。这东西散发的臭味在毫无香水掩盖的地下室内把女人熏得直犯呕，她用手腕遮住双眼不去看这东西，脸上的妆哭得一塌糊涂：“陈宛，你把他拿开，你别过来！”
“夫妻一场，柏夫人何必如此绝情，回回见面都是这幅鬼哭狼嚎的样子，他若还能睁眼怕是会心寒的。”太后娘娘没有一点体虚气若的样子，声音甚至称得上是愉悦。
“你个疯女人！”女人眼泪汪汪，嘴倒是锋利，“你这么心疼他，怎么不随他一起去了！”
“我还要照顾我们的孩子，怎么能轻易赔上这一条贱命。”太后咯咯地笑着，试图去摸女人的肚子。
女人是个横性子，照着尊贵皇太后柔嫩的手背抬脚就踢，行动间，太后手上的黑球“啪叽”一声滚落在地，掉下一滩软烂的黑泥，露出黄白的硬物，滚动间露出几根插在上头的细细长软针。
“啊啊啊啊啊啊！”柏夫人抱着头尖叫。
太后拍拍手上的灰尘，从这东西上拔出一根针递到柏夫人面前：“你看，这东西是我的好侄子从结琦阁的金丝软床底下找出来的，是不是非常眼熟？”
柏夫人憋住眼泪，气地浑身发抖。
“你和他以前住在结琦阁的时候，挺喜欢玩这些小玩意的吧？”她摇晃着软针吓唬女人，却没有真拿针扎她，晃两下后又给插回那个圆球上，“哀家拿他自己的皮肉试了试，一点意思都没有，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沉迷此道。”
女人不去理会她，抱着肚子缩在一边，弱小，无助。
“真是辛苦你了，”太后蹲在她面前，显得温情脉脉，“哀家的孩子，折腾得你很辛苦吧，范峤说了，是一个很健康的男孩子呢。”
女人背对着她。
“乖乖把孩子生出来，哀家心情好了或许可以放你出宫，”太后抱起地上的黑色圆球，“别指望我那乖侄儿会想起你来，他盖玉玺留你在长乐宫修养身体的时候瞧都没瞧那册子一眼。他不慕女色，哪里会知道宫里有个妃子‘体弱多病’，被留在长乐宫照顾着了。”
女人冷哼一声，没有回话。
“要乖，知道么，”太后摸着柏贵人的脸，“赵勉已死，你没有靠山了，栢舟。”
尚有些干净的柳絮一丛丛在草尖上翻滚。
范峤跟在皇帝身后，远远地看着远处一株合欢花在茁壮抽芽，他神思不甚清明地嘱咐一些注意事项：“陛下晚些过去探望太后的时候，记得要先行沐浴。您与猫儿成天呆在一处，要是不小心撞上前去请安的太妃和小公主怕是会冲撞公主。”
皇帝攀着多野花甩来甩去：“朕只听说过猫儿会冲撞孕妇肚里的孩儿，朕那两个妹妹已有些大了，怎么还顾忌这些？”
“喔？对公主无碍么，若真是如此，太后娘娘前些日子何必为着这个大费周章驱逐野猫，恐怕还是有些妨碍的吧。”范峤的视线被湖面上两只蹁跹的蝴蝶吸引，神情恍惚地反驳皇帝，手却是握紧的。
他看到远处有女子泛舟游玩。
那小舟可真好看。
蝴蝶命贱且短，比那朝生暮死的蜉蝣好不了多少。朝双，飞，夕死可矣。
夕死可矣。
两人静静地沿着河边走，有丝丝水汽沿着范峤的鞋袜沾染脚心。他浑然不觉，只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故作平静道：“太后娘娘如今身体欠安，怕是照料不到她宫里的柏夫人了，陛下何不下旨让柏夫人搬出长乐宫，省的娘娘自己病着还要为这些琐事劳心劳神？”
皇帝一脸茫然地回头看他。
他果然不知道有这号人物。
“柏夫人，和早早出宫的丁贵嫔和张贵人并列乃是“三夫人”，除了皇后，就数夫人位份最高。”范太医的心脏“砰砰砰”狂跳，话语却无半分退却之心，“早前太后打发诸位娘娘的时候顾念夫人身体不好经不起长途奔波，就暂时安置在长乐宫照顾。微臣近几月为柏夫人看诊，可以确信夫人身体已康健，可以遣返回乡了。”
“太后留了她这么久？”皇帝诧然。
“实在不好再留了，陛下不是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么，为着未来的皇后娘娘着想，也不该留夫人在宫里了。”
皇帝捻着野花：“太后寡居，留个姐妹在宫中作伴也无妨，宫女太监自然会替她照顾好那位夫人，哪需太后亲自打点。何况太后留她挺久，想必感情颇深，何必在她病着的时候撵走她的伴儿？”
小皇帝启唇一笑：“朕还没见过这位小婶婶，改天挑个时间谢谢她替朕陪着太后。”
范峤听着皇帝话里话外对太后信任有加，心里直发寒。他心中早已明白在皇帝的心里，太后是泰山，而他小小一个太医，只是一根轻飘飘的鸿毛。眼下又听到这番话，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强撑着打太极：“柏夫人胆小，陛下骤然到访恐要被吓着。”
皇帝哈哈大笑：“你怎么脸都吓白了，你是不是与柏夫人有旧怨才想撵她出宫，还怕朕去瞧她被她拉着借机说你的小话？”
范峤嘴唇发抖。
皇帝拍拍他的肩大方地原谅了他的小心思：“瞧你吓得，朕不去看她还不成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比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