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A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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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2
贺晋手揣兜里，靠着电梯，定定看着她，“你确定要我上去？”
电梯封闭空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桑杉靠在另外一端的墙角边，手指绕着发尾分散注意力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直到电梯升到九层，门打开，才喃喃应了一声，“不确定。”
“我回医院吧。”贺晋关了电梯门，伸手要按一层。
桑杉挡住电梯按钮，不许他按。
她拽着贺晋的包，拉他从电梯里出来。
直到电梯门发出轻轻轰响声，桑杉才松开手。
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重新组织语言。
“虽然你住在我家感觉不太好，但是不能让你凌晨跑回医院的看护床将就一晚上。”
“所以，老老实实跟我进来。”
桑杉先进屋，穿了一双小黄鸭拖鞋。
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棕熊图案的同款拖鞋放在贺晋脚前。
“穿这个吧。”
桑杉说完就径直往里走。
贺晋懒散的斜靠在门框边，摘了摘帽子反扣上，低头盯着拖鞋看。
崭新的拖鞋。
柔软又毛绒。
有着温暖的家的味道。
‘踏踏踏’。
桑杉跑出来，对着他念叨，自问自答。
“你喜欢蓝色还是棕色？”
“棕色吧，这样跟拖鞋才是一套。”
“不知道会不会太薄？”
“有可能薄，我再给你拿床毯子备用。”
“不过我买了太多东西了，棕色那套被压在下面，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桑杉招招手，继续自问自答，“快点放了包进来。”
桑杉噼里啪啦说了一溜，又‘踏踏踏’的往里跑。
贺晋放弃无谓的抵抗，脱鞋进了屋。
贺晋把被子抱到沙发上，桑杉把折叠的沙发打开帮他弄好临时床铺。
弄完这些，桑杉压不住睡意，软软的打了一个哈欠。
她揉揉眼睛，眼底一片水盈盈的看着他，“你先洗澡还是我先？”
她看他。
妆还没卸。
一揉，眼圈就染红一片。
贺晋看着她迷糊得下一秒就要睡着但又掩不住搞笑的模样，唇线弯了弯。
“你先洗。”
桑杉点点头，转身要回卧室拿衣服。
走到一半，她揉揉头发，转身看他，“我这里没有你穿的衣服，你洗完澡穿什么？”
“我有带换洗的衣服。”
桑杉拧了拧浴室的门，犹豫的问贺晋，“你随时带着这些？”
贺晋摘了帽子，揉揉太阳穴，轻应了一声。
桑杉觉得心脏皱巴巴的难受，她声音放缓，莫名带上几分哄，“我很快就出来，你等我几分钟。”
...
水声淅沥沥的像是协奏曲。
桑杉强撑着睡意，直到浴室的声音消失。
因为睡得太晚，又没有薛琴的管束，桑杉自然而然的翘掉了早上的训练。
贺晋也没有强迫她。
不过一直到早上八点，桑杉的房间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贺晋敲了两次门，都没有人应。
他看了一眼时间，开口叫了桑杉一声。
桑杉慢悠悠的开了门，双眸闭着，睫毛一颤一颤。
她含着鼻音问他：“怎么了？”
“洗漱，准备去上课。”
“我早上没课。”桑杉摇头，转身要回去继续睡大觉。
贺晋抵住门，“我看了全校课表，你早上有课。”
桑杉使劲推门要关，但是关不上。
她发出哼唧的声音，半哭半撒娇，“不去上也没关系，老师不会点名的，你让我再睡一会儿，下午的课，我会去的。”
虽然桑杉闭眼，睡眼惺忪的模样很漂亮，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贺晋单手撑着门，“洗漱，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桑杉关不上门，直接果断的放弃，钻回被窝里。
“桑杉...”
桑杉揉揉眼角，还是没睁眼，从软绵的被窝里露出半张脸，“人丑才要多读书，我这么漂亮的人不读书也可以，你快点走，上课要迟到了。”
贺晋看了表，的确没时间了。
他关了卧室门离开。
桑杉松了一口气，藏回被窝里继续睡觉。
贺晋早上上完课，中午去了图书馆。
手机安安静静的，桑杉一点都没有吵他。
他左手撑着头，右手来回的拨弄聊天界面。
贺晋：“我在干什么...真是。”他收好手机，注意力重新落回到书本上。
下午也是满课。
结束后，贺晋也是去了图书馆，一直待到下午五点半。
手机振动，桑杉开始吵他了。
“你怎么还不回来？”
“不要乱逛，早点回来。”
“我有准备礼物给你，快点回来。”
贺晋指腹擦干净手机屏幕，轻回了一个‘嗯’。
他收拾好东西，放到自修室的书架上，空手走出去。
陆杏远远看见他，小跑上前，“小晋。”
贺晋停下来，“姐，你怎么来学校了？”
“昨天你好像没去医院睡觉，保温桶里面汤都没有动过，你昨天在哪儿睡的？”
贺晋跟陆杏并排往外走，回答她：“朋友那里借住的。”
陆杏：“哪个朋友？”
贺晋轻微的活动了一下肩颈，摸了摸鼻梁侧边，“有那么一个。”
陆杏目光落在他的小动作上，“现在呢？要跟我一起回医院吗？”
贺晋的手机还在持续震动，桑杉不停的在发各种大表情。
贺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低头回答陆杏的问题，“我还有点事情，就先不去了。”
“姐，以后也不用这么跑来图书馆找我，有可能遇不到我。”
陆杏有些尴尬，她双手背在身后，走在贺晋身侧，“准备的惊喜好像失败了。”
贺晋：“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些。”
他看了一眼时间，“姐，我送你走吧。”
陆杏：“不一起吃饭吗？”
贺晋：“抱歉，我约了人。”
贺晋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示意陆杏上车。
陆杏坐好，贺晋报了地址给司机。
贺晋把她送走之后，调转方向回了小区。
还没有到黄昏，但是天色逐渐变灰，融成非常暧昧的辰光。
人的面貌变得模糊起来，但是贺晋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秋千上玩手机的桑杉。
桑杉没有注意到贺晋，一个人沉浸在消消乐的小游戏里。
贺晋坐到她身边的秋千上，长腿曲着，等待她发现。
出来玩的小朋友绕着他俩打转，奶声奶气，“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太重了，秋千会压坏的。”
桑杉这个时候才看见坐在身边的贺晋。
她从秋千上下来，郑重其事的看着小孩，“姐姐体重刚刚好，一点也不胖。”
她倒退着拉着贺晋走。
“我有准备礼物，你猜是什么？”
贺晋并不在意，随意猜了几个，边跟着她的步伐长度，慢悠悠往里走。
他打量了一下桑杉的着装，“不过，你今天没去学校吧。”
“逃课了。”
桑杉和贺晋进屋之后，她就推着贺晋往练习室的方向走。
开了门。
原本四面都是镜子的空旷练习室大变了样。
四面墙壁贴上了深蓝色的壁纸，房中间摆上了新床，在左侧边有着大大的棕色衣柜和书桌。
贺晋眉眼怔忪。
桑杉惴惴不安，“不喜欢吗？”
桑杉上下按门把手，“我没有换窗帘，淡黄色跟整体颜色是不是不搭？”
贺晋：“怎么突然弄成这样？”
桑杉十指交叉，双臂抬高简单做了伸展运动缓解尴尬和不安的情绪。
“只是觉得，你经常睡医院不太好。”
“反正也有空房间，所以想给你改装成卧室。”
桑杉抿着唇，腮红得不像样，“你不想住也没关系，可以只用衣柜，不用背着换洗衣服到处跑。”
贺晋懒懒散散站在卧室门边，瞧她。
桑杉眼底澄净回视他，“你别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这种话，你有什么值得我对你好，我为什么对你越来越好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
“如果你觉得实在是难以承受，每个月给我五百块钱房租？”
“用你的兼职抵房租也可以。”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桑杉上扬唇角，温润又甜美，昆曲的温情精雕细琢成就了桑杉。
那些缠绵的温暖氤氲着的甜美的香气，让人难以抵抗。
贺晋摊开手，勾勾手指，“房子钥匙给我。”
桑杉递上去。
贺晋抛了抛钥匙，放进兜里，“每个月五百房租，包我水电。”
“好。”
桑杉解决完一件大事儿，揉揉肩走出房间，把空间让给他。
桑杉站在门边，开口：“我弄了一下午，现在超累，我洗个澡准备睡觉。”
“你睡一下，我做好饭叫你。”
桑杉侧头看他，“你会做饭？”
“嗯，会。”
桑杉眼底溢出期待，“好啊，你做好了叫我。”
桑杉进卧室休息。
贺晋绕着卧室走了一圈，伸手按了按床，看着被子陷下去一个窝。
贺晋做饭的手艺比桑杉想象中好很多。
她本来晚上只吃小半碗菜就好，但是为了逗贺晋开心，她吃了整整一碗，撑到说不出话。
她揉着肚子，在客厅来回走，“我感觉我好像长胖了很多，不能再这么吃下去了，会完蛋的。”
“要出去消食吗？”
桑杉看了一眼时间，“可是你晚上不上班吗？”
“今天休息。”
“那我们出去吧。”
两个人走在街上，人潮如织。
桑杉和贺晋混在人群中，边走边闲聊。
街上时不时有小贩在卖零食，桑杉好奇的张望，目光好几次扫过糯米团，掩不住好奇。
“要吃吗？”
桑杉摆摆手，“太多了，我吃不了。”
“你可以尝尝味道，剩下的给我。”
桑杉心动了，要了两块钱的量。
塑料小碗装着热乎乎的糯米团递到她手上。
沾着麦色粉末的糯米团，又黏又甜又香。
这时候，贺晋妈妈打来电话。
贺晋一手端过桑杉递上来的塑料碗，另外一只手接了电话。
“找了住处，晚上可能不去医院睡。”
“身体还好吧？如果有事一定要及时跟我或者姐打电话。”
“在外面。”贺晋低头看了一眼嘴里包着糯米团的桑杉，轻顿，“跟朋友在一起。”
桑杉眯着眼，看了眼远处橙黄晕染开的繁华街市和三三两两结伴一起逛街的朋友或者家人，问贺晋：“阿姨有什么事吗？”
“没有。”
桑杉莫名其妙的觉得失落。
她抿着唇，眼瞳露出真诚，“如果有事情可以告诉我，我能帮忙的。”
贺晋摇头，“没事。”
有鸿沟。
无形的。
这一天过得格外充实。
桑杉回了卧室，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训练结束，桑杉先去学校上课。
不过，她早上只有两节课，十点之后就空了。
她买了果篮去到裴临家的医院。
虽然知道贺晋妈妈是得的胃癌，但是这么多胃癌住院病人，根本无从找起。
她在前台晃来晃去，被熟识的医生哥哥看见。
有了熟人帮忙，找到贺晋是监护人的病人是谁就方便多了。
3402 。
桑杉伸出脑袋向病房里张望。
眨眼敲了敲门。
贺晋妈妈是个漂亮的女人。
尽管生着病，年龄也大了，但是五官中隐约能见漂亮。
陆杏正在跟贺晋说着话，转头就看见一个漂亮女孩儿站在病房门边。
陆杏朝桑杉点点头，“请问...？”
贺晋也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桑杉。
他唇角松缓的笑意落了落，唇线抿直，猛的一下站起来。
他走到桑杉身边，拉拽着她的手往外走。
桑杉：“我带了果篮...”
贺晋盯着她看了一眼，伸手拿过她手上的花篮，递给陆杏。
“我们出去一下。”
贺晋一路沉默，把桑杉拉拽到安全通道里。
他压着嗓，掩不住的烦恼和愤怒，“你怎么找过来的？”
桑杉贴着墙，喃喃回了一句：“猜的...感觉应该是在裴临家的医院。”
贺晋硬着声线：“为什么过来？”
“你妈妈生病了，又快中秋...我觉得应该得来看看。”
“你什么身份，凭什么来？”
桑杉眉心蹙了蹙，“贺晋，你一定要这么凶吗？哪里错了，你语气平和一点告诉我。”
“我说了，我们并没有亲近到相互见对方家人的地步。”
有电话来了。
桑杉想起正事。
她拉开厚重的安全门要出去。
出去之前，她转头看了一眼贺晋，“换个时间再谈，我不想跟你吵架。”
安全通道只剩下贺晋。
他第一次知道。
喜欢一个人的第一种心情。
是自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A12
，还差 