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旦》宋三冬

14、A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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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瓦白墙，银杏纷纷。
　　桑杉松开贺晋，捋起长长的袖子，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
　　“我叫桑杉，多多指教 。”脸上有着浓郁的油彩压不住的赤诚。
　　贺晋伸手抹她脸上的油彩，弄成花脸。
　　桑杉“呀”惊叫一声，收回手捂住脸。
　　贺晋捉住她的手。
　　“我叫贺晋，三生有幸。”

　　桑杉忘记遮脸，瞪着熊猫眼看他。
　　愣了一会儿。
　　她弯眸，扑哧笑出来，“我们算是第一次见面，今天白天的事情就算是一笔勾销了。”
　　“嗯。”

　　桑杉借着贺晋的手滑下石头，提着裙摆看他，“我卸妆，换个衣服，你等我一下。”

　　隔了四五十分钟，桑杉穿着厚棉衣，系着红围巾，提着小行李箱走出来。
　　“什么东西？”
　　桑杉把行李箱放在车后面，朝掌心呼了一口热气，“先回家吧，回家之后再给你看。”
　　贺晋轻顿，“回家吗？”
　　桑杉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要回家。”说着，桑杉直起身体，瞪着猫敛乌色的瞳孔，“你不会又要去睡医院吧，绝对不行。”
　　贺晋舌尖顶了顶腮，微翘嘴角，“没事，回家吧。”

　　桑杉低头跟陈映如聊天，聊着聊着，她抬头好奇又犹豫的打量贺晋。
　　贺晋看她，“想问什么？”
　　“刚才在医院啊...”
　　“你不是说一笔勾销吗？”
　　“事情是勾销了，可是，那个女生是谁？”
　　“我姐。”

　　车辆的喧哗和耀眼的路灯都被遗忘在车流拥挤的公路上，桑杉捂住脸，开始笑。
　　手指分开，露出眼瞳。
　　“那我下次能跟姐姐见面吗？”
　　“有机会的话。”

　　两个人在晚上十点过才回到家，桑杉一进屋就迫不及待的打开行李箱。
　　桑杉半跪在行李箱边，拿出红色小盒子打开递给他看，“礼物。”
　　贺晋解开手腕上的表，目光落在她手上，“干什么送我这个？”
　　“不好意思，先给你道个歉，我看到你钱夹里的身份证了。”桑杉吐舌笑了笑，“所以，这是生日礼物。”

　　他好像遇到了一个很了不起的人，让他随时都想在白云上躺一躺。
　　贺晋盯着她，沉默的，又复杂的。

　　桑杉见贺晋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手上，她站起身，把金色的小壶放在掌心递得更近，“看到了吗？”
　　贺晋把玩，问她，“这个有什么用？”
　　桑杉见不得贺晋嫌弃她的大宝贝，一字一句的强调：“是纯金的。”
　　“所以，你让我拿去卖了？”

　　她不是这个意思。
　　桑杉急忙从贺晋手里抢回小壶，“这个小壶只有一个功能。”
　　她朝他眨眼，轻呼一口气在小壶上，抓住袖子擦擦壶表面，“它有小名，叫阿拉丁神灯，你如果有心愿可以朝它许，我能帮你实现。”

　　桑杉不舍的眼巴巴盯着小壶，接着放进贺晋手里，“礼物。”
　　她背着手倒着往卧室方向走，干净得像是徽雨洗过的天空，“这是我有记忆开始，唯一一件不是支票的生日礼物，转送给你了。”

　　桑杉进屋，靠在卧室门背上看远处一盏盏熄下去的灯，伸了懒腰，“睡觉睡觉。”
　　...
　　贺晋三点接到裴临的电话。
　　裴临明显醉了，嗓音里带着酒气，“乐尚酒吧，开车来接我。”
　　“找代驾吧。”贺晋要挂电话。
　　裴临冷笑，“贺晋，你最好搞清楚你的身份，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妈化疗后面的疗程全部停了，信吗？”
　　贺晋没应。
　　裴临：“给我滚过来，半个小时之内。”

　　贺晋把手机揣兜里，重新穿上外套出了门。
　　贺晋开车到了酒吧外面，给裴临打电话。
　　陈映如帮他接了。
　　贺晋微蹙了蹙眉，“不是裴临的手机吗？”
　　“是，我是陈映如，还记得吗？裴临生日那次。”
　　贺晋眉头松开，“桑杉那个朋友。”
　　“嗯？恩，对...桑杉的朋友，你在哪儿？我们已经出来了。”

　　贺晋遥遥看见被陈映如扶着的醉醺醺的裴临，“看见了，挂了。”
　　他把手机揣兜里，走近。

　　裴临看见贺晋，歪歪倒倒支起身体，把西装扔到他身上，“拿好了。”
　　他接着解开领带，扔到他头上，“还有这个，拿好。”
　　领带落到地上，贺晋捡起来弹弹灰，挂在手臂上。

　　陈映如喘着气问他：“现在要怎么办？”
　　贺晋看着摇摇晃晃的裴临，抬手把车钥匙扔陈映如手上 ，“我扶着他，你去把车启动了。”

　　陈映如接过车钥匙，往停车场跑。
　　贺晋扶着裴临往那边走。

　　裴临解开领口的扣子透气。
　　“喂，小三儿子。”
　　“你最近没睡医院，睡富婆了吧，呵呵，小子，都跟你说这样来钱快。”
　　裴临的嘲讽卡在喉咙处，他看着车，推开贺晋 ，盯着他，“贺晋，你睡桑杉了？”
　　“你他妈敢睡...”

　　贺晋懒得理裴临的酒疯，直接把她扔到车上。
　　他伸手拿过陈映如手上的钥匙上了车，陈映如坐到副驾驶位置上。

　　贺晋把地址输进导航里。
　　车内只有导航女声。
　　安静又尴尬。
　　走了十几分钟，陈映如为了缓解尴尬，开口问他，“你怎么开桑杉的车？”
　　贺晋本不想回答，想到两个人是好朋友。
　　他踌躇了几秒，简单应了一声：“司机兼职。”

　　“这样。”陈映如松了一口气，“吓到我了，不过...”
　　贺晋：“还有什么？”
　　“今天桑杉说要送你礼物，礼物是什么？”
　　“一个金色小壶。”

　　“砰。”
　　“噹。”

　　裴临和陈映如两个人死死盯着贺晋。
　　无法掩饰的震惊。

　　陈映如吞了吞唾液，艰难的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金色的小壶吗 ？长成这样的？”
　　陈映如比划给他看。
　　贺晋抽空瞟了一眼，点头应下来，“对。”

　　裴临和陈映如同时沉默下来。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一直到裴临家门口。
　　下车之前，裴临扯了扯嘴角，瞥了一眼贺晋，“下周末，我会跟桑杉订婚，我爸已经跟桑叔叔谈好了。”
　　“这个圈子里，血脉就是皇冠，贺晋，你永远都是小三的儿子，别肖想你不配的东西。”

　　裴临拿着西装和领带下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贺晋面上不露任何声色，他眼睑下搭看了一眼手机，侧头看陈映如，嗓音清冷平静，“送你回去？”
　　“我自己来输地址吧。”输到一半，陈映如收回手，抬头看了一眼贺晋，“最开始，是我鼓励桑杉和你玩的，但是现在好像有点过火了。”
　　贺晋点了第一个地址，倒车开出去。
　　陈映如的声音就在耳边，导航声音怎么遮都遮不住。
　　“你不了解桑杉，你也配不上桑杉，到此为止比较好。”
　　“如果血脉是皇冠，那么二十年的耳濡目染所形成的骨骼就是权杖。”
　　“不要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